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當真！”
張衝瞪着面前的兩人，臉上一陣扭曲，見到他這幅表情，兩個眼線都忍不住顫抖了幾下。
“師兄，我們親眼看見秦陽回來了，不僅是我們倆人，還有好幾個弟子也看見了，他去了蛋蛋小姐那邊。”
嘴角抽動了幾下，張衝一掌將身旁的一塊石頭拍碎，冷言道：“那幾個廢物，這點事也辦不成。”
兩個眼線都知道，張衝口中的廢物自然是和他們一樣的人，被張衝花錢收買來盯秦陽的，說起來算是運氣好，若不是恰好走在那邊，恐怕也不會發現秦陽回來。
“師兄，那我們······”兩人相互搗了搗，而後其中一人硬着頭皮道，話沒說完，地上就扔出了一個袋子，聽着裏邊的響聲，張衝出手自然不會吝嗇。
“多謝師兄，多謝，沒事我們就先走了。”
等兩人離開，張衝的臉色更是陰沉，旁邊一直跟隨左右的陳鋒湊近道：“衝哥，那小子估計已經知道我們要算計他。”
扭頭看着陳鋒，張衝眉頭堆積，問道：“怎麼說？”
陳鋒眼珠一轉，解釋道：“你想想，正常人回宗門都會走那條道，走那條道就會被我們安排的人發現，而秦陽已經上山，山下的人卻沒有傳回消息，足以說明秦陽發現了有人盯着他。”
“那又如何，這次上山就是他的死期。”張衝緊咬着牙，臉上滿是怨恨，渾身都溢散着一股殺氣。
整個家族被屠殺，換做任何人都會有張衝這種反應，如果沒有這種怨恨那纔不正常。
其實張衝也很不明白，秦陽爲什麼會如此狠毒，他和張恆都知道秦陽在黑鐵城和二哥張牧，四妹張瑤發生過沖突，在宗門內也發生過不愉快，但歸根結底這些事都是小事，根本不足以給家族惹來如此橫禍。
張衝很想衝秦陽大聲的質問爲什麼，可他知道，既然秦陽已經對張家做出了那麼歹毒的事，又怎麼可能輕易承認，與其去做那些無謂的事，還不如乾脆一點，直接的殺死他。
“衝哥，那些人恐怕不怎麼可靠。”陳鋒又道。
再看了陳鋒一眼，張衝豈會不明白這點，不論是內門弟子還是精英弟子，用錢買通的人根本不可能和秦陽不死不休，不過張衝倒也沒有再這些人身上寄希望，他需要的就是製造這種氛圍，給秦陽帶來壓力。
再者，既然要報仇，用別人的手殺人那算什麼報仇。
“我知道不可靠。”
“那你還······”陳鋒沒說完被張衝伸手製止，說道：“我自有我的辦法，這次他必死，爲了報仇，就算將張家的積蓄用光我也在所不惜。”
見張衝如此說，陳鋒還能說什麼呢，只是在心裏不屑的罵了一句傻×。
就在此時，又有兩個人急匆匆的跑來，道：“師兄，秦陽回來了！”
看着兩個自以爲第一個報信的人，張衝哪會有好臉色：“哼！沒用的東西。”
“不是，秦陽和蛋蛋小姐去了吳林休養的小築。”
張衝眼神透發出一股寒光，突然嘴角又掛上了詭異的笑容，扭頭對陳鋒道：“我們走。”
“衝哥！”
見陳鋒沒動，張衝冷哼一聲：“怎麼，你害怕？害怕可以不去。”
說着的同時，張衝從身上掏出幾袋錢扔過去：“你們都給我滾。”
看着已經走開的張衝，再看了掉落在地上的錢袋，陳鋒表情冷漠，身旁兩個眼線急忙撿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吞了吞口水衝陳鋒道：“陳師兄，這下我們怎麼辦？”
陳鋒遲疑了半晌，咧嘴輕笑，看着兩人道：“拿着你們該拿的錢，以後最好別過問張衝的事。”
“是是是，我們明白。”兩人掂了掂錢袋，都不是傻子，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會來做眼線，秦陽的實力他們可是都見識過的，現在能脫身豈不是更好。
等兩人離開，陳鋒也順手撿起了地上的錢袋，露出苦澀的笑容：“陳鋒啊陳鋒，你可真傻啊，你當別人是兄弟，別人卻當你是一條狗。”
·······
因爲上次秦陽的鬧劇，被打成殘廢的吳林也得到了公平的對待，被安排到了一個單獨的小築療養，對於他而言也算是一個小小的安慰。
可是對於被掐斷了武者之路的人來說，哪怕對他再好，心裏的那個傷口永遠不可能癒合，吳林也懷揣着夢想，他也想着有朝一日能夠成爲一個強者，誰知道才踏入門坎就被毀了。
這段時間吳林外表看着沒事，誰又能明白他心裏的感受呢。
秦陽和蛋蛋來到小築，正好發現斜躺在座椅上的吳林望着遠處發呆，他眼神中所流露的東西太多了。
蛋蛋正想說話，卻被秦陽制止，然後緩步走到旁邊，靜靜的站着，順着吳林目光的方向看去。
“山的後面有山，山外還有山，想必外面的世界會很精彩。”終於，吳林淡然的說了一句，似乎像是在對秦陽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
秦陽抿嘴輕笑，道：“想出去看看嗎？”
這時，吳林纔回過頭來，先是看了蛋蛋一眼，隨後纔看着秦陽，唏噓道：“想是想，可我變成這樣子，出去只是一種奢望。”
“或許堅持會出現奇蹟。”秦陽道。
奇蹟？
也許是吧，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奇蹟，但是吳林始終不相信那個奇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曾經一心想成爲一個武者，成爲武者中的強者，然而現在他最想的是成爲一個普通人，而不是一個只能躺在座椅上的殘廢。
“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
“回來就好。”吳林用力的撐着身體，一隻手還能勉強的動，其餘的地方都毫無知覺。
秦陽沒有動，更沒有上前扶他的打算，就看着吳林喫力的掙扎，忽然道：“很費勁？”
顯然，聽到這話吳林有着小小的怒火，“你認爲呢。”
一個受了傷，或是得了重病的人，脾氣都會發生改變。
“既然活着累，那你爲什麼還活着，如果我是你，乾脆就來個痛快。”說這句的話的時候，秦陽沒有嘲諷，反倒一副認真的表情。
蛋蛋在一旁乾着急，她壓根沒有想到秦陽會說出這種話，正當準備出言時，卻被秦陽的手勢制止，突然間似乎有點明白秦陽的用意。
吳林扭頭看着秦陽，不說蛋蛋沒有想到，他也沒想到秦陽會說出這句話，這是在宗門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人，現在他竟然說出這種話，吳林感覺心裏被什麼撞擊了一下。
“怎麼，接受不了？你已經是一個廢人，活在世上有什麼用，呵呵呵，你只是宗門的累贅。”
廢人！
累贅！
這兩個詞語彷如利劍，狠狠的插進了吳林的心房，讓他渾身忍不住顫抖，緊咬着牙道：“你走，我不想看見你。”
秦陽搖了搖頭，輕言道：“我若是不想走，你又能怎麼樣？你能站起來打我一拳，你除了能咆哮兩句外，你還能做什麼？吳林，你醒醒吧，你已經是一個廢人了。”
“住口！住口！”
被接二連三的刺激，吳林的情緒波動非常大，換做別人說這話他或許沒有這麼大的反應，說這話的人恰恰是他唯一的朋友。
“滾！你滾！”
情緒激動的吳林從椅子上翻騰下來，眼神悲憤，一刻也不想看到秦陽，努力向屋內爬去。沒爬幾步，秦陽卻出現在了吳林面前，將他的去路擋住。
吳林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緒，沉重的呼吸了幾口，嘴脣顫抖着道：“秦陽，你讓開。”
秦陽沒有讓開，放低了語氣道：“你不敢去死，因爲你還想活下去，你接受不了殘廢這個事實，然而它卻真實的伴隨你左右，吳林，難道你真要這樣頹廢下去嗎？”
這句話讓吳林愣了，看秦陽的目光也變了，尤其是看着那張嚴肅的臉龐，他不知道如何作答。
“你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存在奇蹟，就算有奇蹟也和你無緣，你若是相信，他就在你身邊。”
站在秦陽身後的蛋蛋鼓了鼓嘴，她明白秦陽的苦心，可是奇蹟不是說有的就有的，吳林渾身幾乎殘廢，連飲食起居也得由別人照顧，怎麼可能期盼奇蹟的出現。
沉默了許久，吳林忽然眼冒精光，直視着秦陽：“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認爲是什麼意思？”
吳林的情緒再度激動，和剛纔的激動不同，這次他感覺到了一份希望。
“你有辦法，秦陽，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有辦法治好我？”
蛋蛋也跟了上來，拉扯了秦陽一眼，投來了詢問的眼神，後者回應以放心的眼神，蹲下身將吳林抱起來，向屋內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對蛋蛋道：“三個小時內，不能讓任何人來打擾，就算宗主來了也讓他等着。”
雖然搞不定秦陽爲什麼有如此大的信心，笨笨丫頭還是重重的點頭，認真道：“放心吧，一切有我。”
入房後，秦陽將吳林放在牀上，然後將門關上，看着滿臉疑惑的吳林，道：“想重新站起來就什麼也別問，接下來這三個小時你會很疼，要命的疼痛，熬過去，你能站起來，熬不過去，你依然是廢人，你自己選擇。”
吳林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回想秦陽一句句刺激的話，現在才反應過來是爲了他着想，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的眼眶卻蒙上了一層水霧。
“兄弟，謝謝！”
“忍住吧，我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