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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岔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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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安苑北裏。

  這是家**飯館,不大,乾淨,菜也地道。

  樓燁一個人,默默的喫着一盤拉條子。就是拉好的面加上各種蔬菜和牛羊肉,再一拌。他很仔細的在挑着裏面的蘑菇丁,把它們夾到一個空碗裏,那種專注和執拗,好像他不是來喫飯而是專門來挑蘑菇一樣。

  他不喫蘑菇,一口都不喫,這種習慣甚至已經成爲了一種原則,誰也打破不了。

  館子裏沒有多少客人,加上他才三桌,那兩桌都是兩個人,一共五個。

  其實他也有個伴,只不過那人經常遲到。

  門忽然被推開,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是一陣更沉悶的腳步聲。

  樓燁道:“你又遲到了。”

  “睡過頭了。”

  這個聲音低沉又輕飄,似氣息不足,帶着濃濃的京味口音。

  一個留着長頭的男子坐在樓燁對面,三十出頭,那張臉本該很英俊,卻不知怎的似塗上了一層蒼灰,感受不到這個年紀應有的蓬勃的生命力。

  樓燁笑了笑,他還是這麼隨意。

  就如當時自己在中戲宿舍裏跟朋友聊天,他就那麼隨意的闖進來說:“借個火。”

  自己問,這人誰啊?

  朋友說他叫賈紅生。

  樓燁自89年跟他認識,畢業短片《耳機》就是找他做的主演,然後又合作了自己第一部長片《週末**》。當時樓燁甚至希望自己所有的電影都交給他來演,朋友們說你丫已經愛上他了!

  事實大概是這樣。

  後來樓燁拍《危情少女》,自然也想找他,那時的賈紅生開始留長髮,抽菸抽的很厲害,因爲不想剪掉他的長髮,倆人吵得很兇,後來就一直沒見面。

  直到現在,樓燁籌備新片,又習慣性的想到了賈紅生。

  樓燁是個特感性的人,感性到有些矯情。他喜歡這個男人的眼神,脾氣,幼稚和不講理,甚至除了他,不想讓第二個人出現在自己的鏡頭裏。

  樓燁問:“你喫什麼?”

  賈紅生抽着煙,道:“隨便。”又道:“拉條子吧。”

  樓燁又叫了一份,他沒問對方最近怎麼樣,這人的狀態和灰敗的過去,圈內人人皆知,他不忍心問。

  “你看看。”

  樓燁直接甩過去一個本子。

  賈紅生彈了彈菸灰,一手夾着煙,一手翻着劇本,道:“你新寫的?”

  “嗯。”

  樓燁靜靜的看着他,看得有些着迷。

  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初,賈紅生是那時最受人矚目的男演員,《夏日的期待》裏的清新憂鬱,《銀蛇謀殺案》裏的狂亂陰鷙,有時脆弱,有時迷茫,有時憤怒,有時絕望,這一切都讓人着迷。

  他的生命極端並且堅執,但他是真實的,真實到殘酷。

  賈紅生看得很認真,翻完了劇本,睜了睜酸澀的眼睛,額頭上現出不符合他年齡的幾道深紋。

  他道:“劇本不錯。”

  樓燁知道他三年沒演戲了,擔心他的狀態,問道:“行麼?幹得下來麼?”

  賈紅生點點頭,道:“行。”

  樓燁笑了,就跟以前一樣。

  賈紅生忽問:“我得剪頭髮麼?”

  樓燁臉上的笑容一怔,也點起根菸,慢慢道:“得剪。”

  “我不想剪。”

  “你想演這戲就必須得剪。”

  賈紅生捻滅菸頭,拿起筷子,一邊喫着拉條子一邊道:“那就算了。”

  九五年拍完《日蝕》,他就再沒接過電影。他是個對生命,對電影,對審美有着自己獨特理解的人,他曾經大罵一個找他拍戲的導演:“你們那些都是假的,騙人的!”

  他一直在尋找能跟自己對上路的好角色,就像王曉帥的《極度寒冷》。

  但爲了賺錢,賈紅生也拍過《新梁祝》這樣的古裝劇。他在《昨天》裏回憶那段日子,說整部戲自己一直是抽**的狀態。

  “當時我整個人都傻了,導演一喊開機,我就覺得自己在作假,我沒法按照他們的要求演,我只能飛……那個戲演完之後,我開始厭倦演戲了。”

  從哪以後,在很多人心裏,賈紅生就消失了,但樓燁一直都沒忘了他。

  此刻,他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的固執,樓燁太瞭解他了,緩緩的吐出一口煙,沒有再說什麼。

  “喝點麼?”

  “行。”

  這天,倆人喝了好久,告別時,樓燁看他的眼神,藏不住的惋惜和心痛。

  一人走在街上,天色灰濛。

  樓燁看到街邊有家小賣部,窗口擺着部公用電話。他頓住腳步,在哪站了好一會,才慢慢過去撥了一串號碼。

  “喂?老賈,我啊……你跟我說的那個人,啥時候帶來看看吧……”

  …………

  褚青那天晚上回去,連寫了好幾副大字才把情緒穩定下來。他的字一直沒扔下,雖然每月在上面花的錢,尤其是買紙墨,對他目前來說是不小的一筆開銷。

  顏真卿的勤禮碑已經寫的很熟了,褚青仍然沒有換字帖的想法,他要把那字的筆劃和風韻都印在骨子裏。他牢記張鐵霖的話,書法這東西,用一輩子的時間去琢磨都不嫌長,自己才哪到哪?

  當時被範小爺推出門外,他腦袋一直在蒙。

  褚青知道自己的心思,自己喜歡王瞳,也喜歡範小爺。

  他不知道紅玫瑰和白玫瑰的故事,就算知道了也會覺得太矯情。褚青最大的願望,就是這兩個人都會過的好,過的開心。

  他也想過,自己某一天,因爲某個契機,就跟其中一個人在一起了。只是沒想到,這天來的會這麼突然和有些搞笑。

  褚青是個很被動的人,無論生活還是感情,都很少去主動爭取,除非壓力大到喘不過氣來,他纔會挪動一下身子,然後繼續懶散。

  所謂順其自然,就是對這種人最美化的藉口。

  自那天範小爺意外強勢的把褚青收進石榴裙下後,反而變得嬌羞起來,即便不能說柔情似水,也是溫婉動人。

  倆人就像其他剛開始的小情侶一樣,都沒啥經驗,不過是一起逛街喫飯看電影。跟以前比,唯一不同的就是能拉拉小手。

  偶爾還能摟摟抱抱一下,但親嘴兒什麼的,範小爺似乎太害羞了,總在躲着,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總體上,倆人還保持着一種很純潔的男女關係。褚青也挺享受,他就沒談過一次正經的戀愛,這會總算嚐到點滋味。

  影院裏,熒幕上正放着一部港片,標準盜版VCD的渣畫質。

  其實從《少林寺》開始,國內觀衆進影院看電影的習慣已經有了點苗頭。可惜到了九十年代,這點苗頭又被鋪天蓋地的盜版碟掐的死死的。所以這年頭,演員賺錢,影院也賺錢,只有電影公司不賺錢。

  尤其是那些二三線城市,影院老闆一年只要拉上幾部大片,再聯繫幾家單位或學校,保準穩賺不賠。

  廳裏一百來個座位,才坐了十幾個人,分散的都挺遠,黑乎乎誰也看不清誰。

  情侶進電影院,有幾個是來真正看電影的?無非就是想鬼鬼祟祟的摸兩把。

  但範小爺似乎真是來看電影的,盯着這部連名字都沒記住的屎尿屁港片,不時哈哈大笑。

  褚青輕輕摩挲着那隻溫軟的小手,心裏很糾結。

  他覺着自己特賤,現在每次跟她上街,都超想碰上一熟人,然後無比裝逼的往旁邊一指,說這是範兵兵,我女朋友……

  這種感覺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簡直爽爆了!

  可惜他京城裏就倆熟人,一個黃穎,一個王瞳。

  他把玩着那隻小手,細細滑滑的又帶着點清涼,讓他心裏癢癢的。他很想跟範小爺有更深一層的身體接觸,但這方面經驗實在缺乏,想主動,又怕她生氣,只好這麼憋着。

  “哎我聽說現在有部電影可火了,國外都看瘋了。”範小爺看着看着忽道。

  “啥電影?”

  “好像叫什麼泰坦尼克號。”

  褚青樂了,這片子太熟了,笑道:“到時候上映了,咱倆去看看。”

  範小爺嘻嘻一笑,軟軟的靠在他肩膀上,又問:“你真決定九月份再去報名啊?”

  “嗯,哪會學費也能掙出來了。”

  “你這人就是死性,我給你拿錢還不要,我的錢不是錢啊!”

  “男人哪能用女人的錢呢!”褚青一臉理所當然,道:“再說你現在也挺難的,對了,臺灣那邊給你聯繫到工作了沒?”

  範小爺鬱悶道:“沒呢,我一天催八遍電話,才說有部劇正在談,誰知道真假!”

  她又仰起頭道:“我就算沒戲拍,幾千塊錢還能拿得起,咱倆分那麼清幹嘛?”

  她那兩隻大眼睛眨啊眨的,如兩顆剔透的黑寶石嵌在一塊白玉上。

  褚青看她嬌憨的樣子,就覺得血呼地一下衝上頭頂,再也忍耐不住,捧起她的臉就親了下去。

  範小爺看着他的面孔越來越放大,心裏也是砰砰的跳,隨即就覺得自己的兩瓣嘴脣被輕輕的一碰,然後力道愈來愈大,最後緊緊的壓在了上面。

  她閉着眼睛滿臉通紅,身子變得僵硬無比,腦袋被清空格式般暈乎乎的一片空白。

  忽而感覺脣上一涼,睜開眼就見褚青有些呆愣又有些着迷的看着她。

  範小爺這回倒沒害羞,反而咂吧咂吧嘴,嘟囔道:“你嘴脣怎麼那麼幹?扎人。”

  “呃……”褚青噎住。

  他還沒說話,範小爺胳膊一伸就勾住他的脖子,然後小臉往上一貼,四瓣嘴脣又黏在了一塊。

  她的動作熱情而生澀,最後還伸出柔嫩的小舌頭在褚青的嘴脣上軟軟的舔了一圈,蹭了他一嘴口水。

  然後又倒在他懷裏,笑道:“這下不幹了。”

  看她一臉得意,褚青不由輕哼一聲,又狠狠的壓了下去。

  “唔……”

  小丫頭一聲嬌吟,緊緊摟着他的脖子。

  就當倆人你儂我儂要揉成一團時,褚青那個BB機不合時宜的“嗶嗶嗶”響了起來。

  褚青伸出一隻手去摸呼機,剛要抬起頭,脖子被用力一壓,又低了下來。

  “行了……我先……我先看……唔……行了……”

  褚青費勁的想直起腰,範小爺就死死摟着不讓他得逞,嘴脣也窮追不捨,一直緊貼着他。

  “唔……你……”

  小丫頭這番攻勢讓他有點喘不過氣來,最後還是放棄了,胳膊重新抱住她。

  算了,一會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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