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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翠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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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又飄起大雪來,地上積雪漸厚,整個天地只見雪花飄動,凜烈的寒風肆虐於荒原之上,挾裹起大團大團的雪花,在天地之中飄搖而過。

方天艱難地行進了這一片荒原之上。

又已經兩天過去,方天確信自己迷路了。因爲至到現在他仍然沒有發現任何行人,也沒有發現人的蹤跡,甚至連野獸也沒有發現一隻。整個大地之中似乎只有他一個生靈在活動,一種無比的孤獨感襲上他的心頭。

在簡單的埋葬了石猛三人之後,方天又了驚喜的發現,他居然又找到了三枚“紫金破穴釘”,這種暗器什麼時候這麼不值錢了呢?看來這兩個人還真是大有來歷,心中已有幾成相信了他們的魔門中人的身份。看來設伏襲擊公孫世家的人還真不簡單,能夠有這麼大的氣魄設下這麼一個精密的圈套,又和魔門有着一絲的關係,武林之中又有多少人具備這種能力呢?

方天帶着一絲疑惑上路了,他的心情還是不錯的,畢竟這是他的意料之外的收穫。

然而兩天之後,他的好心情已經喪失殆盡。“這是什麼鬼地方,這麼大的地區竟然看不到一個人?”方天喃喃自語。如不是多年養成的修養,他可真的要破口大罵了。

方天雖然武功深厚,但連續幾天在大風雪中獨行,對功力的消耗也是非常巨大的,爲了抵禦嚴寒,現在方天已經不敢使用輕功趕路了。如果將自己的功力消耗掉,那麼真的要被這鬼天氣給凍僵了。

但有一弊也有一利,經過幾天的艱難趕路,在這惡劣的環境之中,方天的功力更趨凝鍊,無形之中打下了牢固的基礎。對於方天來說,那些因爲九陰絕脈和靈丹之助而突增的功力,也逐漸地從身體各處融入經脈之中,爲方天所用。

正在方天暗中詛咒這個鬼天氣的時候,天無絕之人之路,一陣馬掛鸞鈴的聲音傳來。方天心中一喜,“多謝老天照顧,終於給我送來同路之人。”

一盍茶時間之後,四匹長程健馬拉着一輛華麗的馬車來到了方天的面前。

眼看着馬車就要撞到方天的身上,車伕一拉繮繩,四匹健馬一陣長嘶,前蹄飛揚,馬車停了下來,堪堪就停在方天的面前。方天心中暗贊車的馭車技術的清湛。

那個車伕大怒:“是哪個不長眼的小子,敢攔住大爺的去路!”

方天皺了下眉頭,卻不失禮數,拱手道:“這位大哥有禮了,在下因風雪迷路,懇請大哥能讓在下搭坐一程,只要到了有人煙之處即可,在下必有重謝!”

車伕更是大怒,罵道:“臭小子!誰的車你都敢攔?趕快滾開!不然大爺不客氣了。”說完,舉起馬鞭,劈頭打了下來,方天微一側手,伸手抓住了鞭梢。口中道:“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同是天涯行路人,還請大哥給個方便。”

那車伕掙了兩下,那鞭梢在方天手中紋絲不動,車伕大驚,這才知道方天竟然身具武功。

這是一個清麗的女聲道:“張庚,不得無禮!這位公子說得對,與人方便,與己方便,還不請這位公子上車。”這聲音黃鶯一般清脆嬌柔,聽在方天耳中,宛如天籟一般。

那個車車張庚一愣,但立刻恭敬道:“是,小姐。”轉頭瞪着方天。

方天聽着那個聲音,也是一愣,沒有想到車內竟然是女眷。

車伕瞪着方天道:“我家小姐請你上車。”

方天本是灑脫之人,放下手中的鞭梢,道:“多謝!”施施然地在張庚那殺人一般的目光中登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一股溫暖撲面而來,馬車之內竟然溫暖如春,而且有着一種特有香氣。方天深吸一口氣,不由心中一振。

只見車內只有兩個女子,其中一人丫環打扮,另一人白衣白裙,身披白狐皮衣,面蒙白紗,雖然見不到她的面目,但一種絕代的風華已然噴薄而出,令人不自覺地想要看看那面紗之下的到底是何等的天仙之姿。見不到那個女子的真面目,方天也是暗自可惜。

那個小姐的一雙美目一直在打量着面前的男子,面前的人雖然滿面風塵之色,但相貌清秀,於濃濃的書卷氣中顯出異樣的英風俠氣,雙目之中透出自信柔和的目光,整個人透出一種灑脫出塵之氣。她竟是從未見過這樣的人,一時不禁呆住了。雖然剛纔在車內聽方天說話斯文,彬彬有禮,心中已經大致畫了一個印象,然而真正見到本人,仍然止不住震驚。

方天施了一禮道:“在下方天,多謝姑娘援手之情,日後必有重謝!”

小姐回了一禮道:“公子太客氣了,區區舉手之勞,不必掛心。”

那個女子不說自己姓名,方天也不好多問,也不好太過無禮,盤坐下來,閉目養神。

那個女子更感好奇,雖然自己面蒙白紗,但一般的男子哪一個不是瞪着眼睛盯着自己。何況自己身邊的丫環小紅面貌清麗,也是個大美人,這個人竟然只是掃了一眼,沒有什麼異樣的表示,最後竟然在那裏悠然的閉目養起神來。

那個女子對方天的興趣越來越濃,不禁出言道:“不知方公子要到何方,爲何一人趕路?”

方天看了一眼那個女子道:“在下想到西安府有事,途中因偶然緣故,走失了坐騎,只得獨自一人走路。幸虧遇到姑娘仗義援手,不然在下不知何時才能走到西安府。”

那個女子“哦”了一聲道:“原來你要去西安府,可我們卻是剛從西安府出來的。”

方天一怔,道:“不敢勞動姑娘大駕,只要前方有個大鎮能夠讓在下補充乾糧和馬匹,在下自能趕到西安府。”

那個女子皺眉道:“可在這方圓百裏之內,還沒有一個能夠補充乾糧和馬匹的地方。”

方天又是怔住。

那個女子忽道:“相見即是有緣,小女子張惜雪。本是到師父處去學琴的,本想明日再返回西安府。如公子不嫌棄,不如和小女子一同到我師父處歇息一晚,明日再一同返回西安府如何?看公子也是雅人,我師父一定高興見到你的。”

方天無法,只好道:“如此多謝姑娘了。”

雖然在風雪之中,馬車卻奔行甚快,車內平穩異常,令方天不由大爲感嘆。

不知多久之後,只聽張庚在外面道:“小姐,到了。”

張惜雪答應一聲,車簾被張庚打開,方天趕緊起身,跳下車來。張惜雪纔在丫環小紅的攙扶之下,款款地走下車來。方天只覺張惜雪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無不嬌媚橫生,魅力四射。即使方天已經見慣了海明月和公孫燕兩大美女驚人豔麗和嬌美,對於張惜雪的風華,也不禁悠然神往。

張惜雪嫣然一笑,道:“公子,有請。”

方天這才注意到,自己正在一個莊院之前,門楣上書四個大字,“翠柳山莊”。注意四周,果然種植有衆多的柳樹,倒是符合翠柳山莊的名字,但可惜的是正值隆冬,樹枝之上覆蓋着層層白雪,倒顯不出翠字來。

此時,大門已經打開,一個五旬左右管家模樣的人上得前來,對張惜雪道:“張小姐來了,我家夫人還以爲今天小姐不會來呢?如果夫人知道小姐到來,不知多麼高興呢?”一邊說着,一邊殷勤地將張惜雪讓到了裏面。

張惜雪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柳大叔,這位是方公子,久慕師父琴藝之名,特隨我一同來見識師父琴藝的。等一下,你給方公子安排一個住處。我自己到裏面去找師父去。”

柳管家這才注意到方天,互相見過禮,便領着方天和車伕張庚向一邊的院落裏走去。張惜雪則和丫環小紅一起穿過中堂,往後面去了。

方天見張惜雪自作主張,自己就成了一個仰慕她師父琴藝的崇拜者,當然他不會傻到去辯解。那輛馬車也早有下人走來牽走了。

方天跟着柳管家一路走去,感覺這個莊院竟然出奇的大,而且,於花草樹木之間,房屋佈局之上,於錯落之間,竟然隱含殺機。方天仔細辨認,才知道這裏面竟然隱藏着一種陣法。至於到底是什麼陣,一時之間,卻也辨認不清。

有此見識,方天自然暗中留心,只覺這個莊院處處神祕,充滿詭異的氣氛。這到底是什麼地方?竟然設有如此複雜的大陣?方天藝高人膽大,到也並不驚慌,但對於莊院的主人卻起了好奇之心。

柳管家安排了兩人的住處,便告辭走了出去。俄傾,兩個小廝走了進來,放下一桶熱水和一些洗浴用品。

那個張庚本就看方天不順眼,當然不會來煩他。而方天卻也因爲這個莊院的神祕和那個一時無法看透的陣勢,而不敢妄動。

洗漱之後,方天看到房間之內竟然有一個書架,不由順手拿起一本看了起來。這一看,卻是一驚,只見那本書皮上面赫然寫着“譚家腿法精要”。

“到底是什麼人,竟然隨隨便便在客房之中放上這等武林祕籍?”方天隨即看去,只見什麼“南宮拳法”、“武當兩儀劍法”、“少林千葉指法”……不一而足,癡僧教給他的“蘭花拂穴手”也赫然在目。方天當下不敢亂動,將那本《譚家腿法精要》放回原處。他的第一個想法就是這是一個圈套,自己絕對不能上當,也許這些書上都已經沾了巨毒,只要自己一看,立即中毒身亡。

但人總有好奇之心,方天在書架之前徘徊良久,仔細看去,卻沒有發現自己修習的陰陽神功在其中,想來這個山莊主人還沒有神通廣大到連師門絕技也能收藏的地步。

“這些書到底是不是真的?”這是方天的第二個疑惑,別不是放了一些假書在這裏吧,書皮上寫的好,其實裏面是白紙?要想看破這一點也很容易,只要取出那本《蘭花拂穴手》看一看,當然立知真假。

但一來,不便偷窺人家隱私;二來,身處危地,當然得處處小心。方天最終還是忍住了想取出那本《蘭花拂穴手》看個究竟的念頭。然而卻也忍得很是辛苦。

方天轉到另一邊,卻是一些四書五經之類,他想這些該沒有什麼問題吧,便隨手取出一本,翻閱起來,但心思卻總不再這上面。眼睛時不時地瞟向那本《蘭花拂穴手》。

就在方天忍不住要取出那本《蘭花拂穴手》看一看的時候,有一個小廝走進來,道:“公子,我家夫人請公子赴宴。”

方天大呼僥倖,心情立刻放鬆,跟着那個小廝走了出去。

一路之上,穿庭過院,那個小廝看似隨意,其實每一步都很規矩,一步也不敢踏錯。方天仔細觀察,終於給他發現了一絲苗頭,卻也更加困惑。

看這庭院的佈置,很像是師父講解過的“星密大陣”,此陣佈陣複雜,威力也是詭異莫測,陣勢發動起來,困個千軍萬馬不成問題。如果在陣勢之中再佈置上厲害的機關,那麼殺人性命易如反掌,是來多少人殺多少人的絕陣。

令方天困惑的是,這個陣法師父曾經講過,是他於魯家學習機關陣法大成之後,綜合歷代各種陣法之精要,自創出來的一種絕陣。此陣可隨佈陣人的心意,在其中增減殺人的威力,所以此陣既可以困人,也可以殺人,全看佈陣人用它來幹什麼了。

“到底是什麼人佈下的?”方天大爲困惑,再仔細看去,才發現每一處的佈置無不合“星密大陣”的要求。這就是“星密大陣”已經確信無疑了。

“這裏的主人到底是誰,是否和師父有些關係呢?”方天更加好奇,越發想要早些見識一下這個神祕的山莊主人。

方天邁步走進屋裏時,裏面只有三個人,張惜雪和那個柳管家分立兩側。中間站立的卻是一個年輕的美婦人,一時之間竟然無法確定她的年齡,雖然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已經上了年紀,但明麗嬌豔之中,卻又不失少女的風采。

方天知道中間那人一定就是本莊的主人了。上前深施一禮道:“幸蒙夫人寵召,在下不勝榮幸!”

那個夫人不答,忽然出手如風,一把長劍毫無預兆地出現在方天面前。雖然出乎方天意料,但因身處神祕詭異之地,他本就已經小心戒備。如今凝神觀瞧,卻發現這只不過是個虛招。所以並不爲所動,冷眼看着長劍刺來。只聽張惜雪一聲驚叫,顯是出乎意外。

那一劍果然是虛招,如今就穩穩地停在方天眉心前一寸之地。

那個夫人冷冷地道:“你是何人,來到本莊意欲何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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