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金闕 第一章 玉殿金樓朝天闕【1】
若煙也沒料到劉啓竟然會忽然出現,想到我們剛纔的那番話,不知道有多少被他聽去,也嚇得花容失色,這時竟然緊張地忘了行禮。
看着臉色煞白的若煙,劉啓得意地笑了笑,點頭道:“看來是朕嚇着你們了,是朕不對。 ”
我忙躬身福了一禮,微微埋怨道:“皇上這樣故意嚇人,綰兒可不依!”
劉啓聞言,上前輕輕將我扶起,低嘆道:“朕只是不想驚動你休息,卻沒想到,反而聽到了你的擔心,朕這才知道你在宮裏是那麼艱難,你放心,這次回宮之後,我必定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朕自己!”
我聞言心中着實感激,只是卻少了一份感動,心中暗自驚訝。 臉上卻微微皺眉嘆道:“這些都是綰兒,不善與人交往之故……只是擔心卻是真的,請皇上恕罪!”說畢,重重地跪在地上,含淚低泣。
劉啓聞言,微微一嘆道:“朕在外面都聽到了,你是爲了救朕,所以才變賣了你身上唯一的御賜之物,那套田黃玉杯吧?”
我驚訝地抬眼望着劉啓,含淚點頭道:“擅自變賣御賜之物,的確乃是大不敬之罪,臣妾理應向皇上請罪!”
劉啓不容我說完,便擺手道:“你是爲了救朕才這樣做的,這怎麼能算是大不敬呢?快些起來,朕絕無怪罪之意啊!”
說到這裏,輕輕攬住我的腰肢。 狠狠地低聲道:“朕剛剛接到京中地消息,安王還沒有正式登基,但是已經定好了登基的各項事宜,如今朕破去韃靼大軍的消息剛剛傳出去,若是其不肯以臣子之禮北上迎駕的話,朕便可以號令天下勤王,看他一個區區藩王如何背叛朝廷!”
我聞言微微一笑。 叉開話題道:“皇上今日可感覺好些了?眼看就要回京了,太後那邊皇上準備如何處置?”
劉啓看了我一眼。 冷冷地點頭道:“太後本應母儀天下,卻附逆叛亂,辜負天下期望,理應廢黜!這下,看誰還敢再欺侮朕的綰兒!”
說到這裏,他定定地望着我,點頭道:“朕同綰兒數次誤會。 都有太後的勢力在背後挑弄。 這次誣陷綰兒的信陽侯便是太後地內侄,你說,若是朕不加理會,豈非令綰兒心寒?”
我心中一怔,深深地望着劉啓那愈加沉穩了一些的面龐,低聲道:“這次皇上怎會忽然想起親征漠北?難道朝中無人阻攔於陛下?”
劉啓聞言,臉色微變,尷尬地點頭嘆道:“都怪朕。 不該妄聽小人之言。 多虧了朕地綰兒,不然說不定當真要困死在着漠北荒原。 ”
想到堂堂天子至尊,竟然被困漠北而無人相救,心中也是一片悲涼,只好勉強嘆道:“皇上這次回京,何不昭告天下。 不再追究任何人呢?”
劉啓聞言渾身一震,駭然失聲道:“你是說,朕差點死在漠北,卻不再去追究這些平日山呼萬歲忠心耿耿,而朕危機之刻卻袖手旁觀的逆臣,朕如何面對天下百姓?”
我微微一笑,輕輕嘆道:“陛下是千古一見的明君,臣妾的用意,陛下想想便知。 ”
劉啓聞言驚訝地望了我一眼,思忖片刻。 才點頭嘆道:“難得綰兒蘭心慧質。 朕急昏了頭,幸好有綰兒提醒。 綰兒真是可以做得朕的賢內助了!”
我聞言不經意地笑笑:“臣妾還沒有謝過陛下,剛纔饒過綰兒的不敬之罪,可算是天大恩德呢!”
劉啓皺眉望着我,假意怒道:“綰兒如此頑皮,如何做得朕的皇子地母親啊!朕還是早早離開爲好啊!”
說畢,竟舉步向帳外走去。 我見狀,不覺失聲道:“陛下,濯兒可好?”
劉啓臉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三分,緩緩點頭道:“濯兒在德妃那裏一切都好,我們回宮之後,你便可以見到他了。 ”
我聞言勉強按捺着心裏的揪痛,含淚點頭道:“皇上……臣妾謝過皇上……”
說到這裏,再也控制不住地哽咽起來,雖然我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卻還是情不自禁地失聲痛哭起來。
劉啓低嘆一聲,輕輕將我抱在懷中柔聲安慰道:“綰兒放心,濯兒不會有事,德妃那裏很安全的。 德妃照顧孩子也有些經驗。 ”
我被他那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抱着,感覺安心了一些,這才漸漸平靜下來,掙扎着笑道:“皇上,綰兒有些失態了。 我……”
劉啓有些複雜地看着我,點頭道:“這次回宮,朕一定好好補償你,綰兒,放心!”
我展顏笑了笑,望着劉啓那深邃的雙眸,緩緩點頭道:“有皇上在綰兒身邊,綰兒便什麼都不用害怕了。 一些委屈並不算是什麼。 ”
劉啓聞言,鬆開抱着我的雙臂,來到外帳踱步道:“朕倒是聽說雁門郡守曾經想要爲難你,爲何你不向朕說明,朕也好還你公道。 ”
我聞言,看了一眼守在門外地若煙,無奈地搖頭道:“些許委屈倒黴什麼,臣妾如今也沒出什麼大事,那些事情臣妾不想令陛下爲難。 況且,當時雁門郡守並不知道綰兒的身份,所謂不知者不罪,還是不要追究罷了。 ”
劉啓冷哼一聲道:“難得綰兒如此賢惠,這些事情,還是那左楓向朕所言。 對了,這左楓一路保你千裏趕來漠北,着實也是功勞頗大,不知該如何賞賜?”
我心中一緊,小心地揣摩着劉啓的心思,低聲笑道:“左將軍乃是在臣妾大哥軍中任職,怎麼獎賞,還是由大哥依着規矩來辦,想來總不會薄待了的。 ”
劉啓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頭道:“既然綰兒這樣決定,那便如此好了,若是這左楓果然是可造之材,日後朕該當好好用用纔是。 ”
我聞言,微微皺眉道:“這些事情,皇上看着合適便可,臣妾哪裏懂得官員的任用之道。 皇上真是爲難綰兒了!”
劉啓看我一副爲難之色,這才呵呵笑道:“是朕失言,我們還是不說這件事了,還是陪朕前往御帳一同享用晚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