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夫人引了大家往廳裏走,卻暗地裏與於山嶽傳了個眼神,於山嶽本來高昂的興致便低了幾分。
幾人在廳裏正敘話,青塵和李千淵也引着衆豪傑來了,於夫人便由於婷婷攙着又避入了後堂。
韓剛一見方小路,便大着嗓門兒喊:“小路,快過來坐在大叔這邊。”方小路如一隻歡快的鳥兒跑到了韓剛身邊坐下,纏着韓剛開始八卦:“韓大叔,師姐說你是江南七十二路水寨的總寨主,一定很威風吧?”“七十二路水寨到底有多大?那裏好玩嗎?”韓剛只覺得方小路天真可愛,倒也不厭其煩地慢慢解說,兩人完全忘了其他人的存在。
江天羽一直和韓剛不對路,自然覺得這一幕特別礙眼。而冷炎龍卻在納悶:昨晚這丫頭莫名其妙有了個大哥,怎麼今天又多出個大叔了?
青塵、李千淵和於山嶽見了禮,於山嶽少不了又要爲昨晚的事道謝。李千淵淡淡地道:“經過昨晚一戰,想來這無常教暫時也不敢輕舉妄動了。我已經託了朋友及門下弟子隨時注意無常教的動靜,眼下無常教若想繼續和於莊爲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於山嶽自然知道要想保得家人平安,須得好好仰仗武當這座靠山,於是力邀青塵等人在於莊小住,青塵和李千淵略作推辭便應了下來。這時卻突然聽到方小路脆聲聲的嗓音在問:“那麼韓大叔,你沒有意中人嗎?”
饒是韓剛這麼個鬍子拉茬的漢子,被個小姑娘當着這麼多人問這樣的問題,也鬧了個大紅臉,吱唔着說:“這這個嘛男男子漢大丈夫,事業爲重,事業爲重。”
青塵也覺好笑,卻不得不故意沉着臉說:“方小路,你還不過來。”
方小路倒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問了什麼不妥的問題,只笑着來到青塵身邊站定:“掌門師伯好。”
“你師父怎麼讓你下山來了?”敢情青塵還不知道方小路落跑的事。
“哦我想念於師姐了,師父就讓我來看看。”方小路撒起謊來一點也不臉紅。
“哦,這樣啊!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過兩天還是快回山去吧。”青塵看這小姑娘乖巧的樣子,也沒懷疑,只是關心地吩咐兩句。
“是。”纔怪!方小路心裏補充。好不容易有機會闖蕩江湖,豈能這麼就回去了?熱鬧可還沒看夠呢。
正在這時,突然有一隻灰灰的鴿子飛了進來,停在李千淵肩頭。李千淵伸手從鴿子腿上取下一個小圓筒,打開,抽出一張小紙卷,展開看了看,臉色瞬息數變。廳中衆人都望着李千淵,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還是青塵先開口:“師弟,怎麼了?”
李千淵定了定神,輕咳一聲,道:“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韓剛是個直性子,嚷道:“李兄弟,你就別賣關子了,快說來聽聽。”
“無常教的人已經撒離了長安,暫時不會再來與於莊爲難了。”李千淵輕搖摺扇開口道。
李千淵說無常教的人已經走了,那就肯定是走了沒有人會懷疑李千淵說話的真實性。李千淵門下的一兩百弟子和他遍及天下的朋友構成了江湖上一張巨大的消息網,這些是近年來武當派聲名如日中天的原因之一。
於山嶽聞言眉頭一舒,大喜道:“這可真是太好了!無常教一定是知道諸位大俠在此,知難而退了。”
“那倒也未必,無常教行事不擇手段,定不會善罷甘休。於莊主還需繼續小心防範纔是。”李千淵正聲提醒。
“李大俠提醒的極是。”於山嶽拱手言謝。
“李師叔,不是還有個壞消息嗎?”方小路忍不住問難怪和韓剛那麼投緣,物以類聚啊!
李千淵笑望方小路和關逸雪一眼,說:“這個壞消息嘛,正是與你們小姑娘有關。”
“嗯?”關逸雪眉毛微挑。
“採花大盜‘幻狐’來到了長安。”李千淵輕輕地一句,卻引來廳中羣雄齊聲驚呼:“什麼?幻狐!”
方小路嚇得忙跑到冷炎龍旁邊緊緊地抓着冷炎龍的衣袖。她並不知這“幻狐”是什麼來頭,但“採花大盜”四個字是比較刺激她的神經的。冷炎龍看了看臉色發白的方小路,知道她是想起了以前的遭遇,也不忍心推開她,便任她靠在身邊。
“這‘幻狐’不是一向在江南作案嗎?怎麼到長安來了?”一向不大說話的鐵拳幫幫主齊得龍開口問。
“不知‘幻狐’又在長安犯下了什麼案子?”於山嶽神情有點緊張。
“唉,”李千淵輕嘆一口氣,似是頗爲婉惜:“昨夜子時,長安城揚威鏢局陸總鏢頭的女兒陸芊芊,竟被‘幻狐’擄走了,丑時方被送回,至今暈迷不醒。”
“什麼?陸芊芊?”江天羽突然失聲驚問。
“正是。”李千淵點頭,看看江天羽,心裏瞭然,問:“你認識陸家小姐?”
“是。”江天羽也不否認,轉身對青塵道:“師父,徒兒請求去一趟揚威鏢局。”
“既然是你的朋友,你該當去看看。”青塵首肯。
“天羽,我陪你去。”關逸雪走到江天羽身邊輕聲道。
關逸雪既然要去,冷炎龍豈有不去之理?所以冷炎龍也淡淡地說:“我也去。”
“還有我我也要去!”方小路緊緊地吊着冷炎龍的胳膊,生怕再次被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