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金闕 第六章 羽衣遮斷碧寒光【3】
我冷笑一聲,若無其事地輕呷了一口熱茶,點頭道:“瑜嬪妹妹每日爲皇上準備午膳,實在難得費心了。 ”
陳惠得意地笑了笑,回身向我點頭道:“皇上獨愛妹妹親手做的小蔥暴肉,每日午膳總要喫上一口,我也是盡心罷了!”
我笑了笑,點頭道:“皇後如今雖然不大再管宮中的雜務,這樣長久地病着,身體終究是喫不消,宮裏的御膳皇後恐怕都已經沒了什麼胃口,既然妹妹手藝如此精妙,不妨順手添上一兩品菜式給皇後送去,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將來皇後病體痊癒,必然也是十分感激妹妹了。 ”
說到這裏,我含笑望着陳惠,心中暗自冷笑,皇後失勢,這些人落井下石尚且嫌慢,又如何甘心去服侍一個早已被打入冷宮的皇後?這種事情恐怕無論是誰都不會願意去做的。 若是陳惠拒絕,我便可藉此狠狠懲罰。 若是她服軟,嚥下這口氣,便是正中我下懷了。
陳惠果然臉色大變,舉目向我望來,我淡淡笑着,冷哼一聲,靜待着她的回答。 好半晌,陳惠才勉強地福了一禮,道:“臣妾謹遵貴妃懿旨!”
旁邊的賢妃這時,淺淺地抿了一口茶水,輕輕笑道:“貴妃娘娘這番總是好心,陳妹妹能在皇後跟前盡些心意,將來皇後鳳體痊癒了,自然會對瑜嬪妹妹另眼相看,這也是我們大家的福氣。 ”
德妃這時也放下手中地茶碗。 掩口笑道:“賢妃姐姐所言極是,皇後孃娘將來鳳體康復,瑜嬪妹妹一定會平步青雲,我們姐妹也可以沾些福氣了。 ”
陳惠被賢妃和德妃這番冷嘲熱諷氣得臉色蒼白,嬌軀微顫,旁邊隨她進來的宮女嚇得臉無人色地扶着陳惠,不知如何是好。
梅嬪這時從身邊的小幾上拈了一塊桃仁花糕淺淺嘗了一口。 點頭道:“貴妃娘孃的花糕真是令人歎服,如此當得上是人間絕品了!”
我心領神會地望着梅嬪。 點頭笑道:“這個你若是喜歡,便時常過來拿些便是。 ”
倒是徐充容有些不大自在地起身笑道:“天色不早了,徐婉還要回去服藥,實在不能久留,娘娘莫怪。 ”
我假意喫驚地拉着徐充容的手,搖頭道:“怎麼?可是哪裏不舒服?我這裏倒有剛剛皇上推薦的御醫,不妨由他們看看。 免得耽誤了病情。 ”
徐婉感激地望着我,點頭道:“娘娘關愛,徐婉不過是素來都是如此,每到春日便時常咳嗽一些,需要每日喫着湯藥,才能把這春天熬過去。 ”
我聞言,驚訝地道:“我看妹妹身體一向強健,卻沒想到患有這樣的宿疾之症。 實在令人感嘆。 明日我同皇上說說,看太醫院有沒有人能醫地好此病的。 ”
陳惠則在一邊勉強地福了一禮,點頭道:“臣妾先回宮準備皇上地午膳了,貴妃娘娘莫怪!”
說畢,帶着那名隨身宮女,頭也不回地徑直轉身而去。
看着陳惠的背影消失在大殿中。 德妃冷冷地皺眉道:“走了一個陳淑妃,又來了這樣一位陳瑜嬪,這陳氏的兩個丫頭,仗着太後當真是令人厭煩。 如今虧得皇上還戀着她,若不然,恐怕便要隨着太後前往洛陽宮靜養了,哪裏容她如此囂張!”
賢妃小心地看了我一眼,擺弄着手中精巧的蓋碗茶杯,低低地嘆道:“兩位陳氏想不到都這樣不知輕重,虧得皇上都十分看重她們。 只是不知這位瑜嬪妹妹心地如何。 若是再像前面那位,便是令人扼腕的事情了。 ”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 向侍立在身邊的小嬋吩咐道:“去看看膳房那邊,新作的奶酥餅好了沒有,若是好了,便拿進來給大家嚐個新鮮吧。 ”
徐充容聞言,勉強着笑道:“娘娘這做點心地手藝實在令人叫絕,妹妹們都要羨煞了。 ”
我聞言點頭道:“徐妹妹尚要服藥,若是可以,倒不妨在這裏嚐嚐綰秋的點心再回去。 ”
徐充容勉強笑了笑,躬身道:“娘娘如此關愛,徐婉實在感激,只是這藥需空腹飲下纔對,姐姐的心意徐婉謝過了。 ”
我點了點頭,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留你,等下我命他們把點心給你送些過去便是了。 ”
旁邊的德妃和賢妃這時也同時起身笑道:“都是一路來的,倒不妨一路回去,姐姐的點心只好改日再品嚐了。 ”
我聞言,也點頭笑道:“既然是這樣,大家都散了吧,外頭天色不錯,我也出去散散,你們自便罷。 ”
衆人聞言,都笑着起身告辭,帶着一大羣內侍宮女匆匆離開,喧鬧的院子裏,登時安靜了下來。 我這才長吁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來到外殿,望着外面燦爛地陽光,深深地沉思起來。
看我沉思良久,旁邊的珠兒擔心地勸道:“園子裏的花都開的差不多了,娘娘,我們出去散散吧。 ”
我點頭笑道:“也好,天色還早,我們散散便回來,正好是午膳時間了。 ”
珠兒聞言,忙回到內殿拿了一件秋香色宮緞大氅,這才笑道:“雖說眼下天氣暖和了,但是園子裏的那些個小細風還是十分厲害,娘娘身體不好,還是小心些的好。 ”
這時,端着一盤點心匆匆回來地小嬋,正好回到殿內,我忙向她吩咐道:“把那點心拿一些送到徐充容那裏,剩下的送到田良人那裏去吧。 ”
小嬋答應一聲,找了兩名小宮女把點心拿了下去,這才趕上來笑道:“娘娘,若是要去園子裏散散?”
我點頭笑道:“正是想去走走,叫她們把雕花窗子打開,把簾子放下來,記得把濯兒洗好的衣服收起來。 ”
這時,王勝躡手躡腳地從丹鳳宮的側門進來,看到我正扶着珠兒站在院子裏,小心地上來稟奏道:“娘娘,浣衣處的那個婆子吳嬤嬤,奴婢已經帶來了,不知娘娘如何處置?”
我回頭看着臉色蒼白的珠兒,點頭嘆道:“這件事情,我做的有些倉促,究竟怎麼辦,還是由珠兒你自己處置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