第一百零二章 換人（下）
祝大家聖誕節快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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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裏隨着老太太這句話而安靜了下來。
三姐兒眼神閃爍，而四姐兒是舒了口氣。
只有錦瑟，愣愣地坐在位置上，似是沒有轉過神來一般。
三姐兒給錦瑟使了個眼色，錦瑟便忙站起來，剛準備回老太太那句話時，大太太怒道：“不行，四兒不能嫁去陳府要嫁……”大太太一雙眸子在錦瑟和錦年身上轉來轉去，最後落在錦瑟身上，手指着她，道：“要嫁也是七兒嫁去。”
錦瑟這下是真的愣了會，看來大太太一遇到關乎四姐兒的事就會有些亂了陣腳，這話哪能在老太太面前說的，不過看大太太這氣急的模樣，想來四姐兒之前是並未對她透露過一點的。不過，四姐兒真的挺幸福，有人爲着她的事那般着急，甚至氣得吐血。
“素茹，你別放肆，這是在小輩們面，端好你的長輩姿態，別跟個潑婦一樣”老太太聲音比大太太高了一倍，語氣也極爲嚴厲。老太太的這句話倒是奏效了，大太太一下子又清醒了些，頓時背後冒出了涔涔冷汗。
“老太太，媳婦……”大太太有些支吾起來。
四姐兒走到大太太身邊，十分關切的問：“母親，您沒事吧？”
大太太眼睛一橫，雖然聲音放小，但卻是厲聲道：“遲早被你氣死”說着把四姐兒一把推開，仍是難掩心中的氣憤。
“我不會改變自己定下的事。”四姐兒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張揚，這時候倒是才顯得她有了那麼幾分霸氣。
老太太看着鐵了心的四姐兒，笑着道：“以前沒發覺，原來四兒倒也是個懂事的孩子。”
大太太聽了這話一下子癱在椅子上，完了，老太太答應了。
四姐兒微一福禮，道：“這是四兒該做的。”
老太太點點頭，“那現在該誰去侯府呢？我給侯府的人回話說是會去兩個小姐兒，所幸我沒說是三兒和四兒，不然這下該出亂子了。”老太太說完這句話，一雙老練的眸子落到了錦瑟身上。
四姐兒撇撇嘴，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餘光無意間又瞄到了大太太身上，大太太那失望至極的眼神讓四姐兒好不容易撞起的心思又生生的給壓下去幾分。
母親這次定是對她失望透頂，但她日後自會與母親解釋，她分得清楚，就目前的形勢來說，哪條路對她錦禾纔是最好的。
母親只是一時之間被嫁去侯府的那表面上的風光給迷了眼，自己有幾斤幾兩，她心裏清楚得很，若是以她這般忍不住憋不來的性子嫁去侯府，只怕連一天好日子都沒得過。
想透了一切後，四姐兒的心又放鬆了些。
“依三兒看啊，就讓七妹妹一齊去好了，上次七妹妹不是也去過侯府了嗎？記得顧大夫人很是喜歡七妹妹的那百壽圖呢。”三姐兒說着挽起了錦瑟的胳膊，兩人甚是親密的樣子。
錦瑟卻不自覺的縮了縮，三姐兒敏銳的察覺到錦瑟這下意識的退縮，面上含笑，挽着錦瑟胳膊的手卻是多用了一分力。
錦瑟輕顫了一下，猶豫的看了眼三姐兒後又把目光投向了老太太，一副由老太太做主的模樣。
老太太對錦瑟這越來越順從的性子是歡喜得緊，她總是能進退有度，既不對去侯府的事過分牴觸，又知曉最後做主的人還是她老太太。
看着三姐兒和七兒站在一起的模樣，老太太點點頭，三兒的心思她算是猜到了。
若是三兒嫁去侯府有個錦瑟這樣的幫手，那自是錦上添花。
不過三兒能不能嫁去侯府還要看侯府那邊的意思，若是再搭上七兒的話……
只怕懸……
不過事到如今，還是走一步算一步，畢竟七兒嫁不嫁去侯府不重要，三兒能先嫁過去纔是最爲好的，搭上侯府長子這層關係，以後萬一七兒想嫁過去也好說。
老太太心裏是有那麼些自負存在的，如今大姐兒要當皇後，現在是還沒正式升爲皇後，一旦皇上下詔公告天下後，他們蘇府的小姐哥兒們哪個不會被人爭着搶着要娶要嫁？
“四兒你不去的話，那你本來準備好送給顧大夫人他們的曲子怎麼辦？”老太太雖然是疑問的語氣，但是神色卻是尤爲的不經意。
錦瑟看老太太的樣子，心下已然明瞭，上前一步對着老太太和大太太福着身子道：“老祖母，母親，七兒有個主意。”
老太太眸子一亮，“說說。”
錦瑟笑着看了眼三姐兒後才道：“三姐兒詩詞尤爲了得，而七兒的繡藝又勉強能上得了檯面，不如錦瑟和三姐姐等會兒去商量商量，兩人合力制份禮？”
老太太輕咳一聲，三姐兒便點了下錦瑟的鼻子，溫柔的道：“後天過去不是給侯府的人送禮，傻妹妹。”
“那是什麼？”錦瑟疑惑的問。
“等會兒給你說。”三姐兒笑得親切。
老太太擺擺手，道：“這些事兒就交給你們倆去做，不管是不是禮，都不許丟了蘇府人的臉，這點一定要記住。”
“三兒（七兒）明白。”錦瑟和錦年對望一眼，兩人一同給老太太福了禮。
在老太太、三姐兒和錦瑟三人說話的這當兒，大太太已經愈來愈覺得煩，喉頭的腥甜感總是壓制不下去，她只覺腦中一片暈眩。
她算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爲的是什麼？
還不是盼着四兒嫁個好人家，誰料到她這麼些年來的計劃竟然就被四兒一句話給輕易燒成了灰燼。
大太太越想越神傷，面上也黯然了許多。
後天去侯府的事也說了個七七八八，見着老太太面上有些倦意，錦瑟和錦年便忙退出了暖閣。
兩人一齊不急不徐的往小姐哥兒們住的院子方向走去。
錦瑟一直微低着頭，什麼話也沒說，三姐兒倒也不打擾她，兩人就這麼一句話也不說的走了一路，身後的嵐胭和花青倒是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一副相見恨晚的感覺。
花青也不知和嵐胭說了什麼，嵐胭便咯咯的笑個不停，三姐兒回身對着花青一噔，眼裏透着以前從未有過的厲色，花青立馬渾身一顫，迅速的往左邊挪了幾步，與嵐胭保持了些距離。
嵐胭則是縮縮脖子，這個三小姐剛剛的眼神好嚇人……兩個丫鬟說說話也不行嗎，至於那麼兇麼，還是她服侍的七小姐好，從來不對她瞪眼兒。
而且三小姐不是一貫是一副柔弱的模樣嗎？剛剛那狠厲的眼神可是難得一見，嵐胭心裏七七八八的胡亂想着。
“三姐姐。”快走到蘭園門口的時候，錦瑟纔出聲。
三姐兒停住了腳步，側過頭來看着錦瑟，面上的笑容親切適然。
錦瑟仰頭迎上三姐兒的眼神，微一歪頭，無奈的攤手道：“三姐姐，七兒想不出要做什麼東西給侯府的人。”
錦年看着錦瑟難得爲難的模樣，不禁噗哧一笑，抬手拍拍錦瑟的肩膀，道：“你隨我來。”
“嗯。”錦瑟應了聲便隨着三姐兒入了蘭園。
自昨日填倉節後，天氣就一直不錯，偶有的陽光星星點點的灑在蘇府周圍，亦是圍繞着整個君城，離蘇府頗遠的侯府裏，顧青離正與顧青風在練着劍。
顧青風手執一把寶刀直直地向顧青離刺去，顧青離一個轉身，閃過了顧青風襲來的攻勢，在轉身的那一點兒時間裏，顧青離已經抽出了腰間的寶劍，靈敏的察覺到身後那再次攻來的大哥，顧青離立馬右腳輕點地面，一個騰身躍在半空之中，在大哥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顧青離寶劍的劍尖已經只離他的脖頸一寸，只要顧青離再一用力，從此君朝就再無顧青風這人的存在。
顧青離遷脣一笑，收回了寶劍。
“大哥你有心事。”顧青離用絹帕擦拭着手中的寶劍，但他手裏拿着的絹帕卻是個女子纔有的。
顧青風瞥了一眼顧青離手裏的絹帕，道：“我有何心事，大丈夫……”
“好了，停。”顧青離輕叱一聲：“以大哥的武藝怎可能這麼輕易的就輸給我？
顧青離頓了頓，又接着道：“我們倆人之間哪還需要說什麼二話，大哥你就直說了吧，是不是在擔心蘇府三小姐的事。”
顧青風不出聲。
顧青離上前一步，挨着顧青風的身邊，小聲的道：“確切的說，大哥你是在犯難蘇侍郎和輔君親王的事。”
顧青風眼裏閃過一絲驚異，但卻很快掩去，“離兒你別瞎說。”
“大哥記不記得我前段日子因爲考武狀元的事去過一次蘇府？”顧青離笑着問。
顧青風點點頭，“自是記得的，好似母親還讓你給帶了幅名畫？”
“是，但又不是。”顧青離搖頭，一副神祕的模樣。
“母親是給了離兒一幅名畫，但我給偷換了。”
顧青風一臉的訝異，但又看着顧青風那一臉的小孩子做壞事得逞的樣，顧青風又不自覺的笑着搖搖頭，到底還是個孩子。
“蘇侍郎雖然有些懦弱，但總歸還是個聰明人，我把那名畫臨摹了下然後加以修改送過去的。”顧青離面上止不住的笑意。
“你是說？”顧青風不知該從何問起。
顧青離擺擺手，“輔君親王的事不是讓蘇侍郎猶豫不決嗎？我就在畫上給他指出瞭解路，簡單來說，就是讓蘇侍郎不要答應輔君親王。”
“竟然是你做的？”顧青風頓時驚異得退了一步。
“我就說爲何那時本來要抓到罪證了，蘇侍郎又態度變得****不明。”顧青風搖着頭。
顧青離握緊手中的絹帕，面上那玩笑的神色被他收了起來，“大哥，你也不希望蘇府被牽連的吧。”
顧青離問出這句後，顧青風許久未說話，看了看顧青離手裏握着的絹帕，顧青風終是重重的點頭，沉聲道：“我最不希望的是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