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仙歸第二十六章青帝的道理
葉司辰微張着嘴,就是發不出一點聲音,能看到他如此失態的模樣,還真不容易。 藍鈺瑤微紅着雙眼,嘴角卻輕輕地掀着,回身看着他,“我不知道他爲何如此,不過……他該是還記得我們的。 ”
藍鈺瑤忘不了夙玉接住她眼淚那一瞬間眼中流露出的神色,也忘不了與她說那番話時,攥緊的拳頭和掙白的關節,雖然他面上雲淡風輕的模樣,但是他的行爲告訴藍鈺瑤,他對她還心疼,還不捨,怎會忘記。
葉司辰望向夙玉消失的方向,已然沒了那失態的神情,面色沉靜如水,舒了口氣,輕笑道:“那便好了。 ”葉司辰從未笑得如此輕鬆,又如此晦澀,罷了,就到這裏罷。
輕輕一個笑容,讓藍鈺瑤微有些失神,直到葉司辰再度開口,纔回過神來。
“青帝親手調製了仙釀,欲與寶羅扇主同飲。 ”
藍鈺瑤怔了一下,才反應到自己就是寶羅扇的主人,便又擦擦眼睛,跟着葉司辰進去。
一羣仙人四散在寶羅扇中的那個小涼亭周圍,青帝與三清天的三位仙君坐於亭中,石幾上浮着七隻酒杯,杯中發出濛濛光澤,分別爲赤橙紅綠青藍紫,逸出的霧氣連成一道小小的彩虹,合着空中飄蕩着的清甜酒香,美妙無比。
“終於來了。 ”青帝面露微笑,倒似見到什麼喜事一般,“三清與四梵天六位天君。 便代本君敬寶羅扇主一杯,謝謝她讓我們觀賞到如此美景。 ”青帝說罷一指,頓時讓藍鈺瑤紅了臉,她畫的那片小樹林和小號住宅正刺眼地擺在不遠處,那隻已經一百多歲地小頭大肚鳥也適時地跑出林子逛了一圈,惹來一片笑聲。
摩夷天君則無奈得連連搖頭,想來他將寶羅扇送給藍鈺瑤。 現在也是有些後悔的。
藍鈺瑤訕然一笑,轉回頭來。 三清天的三位天君已然站起,又有三人進了亭子,便是除了常融天君外四梵天的其他三位,他六人自各取了一杯,面向藍鈺瑤,桌上只留有黃色一杯,藍鈺瑤瞄瞄衆人。 先謝了青帝,再與他們同時拱手,仰頭飲下仙釀。
仙釀甫一入口,便覺滿腹清香,無數條溫和仙氣打着旋的遊走於四肢百骸,讓人神清氣爽,受用不已。
這當然是讓所有人羨慕的事,包括寶羅扇的前任主人摩夷天君。 不過藍鈺瑤還是覺得有些遺憾,因爲她着實是想拿到那杯藍色地。
大概與她姓氏有關,她從小便偏愛藍色,衣物用具,無一不藍,就算現在成了仙。 喜好也很難改變。
喝完了仙釀,青帝便着衆仙先行散去,自己則跟在衆仙身後。
“帝君。 ”藍鈺瑤鼓足萬分勇氣,纔將這兩字喚出口。
青帝停下身形,與他一同停住的還有三清天地三位天君,藍鈺瑤緊張地吱唔了半天才道:“我、我想問夙玉的事。 ”
“胡鬧!”太清境的大赤仙君面色火紅,連眉毛都是紅的,脾氣也是相當暴烈,“你當青帝是什麼人?你想問就問?”
藍鈺瑤輕輕咧了下嘴,她問之前大概也覺得不妥。 只是沒想到剛說一句話就被斥責。 另兩位天君雖然沒有開口,卻也都是不滿的樣子。 最後還是青帝擺了擺手,朝他三人道:“無妨,你們先出去罷。 ”
三位天君對視一眼,玉清境清微天君遲疑一下,“帝君,我們稍遠處等着。 ”
“不必。 ”青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藍鈺瑤,“她定有非常私密之事要與我說,有你們在,她怎會開口?聽不到隱情八卦,豈不要剝奪本君的樂趣?”
藍鈺瑤面上一滯,這哪裏像仙界之主能說出來的話?可偏偏那三人就是沒表現出一絲驚訝之色,似乎已經習慣了青帝地這個調調。 三清天君沒有過多停留,轉身退下,寶羅扇中只剩下青帝與藍鈺瑤,藍鈺瑤劈頭便問:“夙玉醒來後都發生了什麼事?那個忘川水又是怎麼回事?”
膽敢這麼向青帝說話的,藍鈺瑤大概是第一個,不過她並非有意,而是心中過於急迫,忘了眼前之人的尊貴身份。 幸而青帝也不在意,信步又朝那個涼亭走去,嘴角噙着笑意,相當愉悅的樣子。
“本君畫座宮殿給你,可好?”青帝說這話時已然拿起了石桌上的筆,畫卷業已展開了一半。
藍鈺瑤擠出一抹笑容,“多謝帝君。 ”心中則咒罵一句,都拿起筆了,她能說不行麼?
青帝笑眯眯地,清癯的面上竟因這笑容顯得可愛起來,他拿着畫筆塗塗抹抹,藍鈺瑤卻因心中藏事而無暇去看他到底畫了什麼,不多時,便見青帝放下筆,在那片低矮的樹林旁,一座精美的宮殿憑空而起,讓藍鈺瑤看着有些眼熟。
是戰神殿嗎?藍鈺瑤搖搖頭,大抵所有地宮殿都差不多是一個樣子罷。
“帝君果然畫藝高超,非常人能比。 ”這是實話,也是謊話,就算青帝現在畫坨屎出來,藍鈺瑤都會誇上一誇。 “夙玉……”
青帝好像才反應過來,“夙玉?他的事情自然要他來告訴你。 ”
藍鈺瑤差點沒氣歪了鼻子,“夙玉不是喝了忘川水麼?怎會記得他剛醒來時的事情。 ”
“忘川水麼?”青帝呵呵地笑了半天,“他若想記起,就算喝光了忘川裏的水,也仍能記起,若他想忘記,就算一杯普通清水,也可當做忘川水來喝。 ”
爲什麼高人總會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來顯示他們的“高”呢?藍鈺瑤苦惱地抓抓頭髮,換了個問法,“夙玉醒來地時候可有什麼異樣?”
“什麼是異樣?”青帝反問。
“那麼……你爲何將他帶在身邊,又收爲弟子?”藍鈺瑤再換個問題。
青帝的眼睛笑成兩個月芽,露出一口白牙,“因爲我已經到了收徒的年紀了。 ”
藍鈺瑤無力地垂下雙肩,“爲什麼不收語不凡,偏偏收夙玉?”
青帝認真地想了半天,摸着下巴嚴肅地道:“如果我回答了你,希望你能保守祕密。 ”
藍鈺瑤連忙點頭,青帝又沉吟一陣才道:“因爲夙玉……比語不凡年輕英俊,就像我。 ”
藍鈺瑤嗆了一下,她就覺得跟青帝說話很嘔。 問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話沒問出來,不過他越是這樣,越讓藍鈺瑤確定,他收夙玉,定然是有目地的。 而夙玉呢?他是在假裝失憶吧?爲什麼?
藍鈺瑤很不厚道地想着道貌岸然的黑心師傅,簡單善良的純潔弟子,弟子爲了與惡勢力周旋到底,不惜假裝失憶,讓黑心師傅放鬆戒備。
青帝極爲無奈地番了個白眼,“我已然統管着仙界,還會有什麼目地。 ”
藍鈺瑤嚇了一跳,以爲青帝會讀心術,青帝卻道:“本君收他爲徒自然有本君的道理,不過他醒來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又爲何要喝下忘川水,本君也不清楚。 ”
“你怎麼會不清楚。 ”藍鈺瑤急問了一句,才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他……真的喝了忘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