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話食蛇者在行動(三)
“敵襲敵襲”
“火火着火了”
“來人快救火”
“導力術士導力術士”
“保護糧草保護糧草”
“弓箭手弓箭手向着那個方向攻擊”
“快快來人這裏還有個活的”
“救我救我我還不想死”
“啊~~我的腿我的腿”
“媽媽媽媽”
“拿起武器都拿起武器”
淒厲的哀嚎,雜亂無章的命令,爆炸的火光在黑夜裏綻放出一朵朵燦爛的死亡之花,遭到襲擊的軍營被這一波突如其來的打擊弄得陣腳大亂,還沒等有人反應過來,又是一波黑呼呼的怪東西落入了營地當中。
“噝~~~”
這一次沒有那令人膽戰心驚的爆炸,那些不知名的東西落在地上滾了幾滾以後卻**出一股股濃稠的煙霧,黑夜再加上濃煙,一時間整個軍營都變得伸手不見五指
“咳咳咳咳咳”
濃烈的煙霧並不只是讓人看不見眼前的東西,被這股古怪的煙霧籠罩住的傑明斯士兵的眼睛像是被點入了辣椒水一樣,痛得無法睜開,而鼻子和喉嚨就好象鑽入了無數惡毒的毛毛蟲般,好像有無數的滾燙小鋼針在裏面翻滾。不一會,無數人就在這慘烈的痛苦刺激下癱倒在地上抽搐,紅腫的眼睛裏不停地流着淚水,鼻涕和口水也不受控制地淌到了地上。
這是被稱爲亞當毒氣或dm的嘔吐性毒劑,能夠給予眼鼻、喉嚨激烈的疼痛;並且還伴隨着呼吸困難、頭痛想吐的症狀。通過槍榴彈發射器,這些雖然不能致人於死地但卻讓人痛不欲生的催淚瓦斯彈非常平均地散佈到了沒有任何防備的士兵之中。
一片混亂之中,沒有注意到幾個詭異的身影已經悄悄地乘着這濃密的煙霧潛入了軍營裏面。
“不要慌都不要慌”煙霧稍微稀薄一點的地方,一名軍官模樣的男子聲嘶力竭地叫喊着企圖將此刻混亂的場面控制住,“還能動的人馬上擺隊防禦陣形導力術士導力術士呢?沒死的都給我出來驅散這股討厭的”
“唰”
還沒等他說完,一個黑影就迅速地從他身前掠過,如同星光般的寒芒一閃即逝,只留下他呆呆地瞪着難以置信的眼睛。
“哧~~”
鮮血從喉嚨間的一道細細的裂縫噴薄而出,直到死亡降臨地最後一刻,他也沒搞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人荒馬亂中,一個身穿華貴衣袍的導力術士勉強地舉起雙手,他的身上立刻盪漾起碧藍的光華,那情景就如同站在波光粼粼的海水邊上,被湖水折射的陽光所籠罩一樣,一團肉眼可見的氣旋在他環抱在胸前的雙手中慢慢凝聚,他身邊的煙霧也隨着這個旋轉的氣流飄散
“呯”
還沒等他將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導力法術釋放出來,崖壁方向就傳來一聲清脆的槍響,在人聲鼎沸的軍營裏,這聲槍響並不明顯,但是這名導力術士的胸前卻隨着這聲不起眼的槍聲綻放出一朵鮮豔的血花,剛剛凝聚起來的導力法術像是氣泡一樣“啪”的一聲碎裂了
同樣的一幕在營地各個角落重複上演着,而相同的命運也降臨到其他幾個靠近山壁的軍營當中。
幾聲驚恐的嘶鳴,圍在馬廄裏的軍馬不知道被誰放了出來,受了驚的軍馬立刻衝入到本就已經混亂不堪的軍營中,受到催淚瓦斯毒氣的刺激,瘋狂的奔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橫衝直撞,讓整個場面更加混亂不堪
雜亂的嘶鳴聲,奔騰的馬蹄聲,淒厲的慘叫聲,夾雜着人體被奔馬撞擊和踐踏所產生的骨骼碎裂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如同世界末日般的交響樂。
“兩分四十三秒”在遠處的山壁上,馮侃透過望遠鏡居高臨下地觀察着山腳下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在幾個被襲擊的軍營周圍,那些沒有被攻擊波及到的軍營裏已經有密密麻麻的士兵聚集了起來組成完整的隊形向着混亂的中心進發了。,
“從襲擊發生到迅速整隊出發只間隔了短短的兩分四十三秒,在這種條件下,他們的反應還真是迅速呢。”對於沃爾肯軍隊對突發事件的快速反應能力,馮侃由衷地讚歎着。不愧是傑明斯帝國最精銳的部隊。
“各突擊組注意各突擊組注意敵方援軍正在向你們靠近注意隱蔽,立刻撤退重複注意隱蔽,立刻撤退over”斯內克迅速對現在的事態做出判斷,果斷地對突然敵營的那些負責突擊任務的“蛇牙”隊員發出指令。
“噗~~噗~~噗~~噗~~”
山壁方向立刻又射出數十枚催淚瓦斯彈,本已經變得有些稀薄的煙霧再一次濃稠了起來。
“嘣~~”
就在這個時候,其他軍營前來解圍的隊伍裏發出一聲齊齊的弓響,遮天蔽日的羽箭像一團黑雲一樣向着山壁方向射出槍榴彈的地方撲去。
“靠”馮侃一驚,下意思地放下手中的望遠鏡,緊張地盯着那個山壁看,雖然知道敵人的反應迅速,但是卻沒想到會快到這種程度,從判斷出黑暗中“蛇牙”隊員們的藏身地到發動攻擊這之間竟然幾乎就沒有什麼間隔。
“指揮弓箭手的那個傢伙是個人才”可是斯內克好像一點都不緊張,依然冷靜地評價着那個指揮弓箭手發動攻擊的敵人。
“沒關係嗎?”
“沒關係,我的小夥子們從沒停止過移動”斯內克自信地說道,“各小組注意各小組注意迂迴移動,目標:預定地點d,不要忘記留下‘禮物’重複迂迴移動,目標:預定地點d,不要忘記留下‘禮物’over”
“copy”
“copy”
“copy”
通訊器裏傳來各個“蛇牙”隊員的聲音,聽那遊刃有餘的語氣,敵人的反擊果然沒有對他們產生任何影響。
馮侃一眼不發地再次端起望遠鏡在山腳下的軍營裏來回巡視着,嘴裏小聲地嘀嘀咕咕,“在哪裏?在哪裏?究竟在哪裏?”
到目前爲止,這次的偷營行動可以說是已經取得了重大的成功,剩下的只要等那些襲擊敵人營地的“蛇牙”隊員們安全撤離就全部完成了,斯內克在通訊裏所說的“禮物”他也是一清二楚的,那些“禮物”一定能夠給敵人的追擊部隊留下終身難以磨滅的記憶
他現在所關心的是,弗朗西斯大公這個真正的主帥究竟在什麼地方
自己的營地裏發生了這麼重大的變故,弗朗西斯大公不可能不出來看看,只要他走出自己的大帳,那麼他的行蹤也就必定暴露在馮侃的眼前。
馮侃和斯內克所處的位置是在傑明斯軍營羣左前方的一座幾百米高的山崖上,從這個地方看過去整個傑明斯軍營羣都一覽無遺,利用這裏的地勢,斯內克能夠精準地觀察各個交戰方的情況,也能夠迅速地判斷出形勢對正在進行作戰的“蛇牙”隊員做出正確的指示,而馮侃也能夠趁此機會仔細的觀察傑明斯的軍隊在作戰時的具體表現。
延延綿綿數十公裏的軍營就像是一條臥伏在山谷中漆黑的巨蛇,而此刻,巨蛇的頭頸部分左右兩邊都像是被一頭更加兇惡的巨獸咬了幾口似的撕裂了幾個大口子,但是這點兒傷害卻僅僅讓這條巨蛇感到疼痛,並不是致命一擊
這條巨蛇的要害現在還隱藏在黑暗之中,被層層堅硬的防禦體系保護着,雖然馮侃現在不能將這條巨蛇一棒子打死,但是也要讓對方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來回掃視的望遠鏡突然停止了動作,馮侃的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總算被我找到了,原來在這裏。”
“派人到各營地探查現在的狀況立刻”
淡淡地發出指令,弗朗西斯大公全身都散發着濃濃的怒意,就像一尊怒目金剛的雕像般屹立在自己的大帳之前。
“大人前方第六營地和第九營地遭到敵人的攻擊”
“大人前方第三營地和第五營地遭到敵人的攻擊”
“大人前方”
“夠了”弗朗西斯大公依舊沉吟着,而站在他身旁的謝摩斯伯爵卻再一次發出了慣例的咆哮,“沒用的廢物敵人在哪裏?有多少人?”,
“這”
前來回報的傳令兵戰戰兢兢地面面相覷,“沒有看到敵人”
“沒有看到敵人?”
“大人營地裏到處都是古怪的毒霧,沒有看到是什麼人是什麼人”
“沒用的廢物”謝摩斯伯爵惱羞成怒地一腳踢翻那個傳令兵。
“謝摩斯。”弗朗西斯大公淡淡地開口阻止了謝摩斯伯爵繼續發飆,“我的士兵當中沒有廢物”
“這是大人”剛剛還暴跳如雷的謝摩斯伯爵僅僅被他那淡淡的眼神掃視了一下,就立刻像是遭到電擊一般震了一震低下頭去,所謂的不怒自威說的就是這個“鋼鐵公爵”,在他面前,很少有人能夠抬起頭來。
“士兵們的傷亡情況怎麼樣?”沒有再理睬變得唯唯諾諾的謝摩斯伯爵,弗朗西斯大公和顏悅色地向報告情況的傳令兵詢問道。
“報告大人前面的情況太混亂了,現在還沒有”
“我知道了。”還沒等他說完,弗朗西斯大公便點點頭,右手又習慣性地捻捻自己那硬得像鋼絲似的鬍子。
“傳令下去叫已經出發的部隊立刻停止追擊各個營地加強防禦,沒有我的命令,天亮之前誰都不能走出軍營”
“公爵大人”聽到他的命令,謝摩斯伯爵喫驚的大叫道,“只是一些沒有膽子的宵小之輩,如果不把他們揪出來嚴加懲治那麼我們的軍威”
“宵小之輩?”弗朗西斯大公眯起眼睛盯着他,“你知道敵人都是些什麼人嗎?你知道敵人是什麼樣子的嗎?你知道敵人是怎麼展開攻擊的嗎?你知道那些毒霧是什麼東西嗎?你知道那些爆炸是怎麼弄出來的嗎?”
“”弗朗西斯大公犀利的問題讓謝摩斯伯爵啞口無言。
“我們每個軍營裏都有五百個導力術士,一千名擁有導力盤的導力戰士,其他精銳的士兵八千五百名,我可以自誇的說,我的軍營全部是由鐵打的但是就是這樣,卻沒有人能夠在這樣的襲擊面前做出有效的反擊,你認爲區區宵小之輩能夠做到這點嗎?”
“這”
“哼”見到謝摩斯那張口結舌的樣子,弗朗西斯大公冷哼一聲,“連敵人究竟採取的是什麼樣子的攻擊手段都不知道,就冒冒失失地展開追擊,難道今晚我們損失的士兵還不夠多嗎?”
“可是,大人”
“轟隆”
就在謝摩斯伯爵想要反駁的時候,遠處的山崖上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聲,爆炸的火光將天空都映照成一片如同晚霞般的豔紅。
“”弗朗西斯大公遙望着爆炸發生的地點嘆息了一聲,“好像已經太晚了”
“他們好像在收縮防禦”見到山腳下軍營中的動向,斯內克做出了判斷。
“這次幹得太過火了嗎?”馮侃咂麼咂麼嘴,“蛇牙”隊員們在撤退的道路上故意留下了一些不太明顯的痕跡,這些痕跡對於一般人來說根本就看不出來,但是對於軍隊中專門負責追蹤的行家來說卻已經足夠了。而繼續追蹤的結果就是他們最希望看到的。
“蛇牙”隊員們留給追擊自己的敵人的“禮物”說穿了也沒什麼,那隻不過是幾顆地雷罷了。不過喫過幾次虧以後,敵人好像非常乾脆的就放棄追擊了。
“能伸能縮嗎?”馮侃透過電子望遠鏡看着鎮定自若的弗朗西斯大公,“果然是個不能小瞧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