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方水鄉,秋水飯店後門。
陸浩是先去了蘇虹的原麥山茶店,把自己的車停在了那裏,然後步行過來的。
他從後門上了二樓,去了拐角的包間,這個包間以前跟其他二層包間都在一起,只要在二層喫飯的客人都可以走到這邊,換句話說他們在包間裏商量點什麼事,還真有可能被人聽到,除非放個人在外面一直守着,不讓人靠近。
吳秋水後來覺得不夠私密,直接砌了一道磚牆,將這個包間和其他包間隔開了,成了單獨的空間,平常都是預留的,也就肖漢文,陸浩或者洪海峯等領導談一些重要工作,並且同時需要招待客人的時候纔會把飯局安排在這裏。
現在只有從後門進來,才能來這個包間,而前面喫飯的客人想過來,只能通過後廚穿過來,非常不方便,而後廚和後門平常都不對外開放,所以極大的保證了這個包間的私密性和安全性。
陸浩走進包間的時候,吳秋水已經在裏面等着了。
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吳秋水知道陸浩不喜歡鋪張浪費,特別讓後廚準備的家常便飯。
看到陸浩出現,吳秋水馬上站了起來,打招呼道:“陸縣長,飯菜我都讓人準備好了,剛端上桌,你喝點什麼嗎?”
“喝點茶就行,別的都不用。”陸浩脫掉外套,坐了下來。
吳秋水緊跟着關上了包間的門,先給陸浩盛了一碗湯,這才走到陸浩的對面坐下。
“我最近真的忙得不行,早上喫的夠多了,中午忙完就又餓得不行。”陸浩扒拉了幾口飯菜,喝了口湯,這才繼續說道:“吳老闆,我下午還有事,等會就得回去縣政府,我們認識時間不短了,我有什麼話就直說了,你要是什麼困難也別藏着掖着,這樣我也好弄清楚實際情況,不會讓你爲難。”
陸浩簡單說了幾句開場白,吳秋水神經一下子就繃緊了起來。
其實陸浩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就感覺情況有點不對勁,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陸浩完全可以在電話裏跟她溝通,沒必要親自跑這一趟,還是專程來見她,所以吳秋水心裏是有預感的,知道可能出了什麼事,但是在陸浩來之前,她絞盡腦汁想過了,硬是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
見吳秋水臉色嚴肅,整個人緊張得連飯都顧不上喫,陸浩不由笑了笑:“你別有什麼壓力,我就正常跟你溝通點事,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如實回答真實情況就行,千萬不要想着矇混過去,這件事肯定是查到你這邊了,不然我不會跑過來找你。”
吳秋水見陸浩越說越嚴重,苦笑不已:“陸縣長,我膽子小,你別再嚇我了,到底什麼事啊?我可先聲明,我這些年在安興縣做生意真的是謹言慎行,本本分分,老老實實,違法的事,我絕對沒有幹過。”
“我跟你和洪縣長在方水鄉的時候就認識了,受你們的影響,我很清楚什麼生意能做,什麼事情堅決不能碰,錢雖然很重要,但人活着不是隻爲了掙錢,我知道紅線在哪裏,更知道做人得有底線和原則,要是我真做錯了什麼事,你直接告訴我,是我做的,我絕對不會推卸責任的……”
吳秋水說到最後,看向陸浩的神色充滿了認真,眼神絲毫沒有閃躲,顯然這些都是她的真心話,同時也是在向陸浩表明她問心無愧。
陸浩倒也沒有打斷吳秋水說話,這是吳秋水的一種態度,陸浩覺得吳秋水敢當着他的面說出來這番話,是需要底氣的,心裏沒鬼纔不怕鬼,心裏要是有鬼,說這些話恐怕都會後背冒冷汗。
“行了,你的態度我明白了,上頭相關部門領導跟我查到你的時候,我也是這麼替你背書的,我說別人有可能違法違紀,但吳秋水絕對不可能。”陸浩喝着茶,笑着說道。
龔瑋跟他提到吳秋水的時候,他心裏確實是這麼想的,吳曉棠和吳巍兄妹可能有問題,但吳秋水絕對是清清白白的,現在吳秋水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的情況下,還敢這麼跟他保證,更加說明吳秋水沒有被牽扯進亂七八糟的事情裏。
“陸縣長,感謝你對我的信任,所以不管出了什麼事,只要是我知道的,我肯定全都如實交代,不會有絲毫隱瞞。”吳秋水很是激動,她知道陸浩的信任比什麼都重要。
陸浩其實要的就是吳秋水這個態度,見前面鋪墊的都差不多了,陸浩這纔開口道:“你不要太緊張了,我來找你,不是因爲你出了什麼事,而是因爲省紀委那邊查到一個叫吳曉棠的女人籍貫是方水鄉的,三十多歲,還是你表妹,這件事沒錯吧?”
吳秋水直接愣住了,她剛纔想的全都是關於自己的事,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生意的過程中得罪了什麼人,或者出了什麼紕漏自己不知道,被人鬧到了陸浩這裏,總之她根本沒想到陸浩會突然提到吳曉棠的名字。
“曉棠?”吳秋水回過神,這纔開口問道:“陸縣長,你找我是因爲她那邊出了事?”
“我找你,是想通過你瞭解一下吳曉棠的情況。”陸浩喫着飯,補充道:“省紀委在暗中調查一件涉密的案子,查到了吳曉棠的頭上,本來是不關我的事,但是人家順着查下去,發現吳曉棠是方水鄉的人,你是他表姐,這才找到了我幫忙跟你談話。”
“對了,省紀委負責這件案子的領導,你應該也見過,就是以前跟我一起來你這裏喫過飯的徐翔徐主任,不知道你還有沒有印象?”
既然來找吳秋水瞭解情況,這些能往外透露的信息,陸浩也都告訴了對方,肯定得先讓吳秋水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這樣吳秋水纔會重視這件事,回答他的問題纔會足夠謹慎,說不準真能提供什麼有用的線索。
“有印象!”吳秋水馬上點頭道:“陸縣長,你邀請過來喫飯的領導,我都會額外留意的,你說的徐主任應該四十多歲,身材不發福,甚至有點偏瘦,人帶着眼鏡,看着挺嚴肅的,是他吧?”
吳秋水還是很懂官場交際的,能被陸浩邀請的,最起碼也是縣裏面相關部門的領導,甚至是市裏或者省裏某個部門的領導,能來她這裏喫飯,她肯定得好好招待,吳秋水每次基本都會露個面,親自給陸浩他們上幾道菜或者來敬一杯酒,只要有生面孔,她都會額外留意。
所以陸浩提到省紀委和徐翔,吳秋水反應很快,心裏那根弦再次繃緊了。
省紀委可比縣紀委和市紀委厲害多了,查的都是級別高的幹部,這讓她意識到事情比她想象的還要嚴重,只不過結合陸浩剛纔說的話,涉事的並不是她,而是吳曉棠,她的表妹!
當事情不牽扯到自己的時候,人往往精神上的壓力會小很多,吳秋水也是如此,剛纔連喫飯心情都沒有,完全沒胃口,現在見被查到的人是吳曉棠,她瞬間感覺餓了,連忙扒拉了幾口飯。
“對,你記性還挺好。”陸浩笑了笑道:“徐主任他們是查到了吳曉棠跟你的關係,只不過案子性質涉密,目前知道的人很少,所以請我幫忙從你這裏儘可能多的先瞭解關於吳曉棠的情況,如果你能提供有力的線索,絕對是大功一件。”
“有獎金嗎?”吳秋水開玩笑道。
“有啊,我去給你爭取。”陸浩喝着湯附和道:“沒開玩笑,你要是真知道什麼事,給省紀委他們查案提供了方向,嘉獎什麼的都是小事,你還是先說說情況吧。”
“陸縣長,曉棠是我表妹,他還有個親哥哥叫吳巍,他們跟我們是一個村子的,族譜上有親戚關係,我們兩家還是鄰居,我父母住的房子對門就是他們老家,只不過他們兄妹父母去世的早,吳巍一直在餘杭市工作,吳曉棠上了個大專,後來也就跟着吳巍在餘杭市上班了,他們老家房子平常都空着,也就逢年過節他們會回來走走親戚……”吳秋水介紹着這些情況。
“吳巍幹什麼工作,還有吳曉棠在餘杭市做什麼?你都瞭解嗎?”陸浩追問道。
吳秋水開口道:“吳巍是男的,我們平常沒什麼話可說,基本不聯繫,也就他回老家,見了面打聲招呼,我平常跟曉棠接觸多一些,我們時不時還會打電話聊天,她前些年在餘杭市開了一家醫美會所,叫棠悅,最開始生意好像不太好,沒知名度,後來買賣幹大了,去做醫美的人越來越多。”
“陸縣長,你可能不知道女人有多愛美,尤其是那些富婆和官太太,或者被包養的小三,她們都非常捨得往自己臉上和身上砸錢,曉棠那個店,一次醫美好幾萬,她們刷卡都不帶眨眼的,再加上棠悅服務好,環境好,醫生技術也不錯,平常去的有錢人太多了,我上週都剛去她店裏做了個肉毒素除皺……”吳秋水如實說道。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去棠悅,她每個季度都會去餘杭市找吳曉棠,然後在棠悅做一次醫美,不然也不會這麼瞭解這些,因爲她跟吳曉棠的親戚關係,吳曉棠每次都會給她打一個最低折扣,能省不少錢,但是對那些有錢的女人,棠悅收費很高,都是直接從會員卡上劃錢。
聽吳秋水說完,陸浩別有深意地問道:“吳老闆啊,你現在生意做得這麼大,你花自己的錢做醫美都很心疼,那些有錢人大手大腳的消費,爲什麼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們會員卡上的錢都從哪兒來的?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吳秋水頓時愣住了,她以前還真沒怎麼思考過這件事,最多也就是在心裏感慨現在社會有錢人真的越來越多了,現在被陸浩這麼一反問,她仔細想了想似乎琢磨出了另一種味道,甚至想起了一句老話,人只有在不花自己錢的時候,纔會完全不心疼!
“她們會員卡上的錢,不是她們自己的,是別人給她們充值好的,她們只需要拿卡消費就行。”吳秋水反應過來後,眯着眼睛大膽猜測道:“這些錢來路不正,是變相的行賄,就像求人辦事給人家偷着塞超市購物卡一樣,一些領導收了購物卡會交給他們家屬去消費,這個醫美的會員卡是同樣的套路,只不過送的金額比較大,一張會員卡少說也是十萬起步,否則根本不夠她們花,好高明的行賄手段,相關部門查都不是很好查,因爲會員卡不是實名的,我也辦了,壓根不需要身份證,只有卡的編號,所以根本沒辦法對應到人……”
吳秋水自己說着這些,越來越心驚,身子都不由哆嗦了一下,合着這當中這麼多門道,怪不得棠悅的生意這麼好,原來被綁定了會員卡消費,背後還很可能牽扯到了行賄,這個是違法的。
“吳老闆,你說的還是比較切合實際的,現在省紀委也是這麼懷疑的,你想想爲什麼這些會員卡都在棠悅,而不是在其他醫美店?”陸浩再次反問道,他得讓吳秋水自己意識到這當中的事情非比尋常。
吳秋水沉默了幾秒,再次表示道:“陸縣長,照你這麼說,棠悅背後應該有人在操控纔對,他們把錢分別存在各個會員卡的賬戶裏,不對,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存錢,只需要棠悅的工作人員操作,會員卡有個數字或者消費上限就行了,但是通過這種方式把會員卡送給一些領導,領導只要收了,就代表接受了這個好處。”
“領導的家屬拿着會員卡過來棠悅消費,自然就構成了閉環,明明給領導送了禮,但實際上錢卻留在了棠悅,等消費完了,錢無聲無息的都被棠悅又賺走了,但領導受賄卻是真的,領導還得利用職務和權力替他們打掩護,提供便利,這些都是實打實的好處,他們從領導身上獲取的價值遠比一張醫美會員卡大的多……”
吳秋水在陸浩的提醒下,對這件事看得越來越透徹。
“是啊,大概就是這個路子,不過他們除了送棠悅的會員卡,估計私下還給領導送過錢,畢竟錢纔是最實惠的,誰都會喜歡,至於卡恐怕也只有領導的家屬有醫美需求,他們纔會送。”陸浩猜測道。
吳秋水搖了下頭道:“陸縣長,也不一定,我去棠悅看到過有人退卡,然後想把卡裏的錢取出來,最後拿走現金,棠悅那邊是可以這麼操作的,只不過卡上的錢和現金不是一比一兌換,我問過前臺小姑娘,卡裏一萬塊錢,只能取出來八千塊錢現金,大概是這個比例,好像還能折算成黃金,其實不管怎麼算賬,都是棠悅更賺錢,好高明的商業手段啊……”
吳秋水跟陸浩說到最後,還真有些佩服能想出來這個主意的人,不僅懂得怎麼行賄,更懂得怎麼儘可能的把錢留在自己腰包裏。
陸浩聽吳秋水這麼說,夾菜的筷子停了一下,他還真沒想到棠悅卡裏的錢還能這麼操作,看樣子行賄受賄的花樣只有他們想不到的,沒有人家操作不了的。
“吳老闆,你知道的還挺多。”陸浩喫着飯,繼續問道:“如果這些都是真的,棠悅背後肯定牽扯到不少事,你覺得這些是你表妹吳曉棠能玩得轉的嗎?換句話說,你覺得以她的能力,能撐起來這一攤子事嗎?”
吳秋水愣了下,神色陷入了思考,她明白陸浩的意思,這是要順着棠悅往下查了,吳秋水很認真地搖了搖頭道:“陸縣長,曉棠肯定沒有這個能力,她從小學習就不好,大學都是上的民辦,學歷文化都不高,智商肯定不行,情商倒是還不錯,所以她把棠悅打理的井井有條,那些去做醫美的闊太太和官太太都對她印象很好,但棠悅財務賬目上的事,以及向一些領導行賄的細枝末節和打交道送禮的技巧,她絕對玩不轉,這種事一般人腦子都不行,我就辦不來,你讓我去給領導行賄,我恐怕說話都會緊張,很可能開口都費勁……”
吳秋水說的這些並不是自己瞎猜的,而是依據她對吳曉棠的瞭解,做出的判斷,她甚至還向陸浩舉了幾個吳曉棠生活裏的例子,來讓陸浩也瞭解一下吳曉棠這個人,從這個角度來看,吳秋水認爲吳曉棠應該只是被放在臺前的棋子,背後肯定有一雙無形的手,在真正操控着這些事情,就好比棠悅能一步步發展起來一樣,光靠吳曉棠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做好,這一點吳秋水很肯定。
“你分析的很對,目前省紀委也懷疑吳曉棠背後有人。”陸浩認同道:“聽說吳曉棠的哥哥吳巍是做護膚品生意的,還開了家公司,應該很賺錢吧,他有沒有可能參與這些事?”
“倒是有可能,曉棠很依賴她哥哥,她大專畢業後就跟着吳巍在餘杭市,她做什麼,吳巍應該很清楚,棠悅的這些事,吳巍肯定都知道。”吳秋水一臉肯定地說道。
吳巍和吳曉棠兄妹父母死的早,他們兩個相依爲命,吳巍特別疼他這個妹妹,兄妹倆感情非常好,吳曉棠經營棠悅牽扯到的事,吳巍絕對是知情的,甚至是支持的,不然吳曉棠不可能把棠悅的生意幹下去。
“這麼說,吳巍還是混的很不錯的。”陸浩若有所思。
吳秋水想了想,評價道:“我覺得算混的比較好,去年過年回家,吳巍開的車都是一百多萬的,我們這一代人一起去跟村裏長輩拜年,我還留意了一下他的手錶,我查了一下大幾十萬的百達翡麗,除非是假的,不過我感覺可能性不大,至於穿着那就更講究了,村裏人不懂那些牌子,但我懂啊,吳巍那身西裝好幾萬呢,看着還像是定製的,腳下皮鞋也不便宜……”
“曉棠穿的也很上檔次,她身上那個皮草特別漂亮,質量非常好,我搜了下同款,二十多萬呢,至於曉棠脖子上戴的銀項鍊,手上戴的鑽戒,還有耳環,肯定都不便宜,雖然村裏人大多不識貨,但大家也都不是傻子,還是能看出來人家在外面混得不錯的,也算是給他們死去的父母長臉了吧,人家兄妹兩個在餘杭市發展,一年掙的錢肯定比我在咱們縣做生意賺得多……”
如果陸浩今天不找她,吳秋水心裏還是挺羨慕吳曉棠和吳巍的,畢竟人家兄妹兩個也算是熬出頭了,混得比她還好,但現在陸浩剛纔跟她說完這些事,吳秋水突然一點都不羨慕了,因爲她知道那些錢很可能來路不正,自己別被牽連進去就謝天謝地了。
陸浩有些驚訝道:“這麼厲害,看樣子這個吳巍很有門路啊,能在餘杭市把買賣做起來,不容易啊。”
他猜測吳巍一定是攀上了什麼關係,一個農村走出去的沒有學歷的人,光靠自己是絕對不可能混出來的,肯定是有人拉了一把,換句話說十有八九是認識了一些人,才一步步發展到今天的,陸浩甚至都覺得會不會跟兆輝煌有關係?
難道吳巍在爲兆輝煌做事?這種可能性還是有的,畢竟餘杭市是輝煌集團的地盤,或者說吳巍搭上了某個餘杭市領導的關係?總之肯定是有人給吳巍機會,吳巍才能賺到這麼多錢。
陸浩在跟吳秋水說話之餘,腦子裏冒出了不少想法,省紀監委和公安機關等相關部門還是要順着吳巍和吳曉棠兄妹查下去,纔有破局的可能性。
吳秋水聽陸浩說完,點頭道:“陸縣長,你猜測的很對,其實做生意也好,升官也罷,我認爲本質上是殊途同歸的,都是需要貴人相助的,否則全靠自己,那人活的也太累了,就好比我在安興縣能把生意做起來,不僅僅是因爲我自己有投資眼光,更是因爲我比其他人更早認識你和洪縣長他們。”
“我在方水鄉要發展起來之前,就通過和你們接觸,先一步瞭解到了這些未來的規劃,並且我也相信你們能把旅遊業搞起來,所以我就大膽投資了,你們在我心裏就是我吳秋水一輩子的貴人和恩人。”
“同樣的道理,吳巍能在餘杭市賺到錢,一步步把生意做大,自然也是在年輕的時候遇到了他命中的貴人,甚至棠悅醫美會所都是別人當初花錢給曉棠投資開的,不然光靠他們兄妹兩個奮鬥,沒錢沒勢沒有背景,怎麼可能走到今天,他們每年能賺到那麼多錢,背後離不開貴人的相助……”
吳秋水一口氣說到最後,無意間提到了吳巍和吳曉棠兄妹的貴人,這馬上引起了陸浩的重點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