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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她親自殺了最愛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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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六 她親自殺了最愛的他

顧止輕輕揚了揚衣袂,眉毛一擰,決斷地說:“誰也不許去,木兒,我一個人去救,就足夠了。”

“爲什麼?顧止,你一個人,萬一不敵怎麼辦?”周權一怔。

顧止業已走向帳子門,頭也不回地說:“你過去,只會託我後腿。是時候,我要與我父王,做個了斷了。”

聲音漸稀,在冬日稀薄的陽光裏,顧止俊美的身影漸漸遠去。

周權嘆了口氣,看着喬越,一揖,說:“喬先生,真想不到,你就是綠林軍的實際掌管者。”

喬越眉毛緊緊皺着,“我也不知道,我擁有這個身份,是禍是福了。正是因爲我是這個身份,我才認識了顧爾袞與顧止這 兩個英雄人物,他們爲了得到我的綠林軍,都同意讓喬木嫁入顧府。所以我的女兒纔有今日的痛苦。如果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商人,我的愛女,就不必經歷這麼多傷痛了,她會嫁一個平凡男子,過着平靜的,相夫教子的生活。”

周權聽了,目光一閃,“喬先生,有些事,都是上天註定的,想逃都逃不掉。您就別再感傷了。”

“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我的女兒。過去,我一直以爲顧止是一個好人,所以才讓喬木嫁給他。可是沒想到,顧止好人是好人,可他太強大,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擺佈得了他。我就怕,木兒根本駕馭不了他,木兒會痛苦。我這個作父親的,怎麼忍心看着自己的女兒受苦呢?”喬越這樣想着,心頭便下定了決心。

他告辭了周湯,迅速朝城內走去。

一路想着,喬木一定要與顧止分開纔是,現在喬木反正已經很恨顧止了,可是還不是恨得很徹底。

如果,他從中作梗,這樣,喬木就真的會與顧止分開了。

這樣想着,他心下已有了主意。

“木兒,不要怪爹爹欺騙你,爹爹也是爲了你好。離開顧止,你纔會幸福。哪怕你嫁給阿水,嫁給阿牛,都比嫁給顧止要幸福。”喬越在心裏,對喬木遠遠地說道。

話說喬木跟着阿水與阿牛一路走入城中。

剛剛經過了大戰,建業城裏店鋪還都開着門,地上血流成河,百姓個個都不敢在街頭亂走。

往日繁榮的建業呈現着一片淒涼景象。

阿水抱着小虎,阿牛則扶着喬木走。

喬木從來沒有徒步走這麼遠的路,累得雙腳發軟,後來,阿牛乾脆背喬木前進。

“謝謝你們,若沒有你們,我與小虎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喬木感動地說。

阿牛嘿嘿一笑,“都督夫人若是對我們說謝,就太客氣了。”

到了晚上,阿牛找了一個山洞,阿水則在山洞門口點上篝火。

喬木哄得小虎睡下,悽然坐在篝火面前,跳躍着的火光在她臉上閃動,照出了她哀怨的大眼睛。

“據我察看,此地離城已是不遠了,預計明日午時前就可入城,然後坐車可到喬家茶葉了。”阿牛做過殺手,對路徑瞭如指掌。

喬木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着樹枝,“不知父親母親現在怎麼樣了?我好想他們。”

阿水將野果切成一片一片的,放在洗淨的樹葉上,看上去幹淨又可口。阿牛見了,笑道:“真看不出來呀,哥,你還會做好喫的。”

阿水輕輕一笑,看着喬木說:“都督夫人,你一定餓了吧,先喫點野果。馬上就做好菜。”

喬木走過去,將他們撿來的番薯拿出來,“我也得做點事纔行,我就刨番薯好了。”

可是喬木卻找不到可以刨番薯的工具。

阿牛從懷中掏出一把小刀,笑道:“一看你就是個沒做過事的。還是我來吧。”

喬木聽了,不服氣地奪過他手中的小刀,“誰說我沒做過事的?”

可是她拿着小刀,一刨,不但沒有刨掉番薯,反而將自己的手指割出了血來。

阿水與阿牛同時衝過來,抓着她的手,“你沒事吧?”

喬木的手與他們的手碰到一起,有些尷尬,連忙將手放入了嘴裏,一抿,笑道:“沒事,不就是流了一點點血嗎?”

阿水看着阿牛,心想,什麼時候自己的弟弟這樣關心起一個女孩來了。

阿牛看着阿水,心想,唉呀,他這是怎麼了?怎麼比自己流血還要心疼?

阿牛將喬木手中的番薯奪過來,嗔怪說:“都說了讓我來,你不聽,現在好了吧,受傷了。你可知道,你受傷,我哥是會很擔心你的。”

喬木看了看阿水,阿水臉紅了,從懷中掏出一塊手絹,在喬木手指上纏繞了幾圈,說:“還好,是在冷天,若是在熱天,發炎了可不好。”

喬木一聽“發炎”這個詞,有些不自然,這畢竟是二十一世紀的名詞。幸好阿牛一向大大咧咧的,哪裏會管這些詞彙。

阿牛於是動作利索地將番薯給刨好,用樹枝一插,放在篝火上燒着。

番薯香撲鼻而來。

喬木嘆了口氣,“想不到我這麼沒用,什麼都不會。”

阿水將烤好的番薯遞給她,“現在夫人知道,都督平日裏有多寵愛夫人了吧。”

“不要跟我提起顧止。”她的心又痛了起來。

阿水嘆了口氣,“我與都督認識這麼久了,我想,都督這次這樣對夫人,一定是有苦衷的。”

“可是再怎麼有苦衷,都不應該這樣對自己的妻兒。”阿牛反駁道。

喬木捂住了耳朵,“我不聽不聽你們若是再提起他,就不要再見我”

阿水與阿牛隻好不再說了。

喫完了,三人坐着聊了一會兒,喬木便進去給小虎餵奶了。

更晚了一些,三個人都要睡了。

阿牛說:“都督夫人,你與小虎睡山洞裏面,我與阿水輪流在山洞外值夜,守着你。”

喬木點點頭,“辛苦我們了。若是喬木可以活着與父母親團聚,你們的大恩大德,我一定會報的。”

這話說得如此客氣,阿水內心一寒,“都督夫人這樣說,就見外了。”

阿牛乾脆就生起氣來,“都督夫人,我們對你好,並不是爲了你的報答。”

喬木不是傻蛋,沒有一個男人會如此無條件地對一個女人好,哪怕是侍衛盡忠盡守也不會這樣。

她本想再說幾句好話的,可是,今生只怕她只能負他們了,說得再好聽,更顯虛僞,還不如對他們冷一些,這樣,他們受的傷也會少一些。

她轉身就進去了,不再說什麼。

她抱着小虎,看着小虎在懷中安安心心地睡着了,心想,做孩子就是好,不管外面發生了多麼驚天動地的事,孩子照樣可以睡得很安心。

在嬰兒的世界裏,只有喫喝拉撒,一切是如此簡單。可是越簡單越幸福。

“小虎乖,孃親會永遠保護你,就算爹爹不要你,孃親不會不要你的。”她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顧止。

確切地說,她一刻也沒有停止想念他。

就算他當時說了那麼痛入骨髓的話,她還是遍尋藉口,爲他開脫。

她一次次地告訴自己要忘記他,可是記憶似乎是失控的,她反而越來越急迫地思念着他。

回想着與他的點點滴滴,她放不下,真放不下。

她伸手入自己的脖子上,撫摸到那塊玉佩,她細細撫摸着那玉上的馬的圖案。

這是他此役前,送給她的,他說,這是他生 母送給他的唯一東西,現在,他要將它送給她。

她撫摸着那凹凸不平,內心一涼,眼淚又流出來了。

她,真的很想他。

可是,他不要她了。

他說他從來沒有愛過她。

他說他一直都是利用她。

可是,就算他一直是利用她,她依然愛他,愛,不是因爲他不愛,她就可以同時不愛了的。

她太想他,只好一遍遍地看着小虎,小虎的五官與顧止長得很像。

她撫摸着小虎的臉,好像是在撫摸他的臉一樣。

溫熱的淚,滴在小虎的臉上。

這些日子來,每當想起他,她就拼命地看小虎。

多看一遍小虎,就多一遍受傷,可是不看又不行,止不住的思念,如毒藥一樣散發,全身猛灌,五毒俱發般地痛。

她不覺全身抽搐起來。

阿水走到她身邊,給她蓋上了一件衣服,那是他脫下來的。

“你在——哭?”他的眼中含着心疼。

她連忙拭乾了淚,將衣服遞還他,“你在洞外面,這麼冷,怎麼還將衣服給我呢?”

“我是男人嘛。”阿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說,“並不是只有都督,懂得關心夫人的。我阿水也會。”

她聽了,知道不接受他是不會退開的,可是看着他身上單薄的衣服,若是接受,她豈忍心?

她便站了起來,對他嫣然一笑。

“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讓你我都不挨凍的。”她說着,來到洞外。

阿牛問:“你怎麼出來了?”

她只是伏下身來,扯下一大叢草葉,放在水裏洗了洗,然後 開始轉動手腕兒,編織起來。

她沒有什麼別的特產,就是喜歡編織一些好玩的,那些草葉,只要相互纏繞一起,就可以編織成一件衣服,一條被子。

在阿水與阿牛的驚歎目光中,她編織好了,那些草葉在她手中,神奇地變成了一條被子。

“現在,我有被子蓋了,這樣你們可以放心了吧?”她笑着捧了草被子往洞裏走。

“你們要記得,不要凍着了哦。”她在臨睡前,還關心他們。

“都督夫人可真的是心靈手巧呀。”阿牛讚歎不已。

阿水同樣被喬木折服不已,可是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說:“阿牛,所以我們更加要好好保護她。如果你覺得累。今夜讓我一人守着山洞便夠了。”

阿水哪裏肯依,“哥,我不累。我們作殺手的,都是越晚眼睛越亮,哪裏睡得着?”

於是兩兄弟爭着保護喬木。

喬木在山洞裏聽到了他們的話,心裏酸酸的,在這麼冷的夜,她想到了顧止,此時會不會也很冷?

到時候每當她冷的時候,他都會抱緊她,他的身體就是她的暖爐。可是,可是……

第二天,三人繼續前行,終於來到了喬家茶葉門口。

可是,喬木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過去那個裝潢大氣的商鋪,竟成爲斷垣殘磚

有人放了一把大火,竟將喬家茶葉給燒了

喬木心上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衝了進去,鞋子踩在那些被燒焦了的桓木上,發着嘶嘶聲。

好多骨頭散落着,分明喬家茶葉裏面的親人,都被燒死了

“爹——娘——”喬木簡直無法相信,難道她所有的親人,都被燒死了嗎?

“喬木,冷靜一些,也許,喬家人都還活着的。”阿水扶住她,一面對阿牛說,“阿牛,你快去查看一下,還有沒有人活着。也許可以找到一個活口,透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兒。”

阿牛便四下查看着,很快,他揹着一個燒得半死的人過來。

喬木一看,這人是誰?她根本不認識。

“小姐哪,是我呀,我是在喬家茶鋪裏做事的。”那人臉被燒掉了一半,看起來可怕極了。

喬木說:“你是喬家茶鋪做事的?可是我怎麼不認識你?莫非 你是新來的。”

那人點點頭,“小的是新來的。”

“那你快告訴我,究竟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那人哭着說:“是顧止顧止進入京城後,竟衝到喬家茶葉這裏,一把火燒了喬家茶葉”

喬木聽了大驚,阿水忙說:“你不要胡說,顧都督怎麼可能這樣做?”

“是小的親眼看到的顧止的臉就算是化成灰,小的也記得”那人跪下說,“求姑娘給喬老爺一家報仇哪喬老爺待小的不薄,可是就這樣被活活燒死了”

喬木聽到心斷裂的聲音。

她嘴脣抖動着:“你胡說我爹不可能會被燒死的”

“何止是喬伯父,喬夫人,還有喬小姐,喬公子,都被燒成了灰盡了全是顧止害的”那人義憤填膺,撫摸着自己的臉說,“小的被燒燬容了不打緊,可是喬家上上下下幾百人口,姑娘你一定要報這個仇呀”

喬木看着眼前的家,成爲灰盡,幾隻烏鴉飛過,在人骨上鑽食着。

內心一股劇痛襲來,她不覺跪倒於地。

“喬木”阿水與阿牛同時扶住她。

“不可能是都督乾的”阿水說。

“除了顧止還有誰顧止這個僞君子”阿牛罵道。

可是喬木什麼聲音都聽不到。

她聽到喬越對她說,“你是父親的心肝寶貝。”

楊氏慈祥地撫摸着她的頭,“木兒,天冷,要記得多加件衣。到王府上要小心,不要太沖動,不要得罪人。”

還有她的哥哥,敲着她的頭說:“木兒,你快別偷懶,快過來練字去。”

可是,再也聽不到親人們的關切聲音了。

他們成了地上躺着的,被烏鴉琢食着的一堆白骨。

喬木痛得心在絞動,倒在了阿水懷裏。

只是她不知道,喬越就躲在喬家茶葉廢墟的另一側。

他看清了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可是,他選擇了冷冷旁觀。沒有出來,告訴喬木真相。

因爲,他就是要讓喬木誤會顧止,既然顧爾袞幫他做到了,他何樂而不爲呢?

風,淒涼地吹,枯葉遍灑。

顧爾袞走了出來。

是的,這一切,都是顧爾袞乾的。

是他,放火燒了喬家茶葉

然後,又重金給了一個人錢,讓他故意毀容,讓他去跟喬木說,這一切都是顧止乾的。

事實上,顧止很早就料到了喬家會有危險,早在出徵時,他就寫信讓喬越,將喬家茶葉暗中先轉給別人接手。

而喬家所有的人,都移居綠林去了。

所以,這把火,燒死的不是喬家人,而是別的人。

阿水與阿牛看到顧爾袞過來,馬上警惕起來,“你來做什麼?”

顧爾袞冷笑:“我來,是帶喬木走。”

阿牛也冷笑,拔出了劍,“想帶都督夫人走,似乎沒那麼容易吧。”

顧爾袞陰陰一笑,拍了拍手,忽然,一張大網從天而降,衆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喬木四人就被罩在了大網裏,如待捕的魚。

顧爾袞讓手下將喬木裝上車,帶到懸崖去。

喬越一怔,可是現在他手上也沒別的人,無法救喬木,只好緊跟着顧爾袞。

顧爾袞將喬木四人帶到懸崖邊上,這纔將他們放出來,只是都綁住他們。

喬木如今對顧家只剩下了恨,她怒問:“顧爾袞,你帶我們來這裏做什麼?”

顧爾袞冷笑,這個喬木看來已恨得發瘋了,要不然,她不會直呼他的名字的,怎麼說他也是她的公公。

“自然是給你一個機會,讓你爲你爹孃報仇了。”顧爾袞說着,眼睛看向山下。

那條漫長的,佈滿荊棘的山路上,走動着一個熟悉的人影。

雖然相隔還算遠,可是她依舊可以一眼就認出他來。

她知道,就算他化成灰,她也可以一眼認出他來——顧止

顧爾袞繼續說道:“我讓顧止過來救你來了呢。我倒要看看,究竟你夠不夠狠心,殺他爲你爹孃報仇。”

喬木此時內心已被仇恨充滿,“你們顧家的人,我見一個殺一個我要讓你們顧家,血債血還”

仇恨,真的會迷了人的心智,阿水在一邊乾着急,他隱隱感覺,要有生平他最害怕的事,發生了。

可是,他知道他現在說什麼,喬木都是聽不進去的。

顧止終於走到了懸崖之上。

他看着他的愛妻與愛女,此時在顧爾袞手中,他眉毛一擰。

“父王,我們的博弈,勝敗已成定局,父王何必再作困獸之鬥?”顧止說是對顧爾袞說,可是目光卻沒有離開過喬木。

這個丫頭的眼神怎麼忽然變得這樣可怕?顧止微微一怔,好像目光中都帶了利劍,刺得他眼睛都有些痛了。

她,怎麼會這樣恨他?甚至是恨到骨髓裏去了的。

難道他上次對她的傷害,真的讓她久久無法釋懷?

他想,等這次他救出她,他就再不離開她,他會好好對她解釋的。

那日,他若不說他不愛她,顧爾袞只怕會真殺了她,只有顯出她在他心中無足輕重,顧爾袞纔不屑殺她。

他想,等他對她解釋,再哄哄她,她就會不恨他了的。喬木一向都很擅解人意的。

顧爾袞的冷笑中止了顧止的深思,“顧止,本王一次又一次對你說過,放過太後,可是,你偏偏不聽,顧止,別怪父王無情,父王今日只能殺了你,才護得住大玉兒。”

顧止微揚上頜,脣邊浮起高貴的笑,“那麼孩兒在此,祝福父王與大玉兒白頭偕老了。”

顧爾袞怒道:“顧止,死到臨頭,你竟還敢嘴硬”劍一指,將喬木身上的綁繩斬斷。

顧止縱身一躍,抓着喬木的手說:“木兒,快走”

可是喬木卻去拾地上的劍。

那劍,是顧爾袞扔在地上,留給喬木的。

顧止一怔,“木兒,你要那劍做什麼?”

喬木舉着劍,回頭看着顧止,眼中充滿着恨,她說:“夫君,只要我們殺了顧爾袞,這天下,就會太平了,夫君,你不敢殺,就讓木兒代夫君殺吧。”

顧止上前幾步,抓着喬木的手,說:“木兒,這事你別管。這是我與父王之間的博弈。是時候到了了斷的時候了。”

顧止說着,丟下了手中的劍。

“父王,我手中無劍,讓父王三招,三招過後,孩兒便會將父王綁起來,依法處治。”

顧爾袞聽了,看着喬木,大笑起來,“有時候,真正要贏,不一定要靠智謀,也不一定要靠武力。”

顧止一怔,不知顧爾袞這話是何意。

顧爾袞冷笑道:“只要能抓住對方最致命的弱點,就可以不費智,也不費力,取勝了。”

顧爾袞說完,揮劍就朝顧止劈來。

顧止避開,連繞顧爾袞三招,然後,顧止說:“父王,得罪了。”

顧止朝顧爾袞刺去。

可是,他忽然感覺,背後,一股劇痛。

然後,好像後背還流出了溫熱的****來。

他眼瞳一緊,他身後難道還有敵人?

只有喬木呀。

他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到了,喬木的臉在懸崖上的白霧裏,抽搐起來,仇恨寫滿了她的眼睛。

她舉着劍,一劍刺入了顧止的後背。

血,噴湧而出。

他的眉毛一皺,不解地看着喬木。

“木兒,爲什麼?”他嘴脣哆嗦着,最痛的不是身上的傷,而是胸腔裏的心。

喬木那水汪汪的眼瞳被仇恨撐得可怕得大,她聲嘶力竭地喊:“你殺了我們喬家上上下下幾百人口,我要爲父母親報仇我恨死你了顧止”

她用力將劍從他身體內抽出,頓時,血如雨珠,從他身體之中噴湧而出。

這天下從來沒有人可以傷得了他,因爲他武功天下第一,可是,他竟讓這樣一個弱女子刺中了。

因爲,他從來沒想過要防她。

他對她,從來是猝不及防的。

猝不及防地愛上她,猝不及防地爲她籌謀,猝不及防地爲她放棄了天下。

及至,猝不及防地要爲她,放棄生命了。

看着血,一點點從他體內流出,她那顆被仇恨填滿的心,忽然痛了一下。

手上的劍,劍上的血,在她的眼前放大。

她都做了什麼?

那是她深愛的他呀

劍,掉落下來,發出光當的聲音,在迷離的風中顯得格外 刺耳。

“不,我,我怎麼會?”她捂着嘴,一時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了。

仇恨與痛苦,愛與恨,同時來奪她的心的地盤。一個腦變成了兩個腦。

可是,他卻強忍着痛苦,撿 起地上的劍,用劍支撐着自己不倒下去,看着心愛的她,他竟輕輕一笑。

“木兒,還記得嗎?那次,你問我,如果有一天,你要殺我,我會如何?我說,我會心甘情願死在你的劍下。我做到了,木兒。”他的聲音漸漸微弱,可是言語卻越來越深情,似乎在用盡一生的情去說這些話。

她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不,你不能死,不能死發。”她忽然要上前扶住他。

可是,這時,顧爾袞用力擊在顧止的後背上。

她只看到,顧止如一隻大鳥,被打飛出去,血,滴下來,滴在她頭髮上,然後,顧止被打落下萬丈懸崖之下。

“夫君——”她不顧一切大喊着,直衝向懸崖,阿水與阿牛急忙扶住她。

那懸崖之下透着寒氣,她知道,她失去他了,她要失去他了

是她,害死了他

“不,懸崖下太準,阿止會受不了的,讓我下去陪陪他”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掙扎着要跳下去。

她現在只想與他在一起,再不必管什麼仇恨,她只要與他在一起。

阿牛將她打暈了,阿水說:“送都督夫人回去吧。”

阿牛他們將喬木與小虎帶走了。

顧爾袞也沒有再傷害他們,畢竟小虎也算是他的親人。

顧爾袞站在懸崖尖上,望着懸崖之下,他那好久沒有流淚的眼睛,竟溼潤了。

“阿止,你的命,甚至比父王還要苦。父王最多是得不到江山,也得不到美人而已。可是你呢?先是被自己最愛的妻刺傷了,然後又被自己的生父打落下了懸崖。可是,不要怪父王,父王也不求你原諒。希望你在下面,可以好好安息。”

只有淒涼的風,在回答顧爾袞的話。

顧爾袞“殺”了顧止之後,整頓皇宮禁衛軍,開始反擊。

喬木被阿水與阿牛送回了顧府。

博小玉與顧榮不知道顧止在哪裏,阿水讓阿牛不要將顧止的死去傳出去,免得造成軍心混亂,所以博小玉與顧榮便四下打聽着顧止的消息。

喬木醒來後,阿水守在她身邊,說:“都督夫人,你一定要堅強,如今都督已死,若是都督夫人不代替都督掌管三軍,只怕到時候,會造成軍心大亂,這樣,顧爾袞與太後便會捲土重來,到時候,不但夫人的生命會有危險,都督辛苦創下的都要毀於一旦了。”

喬木臉色蒼白,看到阿水,眼睛掙扎着睜開,可是不久又合上了。

淚,已流光,心,還在痛。

她根本沒仔細聽阿水在說什麼,只是抽動蒼白無血色的嘴脣,說:“我要見我夫君。我要見我夫君。”

阿水見她如此****,嘆息道:“都督夫人,如果都督在天有靈,看到夫人這樣作賤自己,都督一定不會高興的。”

“我夫君一定很恨我,我不該這樣殺他。”她的聲音微弱無力,就像是快要死的人一般。

阿水想,她這樣子,不用幾天,也能去見顧止了。

這怎麼行?

這時,有人來報,喬越一家過來看喬木了。

喬木聽了,掙扎着坐起來,“什麼?我爹孃還沒有死?”

喬越進來後,告訴喬木,顧止早就安排他們離開了,他們沒有死。並且那把火,不是顧止放的,而是顧爾袞放的。

喬木聽了,內心更加悲痛了,“原來我錯怪了我夫君我夫君不顧一切來救我,我竟親自殺死了他”

她歇斯底裏地抓着自己的頭髮,號啕大哭起來。

不管怎麼勸她還是哭,顧榮見了,將喬越叫了出來。

“如今顧止生死不明,可是三軍不能沒有一個統帥,若是我做這個統帥,只怕有人不服,不如請喬先生暫管吧。”顧榮說。

喬越眉毛一皺:“我只是一介商人,做這統帥就更難服衆了。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喬木做。”

顧榮眼睛一亮,的確,在顧止的幫助下,喬木過去曾得了“爲民請命的勇敢夫人”稱號,大得民心,後來又與顧止一同北上,在軍營裏與戰士們也混熟了。

如今顧止不在,只怕只有喬木是最能服衆的了。

可是顧榮卻嘆了口氣,看着屋內哭得稀馬爛的喬木,搖了搖頭:“可是,喬木這樣傷心,怎麼能做這個統帥?”

喬越說;“我自己的女兒,我很清楚,她不會這樣輕易被挫折打倒的。”

喬越帶着楊氏,還有喬露,喬楓過來。

“木兒,別這樣,你這樣爲娘有多傷心呢。”楊氏緊緊摟着喬木。這個女兒就是她的心頭肉,她如何捨得她這樣?

喬木忽然不哭了,眼神呆滯,掙扎着要下牀。

“木兒,你要去哪裏?”楊氏一怔。

“我要去找我夫君。生要見人……”喬木說不出“死要見屍”的話。

楊氏也聽阿水偷偷講了,說顧止掉下了懸崖。

“木兒,那可是萬丈懸崖呢,怎麼可能找得到呢?”喬露抹着眼淚說,“姐姐能理解你的痛苦,姐姐也曾經這樣痛苦過,可是木兒,人死了,你就要接受現實。”

“對呀,木兒,要勇敢 地活下去,要堅強,這樣纔對得起顧止。”喬楓拍着喬木的肩膀,說,“哥哥知道木兒從來是個最堅強的人。”

喬木用被子捂着臉,大哭起來,“我不要堅強,我不要現實我不要一切我只要夫君”

喬越說:“木兒,你冷靜一下,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真的愛你的夫君的話,而顧止生前最看重的,是什麼?現在他死了,無法完成了他的目標了,就要由你代他完成。這樣,他在天之靈,也纔有安息。”

喬越的話讓喬木內心一顫。

喬木抬起頭,看着喬越,說:“你們先出去,我想好好靜一靜。”

楊氏有些不放心,說:“木兒,你千萬不要做傻事呀。”

喬木沒有回答,只是目光不再像先前那樣呆滯。

喬越說:“我們先退出去吧,是應該讓木兒靜一靜。我想,木兒一定會想通的。”

衆人退了出去,楊氏在離開之前,還將桌子上的剪刀,茶杯,所有尖厲的可以傷害人的東西 ,全帶走了。

喬木抱膝,坐在牀上,坐了三天三夜。每天只喫一點點。

三天後,她對進來端食物的櫻花說:“給我多端些食物來,我要喫得飽飽的,好做事。”

櫻花聽了大喜,衝出房外去:“少夫人終於願意喫東西了”

喬越他們聞聲急急趕來。

喬木喫好了,喝足了,她含着淚從牀上下來,說:“爹,娘,你們放心,在完成夫君大來之前,我,是不會做傻事的。”

喬越他們一怔,面面相覷,喬木卻已走出去,親自去見博小玉與顧榮。

“伯兄,請將我夫君的軍隊交給我吧,我們裏應外合,一舉攻入皇宮,滅了太後。”喬木的臉上,是安然,鎮定,顧榮與博小玉一時怔住了。

喬木跪下:“請相信木兒,爲了夫君,木兒什麼都敢做。”

顧榮扶起喬木,說:“那好,我等這一日,已等了很久了好,喬木,就由你統管三軍我們一舉攻下皇宮”

喬木站了起來,撫摸着脖子上顧止送的那個玉佩,眼中閃着極具力量的光來。

她穿上鎧甲,喬露見了,拉着喬木到鏡子前,“木兒,你可真是我的靚妹妹,就算是裝扮成男兒,也是如此地好看。”

喬木看着鏡中的自己,忽然鏡子那水面多了一個人站在她身邊。

她知道是幻覺,可是她的眼睛還是溼了。

她對着那幻覺說道:“夫君,木兒就快跟你來了。再等一會兒。”

天明,喬木步上高臺,學着顧止的樣子,發號司令。

一切竟如神助一般。兵士們都很聽她的話。

以周權帶頭,殺入皇宮,顧榮的軍隊則從皇宮後背襲擊。

顧爾袞與太後腹背受敵,支撐不了兩日,終於,皇宮被攻入。顧爾袞與博大玉,還有小皇帝顧福臨,束手被擒。

當他們看到,是喬木率領着三軍攻進來時,都睜圓了眼睛。

顧爾袞一怔,苦笑道:“阿止,是不是你在冥冥中保護着喬木?才讓喬木有這麼大的力量?”

喬木只是冷冷地掃了顧爾袞一眼。

是顧爾袞害死了顧止。

喬木其實真想將顧爾袞扔入油鍋中,報仇解恨。

可是,她真正站在了顧止的立場上,她想到,顧止是不會殺害他的父親的。

喬木便說:“將他們全押入天牢去吧,沒有我的吩咐,不得放走。”

皇宮裏,又恢復了安定。

顧榮急於想做皇帝,喬木勸道:“大哥,此時你登基還爲時過早,必須還是將福臨押出,做個傀儡皇帝,先安了民心再說。”

顧榮聽了,有些不悅,可是一想到如今兵權還在喬木手中,便說:“弟妹,不如這樣吧,你如今已立了大功,不如,將兵權交出來吧,你只是一介女流,若是做了大都督,說出來,會讓人說,我們大梁朝後繼無人了。”

喬木見顧榮不聽她的勸,心冷了冷,將兵權的印扔到案幾上,她說:“我已做了我該做的事了。我現在只想去見我夫君。”

喬木說完,就走了。

夜色淒涼。

雪化了,又到了春天。

喬木將小虎哄得睡下,親了親她的臉,說:“孩子,你要乖,孃親走了,不過,你要記得,你有一個英雄的父親。你的父親是你的驕傲。”

喬木說完,就走了。

“木兒,你要去哪?”喬越,楊氏,喬楓,喬露個個都紅着眼,堵在門口,問。

喬木臉上是歷經滄桑之後的淡然,她如顧止那樣,傾城一笑,“我要去見我夫君。爹,娘,哥,姐,小虎就託人你們照顧了。”

她縱馬而去。

現在,她會騎馬了。而且還騎得相當的好。

她業已成長成一個真正的女人。

她常常在想,如果顧止還在世,看到她現在這樣子,會不會認不出她來?

天明的時候,晨霧濃得化不開,她拉着馬,來到顧止掉下去的那個懸崖之上。

她坐在懸崖尖上,看着懸崖下的深不可測的迷霧,她說:“夫君,還記得我們曾經的那個賭約嗎?誰輸了心,誰就是輸。木兒之前一直想要贏,沒想到,如今真的贏了,卻原來是這樣地痛苦。夫君,如果可以重來,木兒願意做輸的那個,木兒願意先死。”

沒有人回答,只聽到風聲詭異。

她站了起來,張開雙臂,臉上是不悔,對着那深不可測的深淵,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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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本章節可不是大結局,男女主都不可能死.

下一章節親們就會知道了,男主與女主有沒有死了.

離大結局還有點遠.本說後面還有種田部分呢.小說簡介說了,男女主要共同創造事業,並且過着花經茶道的小資生活,養養包子.

所以接下來不會這麼虐了.接下來還有事業,小資生活,與養包子相夫教子這些內容呢.還有很多.

謝謝.(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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