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商如秋有些尷尬,微微的別了別臉。
“你也是跟着老爺做刺繡的生意嗎?”司藍一邊啃着饅頭一邊問道。
商如秋肯幫自己,就說明她在這裏還不是孤立無援。
之前她被綁着的時候,心裏是真的害怕了,也真的是有些絕望了。
可如今,她又有點希望了,既然商如秋肯幫自己,那麼有一天,他們或許可以成爲朋友。
“不,我讀書!明年要參加春試!”商如秋低垂着眼簾,沒有抬頭看司藍,低低的答道。
“哦!”聽着他的話,司藍腦子裏迅速閃過一個想法。
她不識字!
被罰抄寫家規,這點一點都沒有問題,雖然可能字是難看了一些,但是依樣畫葫蘆她還是會的。
可是要背誦……那就真的是難爲她了,不識字,又怎麼背誦呢?
“司家的人都會背誦家規嗎?”司藍抬頭,不經意的問道。
商如秋抬頭,看了一眼司藍面前的筆墨紙硯,隨後點點頭:“自然!”
“那個,家規還沒有送過來,你可以先背一遍給我聽嗎?”司藍的目的很簡單,她不會讀,但是卻會背。
商如秋背誦一遍的話,她可以用漢字將關鍵字記下來,再將所有的內容鏈接起來,然後重組那篇家規,那樣的話,她多看幾眼,就能夠背住了。
商如秋看了一眼司藍,一雙墨玉般的眼眸,就好像是這黎明前的夜空一般。
“凡商家子孫者……”商如秋開口,背誦起商家的家規來。
司藍一聽,集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一邊聽着商如秋的背誦,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府內的小徑上,之前那個丫鬟從管家手裏取來了家規,正朝着祠堂的方向而來。
“冷香姐姐,****奶找你有點事情!”突然,一個小丫鬟從一旁走了過來,對着冷香行了個禮,恭敬的說道。
冷香和淡香都是府內的大丫頭,她們都是伺候大奶奶風小北的。
淡香負責飲食起居,而冷香則是負責各類規矩以及下人的處罰等。
“可我要給三少奶奶送家規!”冷香有些猶豫。
“不要緊,這種小事交給小婢做就好了!我剛纔遇到****奶的大丫環凝香姐姐,她說****奶找你有點事情,叫我看到你和你說一聲!”小丫鬟十分恭順,也十分的乖巧,接過冷香手裏的家規,然後還乖乖的退到了一旁。
“那好,我就去一趟,你記得一定要叮囑三少奶奶要抄寫三遍,管家要檢查!”既是****奶安無音有事,她也不能推脫,只要別了那小丫鬟,朝着****奶的方向而去。
剛轉身,她又回頭問道:“對了,我看你有些陌生,你是哪一房的丫頭?”
那小丫頭看着冷香轉身,嚇了一大跳,趕緊掛上了一個謙卑的笑容說道:“小婢叫阿花,是剛來的新丫鬟,現在在府內打雜,還沒有分到哪個房下!”
冷香一聽,點了點頭,然後走了。
天已經慢慢的亮了,只是初冬季節,起了一層薄薄的霧,讓人看的不是很真切。
阿花看着手中的家規,嘴角未勾,露出一個與之前謙卑的笑容完全相反的微笑來。
這個微笑,得意,陰險,莫測。
她從自己的懷裏拿出一本書來,那書皮竟與家規的書皮一摸一樣。
隨後她將本來從冷香手中接過的家規塞到了懷中,拿着那本新的家規,朝着祠堂的方向去了。
當她走進院子的時候,商如秋剛好背完了最後一句話,看着司藍在紙上塗塗畫畫,可那字看上去卻又十分的奇怪。
他正想湊近了看個仔細,阿花卻在這個時候走進了院子之中。
“三少爺,老爺說,你該去讀書了,春試將近了!小少爺的夫子都已經到了!”阿花走進院子之中,一臉的謙卑,看着商如秋的眼神,還帶着點憧憬,帶着點愛慕。
商如秋朝着她點點,隨後朝司藍點點頭,離去了。
院子之中剩下了司藍,看着自己面前那張寫滿字的紙,她心中一陣慶幸。
好在她手快,雖然自己的字跡潦草又難看,但總算是記下來了,不愁背誦的問題了。
看到那個丫鬟走近司藍趕緊用紙將自己剛剛的聽寫遮蓋了起來。
阿花疑惑了看了一樣那張露出半張來的紙張,心中雖然一陣疑惑,可是卻看不懂是什麼。
“三少奶奶,這是管家叫小婢給您送來的家規,管家說要抄寫三次,請你一定要記住!”阿花恭順的將手中的家規雙手遞給了司藍。
司藍接過,微笑着對阿花說了一聲謝謝。
阿花面露謙卑的笑容,似乎是受寵若驚了:“三少奶奶,這都是小婢該做的!如果沒有事情的話,小婢就去忙去了!”
司藍點點頭,她便急急的離去了。
司藍拿着那本家規,左看右看,橫看豎看,不知道哪個方向纔是對的。
看了看書皮,上面有兩個字,應該是家規二字吧!
她翻開書頁,攤開在桌子上,用鎮紙壓平了矮幾上的宣紙,提起筆,照着家規上的字跡寫起來。
雖然不識得,但是照着寫是沒有錯的。
阿花看着司藍的動作,微笑着滿意的離去。
安靜的房間中傳來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如何?”
“小婢看過了,那三少奶奶果真是有問題!小婢遞給她的書,她翻看之後不但沒有發現裏面的內容有問題,甚至抄寫的時候把書都拿倒了!”阿花恭敬的站在一邊,低垂下了自己的頭。
“好!做的很好!別人問起知道該怎麼說嗎?”哪個慢條斯理的聲音繼續說道。
“是,小婢知道!”阿花趕緊點點頭,一臉的謙卑。
從未嘗試正坐這麼久(即跪坐在地上),雖然有蒲團在膝蓋下,司藍卻不敢大動。
因爲天亮之後,祠堂的門口就有人守着了,雖然這些人只是守祠堂,可是順帶看着司藍,司藍並不敢大動作。
就算是微微的移動一下,都不敢太過明顯。
抄到中午的時候,她的雙腳已經完全麻掉了。
正值秋天,太陽不大,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司藍一個人跪在祠堂門口的中堂之中,手已經痠痛,加之一上午只是喫了兩個饅頭,現在餓得頭暈眼花。
正在這時,祠堂的門口傳來一個女子威嚴的聲音:“你們先去喫飯吧,我在這裏守着!”
司藍一聽,順着聲音看過去,發現是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有些威嚴的對着守着門口的兩個小廝說着話。
那兩個小廝鞠了一躬,恭順的應了一聲之後,這才離開。
司藍才進府,根本不認得這府中的人,而眼前的這個女子,小廝對她很恭順,想必在這府裏的地位不低,可她卻不是司藍見過的商家的人。
那少女見人離去了,這才轉身,一步步的朝着司藍的方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