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是黑鐵城第一家族。
此刻,在一處涼亭,一個錦衣青年坐着,身後站着兩個老者,而對面坐着的是一個黑衣老者,身上帶着一股陰沉之氣。
錦衣青年稍稍別過頭,衝兩個老者遞了一個眼神,兩人沒做聲,悄然的退出了涼亭。
等兩人離開,錦衣青年才帶着恭敬端起酒壺爲黑衣老者倒了一杯酒,說道:“師父,您老怎麼有空來黑鐵城呢?”
黑衣老者端起酒杯小抿了一口,沙啞的說:“你師叔傳來消息,據說在迷霧沼澤發現了寶物,我們約好了匯合,只是······”
“是嗎?師叔也來了?”錦衣青年帶着詫異問。
“他死了!”
死了!
錦衣青年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道:“怎麼可能,以師叔的實力,怎麼可能會死呢,難道是妖獸所爲?”
黑衣老者輕輕搖頭:“他的魂牌已經碎了,爲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正打算前往雲霧沼澤一探究竟,如果是死在妖獸手裏也就罷了,倘若是人爲,殺他之人必須付出代價。”
最後一句話,黑衣老者帶着一股強勁的殺氣,讓錦衣少年都輕輕的顫抖了一下。
“師父,這裏是黑鐵城,有什麼需要我張家協助的你開口便是。”沉默片刻,錦衣青年道。
“無妨,爲師會解決。”頓了一下,黑衣老者認真的看着錦衣少年,又說道:“小牧,你大哥和三弟在華雲宗修煉,而你是我私下收的徒弟,別將修煉落下。”
“師父,你放心吧,大哥是華雲宗內門弟子前二十的高手,三弟也通過了考覈,不過我的修煉也不差。”
“嗯,比上次見到你有了很大的進步,已經到了化元境二重天了,但切記不要驕傲,修煉之路慢慢而長,還需更加努力。”
張牧點頭,剛準備說話,一箇中年人急衝衝跑到了涼亭,慌張的道:“二少爺,不好了。”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張牧年歲不大,卻十分沉穩。
中年人看了黑衣老者一眼,猛吞了一下口水,這才結結巴巴的道:“是四小姐,她····她····”
張家小一輩四兄妹,張恆張衝拜入華雲宗門下,張牧得到黑袍人的教導,雖然沒有任何名頭,其實力卻不差,至於四妹張瑤卻是家族的小祖宗,不僅得到長輩的溺愛,三兄弟也十分寵她。
聽到下人這慌張的口氣,張牧眉頭猛然的皺了起來,沉聲問:“快說,小妹怎麼了?”
“四小姐在鴻運商會分店和人動手了,對方的實力似乎不弱。”
這話讓張牧的臉色更加陰沉,在黑鐵城中除了鴻運商會居然還有人敢對張家人動手,即使是鴻運商會也不會做得這麼過,這個人會是誰呢?
不過不管是誰,張牧心中都打定主意,不會讓他好過,正好今日師父在這裏,就算對方很厲害,也死定了。
“是什麼人?”
中年人搖頭:“不清楚,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不是有兩位族叔跟着小妹嗎?”平日裏,兄妹倆出門都會有家族的高手跟着,張牧自然會有疑問。
“這個·····”中年人結舌。
“好,好得很,我倒想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在我張家的地盤撒野,帶路!”
“是,二少爺。”
張牧站起來看着黑衣老者,還沒說話就被後者伸手打斷:“爲師陪你走一趟。”
鴻運商會門口的空地上,已經圍了很多人,都開始指指點點,小聲的嘀咕着。
很多人都非常驚訝,這個少年居然和張家人槓上了,膽子不是一般的大,在黑鐵城真沒有人敢得罪張家,紛紛猜測這少年是什麼人,可是從穿着上看似乎不是什麼有*的人,既然如此,是什麼讓他如此大的膽量呢。
更多的人都抱着看熱鬧的心思,畢竟在黑鐵城很少有人敢和張家人起衝突,突然來了這麼一個人,自然會有興趣。
當然,也有人爲秦陽擔心,張瑤是誰,張家的四小姐,張家的寵兒,在黑鐵城有句話,寧可得罪張家其他人,卻萬萬不能得罪這位四小姐,曾經不是沒人做過這樣的傻事,第二天屍體就出現在城外的荒野上。
“喂,你們說這小子是誰?”
“誰知道呢,噓,我們小聲點,已經有眼線回張家通報了。”
“我看這小子是活膩了,連張家四小姐也敢得罪,真不知死活。”
“張家人平日裏囂張跋扈,這位四小姐更是目中無人,我看啊,若是有人綽綽他們的銳氣也好。”
“你想死啊,要是被別人聽見就完了。”
秦陽微蹙着眉頭,對面的張瑤小臉兒漲紅,兩個老者卻陰沉着臉,剛纔的動手,他們沒有佔到任何便宜。
這小子是什麼人,明明就化元境二重天,爲何戰鬥力如此強大。
“小子,再說一遍,將破元丹交出來,否則你走不出黑鐵城。”一個老者怒喝道。
秦陽鄙夷的一笑:“好一個張家,怎麼,買不到東西準備搶了?還真是黑鐵城第一家族。”
在宗門對張衝就不感冒,更和張恆交過手,還定下了半年的戰約,反正都不會尿到一個壺裏,得罪一個人是得罪,多得罪一個也是得罪,秦陽反倒落得輕鬆。
“哼!別以爲有兩分本事就目中無人,小子,這裏是黑鐵城!”另一個老者也怒道。
“哈哈哈,笑話,現在成了我目中無人了,難不成你張家就是什麼好鳥,少他媽廢話,想要破元丹就來搶,想必你張家人也做過不少這種事吧。”秦陽朗聲一笑,眼神中的鄙夷更深幾分。
劉姓男子站在薛掌櫃的身旁,嘴角稍稍勾勒出一絲笑意,因爲之前的一些話對秦陽很不爽,巴不得他和張家人的衝突更大,也能一泄心頭之恨。
最淡定的要數薛掌櫃,從秦陽拿出八足蜥鱷的時候就帶着驚訝,現在更無視張家,讓他對秦陽的興趣更大。
“破元丹我要定了。”往日裏哪會遇到這種事,秦陽的堅持讓張瑤非常惱怒。
“我說了,你可以來搶,就看你有這個本事沒。”
“你!”張瑤小臉兒上更加難看,深呼吸兩口,小胸脯一陣陣欺負,看了周圍的人一眼,強壓住怒氣:“我可以買下,你花了四百黃晶,我給你八百,我張家不會在乎這點錢。”
“對不起,我不賣!”
話音剛落下,一個老者就大喝道:“小雜種,別不知好歹!”
“雜種一詞,似乎只有你們才稱得上,呵呵,沒想到堂堂黑鐵城第一家族居然有你們這種貨色。”
“你!”老者臉色鐵青,可這個時候,人羣后方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哼!膽子不小,敢如此說我張家。”
聞言,所有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聲音的來源處,圍在旁邊的人紛紛讓開,只見一個錦衣青年和一個黑衣老者走過來,身後還跟着好幾個老者。
“是張家二少爺,這下完了,據說張家四兄弟最疼他們的小妹。”
“來的都是高手,哎!那小子要想安然走出黑鐵城估計懸了。”
“我看未必吧,那小子敢這麼做,想必有一定的原因。”
周圍人羣中,又開始有人嘀咕起來。
秦陽劍眉一挑,看了緩步走過來的張牧,卻沒說話。
“二哥。”張瑤退到張牧身邊,挽住他的胳膊,臉上不悅的表情也緩和了下來:“你怎麼來了?”
張牧盯在秦陽身上,輕笑了一聲:“聽說有人欺負了小妹,當二哥當然要來看看,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大膽。”
黑衣老者也看了秦陽一眼,瞳孔卻微微的縮了一下,倒是沒有說一句話,秦陽的淡定讓他很好奇。
說話間,張牧扭頭看着薛掌櫃,衝他抱拳:“薛掌櫃,這件事你不會插手吧。”
“呵呵,張二少爺說笑了,不在店內就和我鴻運商會無關。”薛掌櫃笑道,悄然間瞥了秦陽一眼,興趣更加濃厚。
“那就好!”張牧笑道,拍了拍小妹的手:“小妹怎麼回事?”
“二哥,本來小妹是想將破元丹買下送給你的,可是被那傢伙搶走了,剛纔還和兩位族叔動手了。”
“是嗎?”張牧再次將目光集中到了秦陽身上,戲謔的道:“小兄弟,這似乎不是我張家的原因吧。”
這一家真有意思,秦陽心中暗笑,現在居然成了他在搶。
“我在搶?哈哈,你張家人真會黑白顛倒,今天我總算見識到了。”大笑之後,秦陽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哼!難道我說錯了嗎,倘若大家不信可以問問店家。”說着,張瑤看向了劉姓男子。
薛掌櫃的態度很明確,只要不在店裏什麼都行,似乎就是默許了他們的做法,他不說話就好,那要將劉姓男子拉攏就簡單了。
看着張瑤那深意的眼神,劉姓男子心中一顫,他只想着張家人修理秦陽一頓卻不想自己牽扯在其中,現在張家四小姐卻有着讓他做假證的意思,怎麼辦?
可是如果不說話,說不定會被張家人惦記上,明的或許不會怎麼樣,暗地裏就難說了。
在秦陽這個來歷不明的小子和張家之間,要做出選擇,他當然選擇了後者。
“沒錯,是四小姐說購買在先,卻被這小子搶走了。事情是這樣·····”劉姓男子鼓足勇氣,將秦陽要賣妖獸的事也說了一遍,不過卻是一半真一半假。
這話讓周圍一片譁然,議論聲更大,張瑤掛上了笑容,薛掌櫃卻皺起了眉頭,狠狠的瞪了劉姓男子一眼,後者趕緊縮到一邊。
“原來是這樣啊。”張牧的平靜消失,陰沉了下來,周圍的幾個老者紛紛靠了過來。
“看來要動手了。”秦陽小聲道。
黑衣老者一直不爲所動,但聽到劉姓男子提到雲霧沼澤時,眼中閃過了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