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方小路根本沒有墮崖,那截布條只是無常教故布的疑陣,目的就是要讓我們認爲方小路已經墮崖死了。”李千淵沉思片刻發話。
“有這種可能。”青塵和張百變微微點頭。
江天羽憂心忡忡地道:“不錯,逸雪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和炎龍已經往無常教去探查虛實去了。”
不說江天羽和方小路相處了這麼久,漸漸有了些類似兄妹的感情。他只要想起現在正在於家莊的青竹如果知道方小路就這麼在他眼皮子底下給弄丟了,甚至因此而喪命,他就不寒而慄。江天羽已經彷彿看見了青竹正拿着拂塵抹着淚眼追在他屁股後面的情形。
“羽小子,那絕谷在哪兒,帶老子去看看。”張百變揪住江天羽的衣領往外拉。
江天羽苦着臉大叫:“二師伯,你快放手,我帶你去看就是了。”
張百變這才放開手,轉頭對青塵和李千淵道:“小薛,小李子,你們倆去不去?”
李千淵看向青塵。
青塵點頭起身道:“我們也去看看。”
轉眼幾人已到了懸下絕谷。這一帶高山林立,方小路墮崖的那座山算是處在羣山邊緣,和另外幾座山一起圍成了中間的這個絕谷。絕谷並不大,方圓十餘里,只有武功高強之人纔可勉強攀緣而入。
幾人尋了半個時辰,照樣一無所獲。張百變罵道:“這兒哪裏有人?肯定是無常教的狗崽子搞的鬼,老子當時就奇怪,以華尹嘯那小子的德性,小丫頭怎麼還活了那麼久。他奶奶的,那小子多半是看上小丫頭了。他奶奶的,老子的小兄弟的媳婦,他華尹嘯也敢搶小薛,我們殺上鬼愁崖去,將小丫頭救回來,也順便幫老子出出這十多年來的鳥氣。”
青塵淡然道:“人是一定要救的,但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對了,二師兄,你還沒說你是怎麼被無常教抓去的。”
張百變看了看江天羽,面色不禁有點尷尬,打個哈哈道:“那個一言難盡,回去再說,回去再說!”話音未落,先自往絕谷外騰躍而去。
李千淵莞爾一笑道:“二師兄還是那麼愛面子。”
江天羽卻點頭自語道:“嗯,二師伯的糗事,這個我是一定要聽的,嘿嘿回去?回去我就聽不到嗎?太小看我了!我可是玉樹臨風,智計無雙的江天羽呀!”
青塵微笑着看了一眼正自臭美的江天羽,搖搖頭走開有時青塵也想不明白,他這麼沉穩大氣的一個人,怎麼就教出了這麼個愛胡吹大氣的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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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山深處煙霧繚繞,在另一個更爲與世隔絕的峽谷中,有一座很大的莊院。這莊院幾乎佔據了峽谷的二分之一。
莊院中有雞鳴狗叫,還有炊煙裊裊。九曲迴廊中,有丫環僕從穿梭。
“蘭蘭,那個姑娘醒了嗎?”一個青衣丫環和另一個紅衣丫環相遇,悄悄地湊近了問。
紅衣丫環回道:“你說的是少爺救回的那個姑娘?”
青衣丫環點頭道:“是呀,我們莊裏好久沒來過外人了。”
紅衣丫環蹙眉道:“還沒醒呢唉,那姑娘好可憐,一直髮着高燒說胡話,幸好少爺開的藥喫下去有點效果了,不然肯定沒命了。”
“要我說呀,那姑娘可真是命大。從那麼高的崖上掉下來,頭上摔得血糊糊的,居然還有命在,而且還剛好碰上我們少爺救下了她。”青衣姑娘砸舌道。
紅衣姑娘伸伸舌頭道:“可不是!不過我聽少爺說,她落下來時,砸斷了兩棵小樹,雖然最後被少爺接住,頭卻被樹撞破了。”
“少爺就是心腸軟,平時就喜歡救些小動物回來,這次可好,救回個姑娘,還不知下次又會救回來什麼?”青衣丫環“噗噗”地一陣笑。
紅衣丫環也忍俊不禁地笑了,剛笑得一會兒,突然叫道:“哎呀,你看我,光顧着和你說話,這藥都該涼了,我先送到姑娘房裏去,一會兒再和你聊。”
青衣丫環笑道:“快去吧,紅紅,一會兒到後花園來聊聊。”
和青衣丫環打過招呼,紅衣丫環端着托盤穿過九曲迴廊一直向內院走來。走到一個幽靜的院落,來到一間雅緻的廂房前,紅衣丫環騰出一隻手輕輕叩了叩門。
門開處,另一個清秀的青衣丫環走出來,接過托盤上的藥碗,對紅衣丫環點了點頭,轉身進屋。
這是一間佈置得很清雅的房間。一張淺褐色的方桌,桌上放着個白色的花瓶,裏面插着幾支臘梅。幾把同色的椅子整齊地擺在桌旁,牀邊也有兩張。,淺褐色的大牀上罩着雪白的紗帳,一張同樣雪白的錦被鋪在牀上,錦被的一頭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青衣丫環把藥放到牀邊的椅子上,輕輕扶起牀上人兒的半個身子,拉過兩個枕頭墊好,這才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後一口口地喂到牀上那臉色蒼白的姑娘口中。
“姑娘,喫藥了。”青衣丫環柔柔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子,一邊輕喚着,一邊很有耐心地一點一點把藥喂進那姑娘嘴裏,還不時用一塊雪白的絲帕擦拭着從嘴角溢出的藥汁。
這一小碗藥,竟然足足餵了小半個時辰才喂完。青衣丫環用另一塊絲絹輕輕籲了一口氣,慢慢地抽掉多餘的兩個枕頭,讓牀上的姑娘再次躺平。
大概是喫的藥漸漸有了效果,牀上臉色蒼白的姑娘輕輕咳嗽了兩聲,漸漸皺起眉頭,喃喃地說:“小裳,對不起小裳”兩滴晶瑩的眼淚,又從這姑孃的眼角悄悄地淌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