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七
“盤絲洞以前,從沒有過這東西。 ”我抬頭看他:“這是什麼?你知道嗎?”
“弄開看看就知道……”鳳宜把那個黑色的蛋接過去,手上用力,我聽到卡的一聲響。
莫名的有點緊張,我緊緊盯着他的手。
鳳宜有些嫌惡的把那個蛋放下,和我一起注視着。
蛋殼裂開,裏面的黏液有些青黑色,然後,黏液裏泡着一條……呃,蟲子。
真難看,好惡心,還在蠕動……
“那個……”我想說,消滅它吧。 不過怎麼消滅呢?捏死?踩死?都好惡心的畫面啊……
“這不是這世間的東西。 ”鳳宜站起來,手一揮,紅光將那個黑色的蛋包裹住,然後就不見了。
我不想問他是收起來了還是給燒掉了……唉,太難看了,不是醜……是很噁心,反正……
我搓搓胳膊上不知道何時冒起來的雞皮疙瘩。
噫,身上衣服都讓上面飄上來的雨給打的半溼了,衣料薄,一溼了就有點……透。
“鳳前輩,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 ”
“你幹嘛總叫我前輩,嗯?”他不知道哪根勁不對,突然說:“你喊子恆也沒喊前輩啊……”
“呃,那個,我認識子恆的時候,他看起來象小孩,所以……我沒法喊他是前輩啊。 ”我小聲說實話。
鳳宜想想:“這倒是,龍族的幼年期很長地。 你那時候看他很小,可是他年紀不比我少哪兒去。 ”
“那個,蛋……”
“這事兒,你就別管了。 ”他手一揮,武斷的說:“看着雖然不起眼,可是來歷好象很蹊蹺。 如果不是你們這裏的老鼠蜘蛛帶進來的,那麼可能是我們上午進來時。 跟着進來的。 ”
聽起來,怎麼這麼讓人覺得有點驚悚的。
“和那個。 剖人胸腹挖心肝的……有關係嗎?”
“不好說。 ”
三更半夜落着冷雨地潭邊談論這個話題,實在不是什麼好選擇。 我轉過話:“你覺得我這盤絲洞怎麼樣?我自己可是覺得滿好的。 ”
鳳宜臉一板,扔下四字評語:“亂七八糟,有什麼好地。 ”
就知道他這張鳥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我找了個藉口:“我這就去吩咐他們仔細查看,還有沒有這蛋包蟲混進洞裏來。 不早了,鳳前……嗯,你也早點休息。 ”
好不容易送走這尊瘟神。 我叫了一隻小蜘蛛過來,吩咐它們網都張開,仔細給我在洞裏濾一遍,爲了加強它們的危機感,還特地舉了被殺的鹿精的例子,告訴它們現在世道極不太平,唬的那小傢伙八隻腳一起哆嗦着爬走了。
我心裏想着這事兒,也沒睡多沉。 天亮就爬起來了。 因爲採光設計不錯,所以外面天亮洞裏也天亮。 我起來後打坐了一會兒,然後出門。
小蜘蛛從房樑上懸吊下來,向我彙報,它們張了四千六百二十二張蜘蛛網,逮了蚊子蒼蠅飛蛾共計三千零一十七隻。 沒發現有黑色的殼包蟲蹤跡。
我點個頭:“不能掉以輕心,繼續給我警惕着。 ”
小蜘蛛請示我,秋天又快來了,是不是早些讓大家做避冬準備?
它倒懂得未雨綢繆的道理啊,夏天還沒過完就想着準備過冬了。 不過我這一洞除了老鼠就是蜘蛛,要過冬,得現在就開始休養生息,儲備營養和能量還有口糧……是個大工程。
我和灰大毛是不用冬眠了,但是冬天太冷,也對活動有影響。 況且。 冬天幾乎從來沒有雷。 所以我也喜歡埋頭大睡,或是烤烤火。 畫畫圖,看看書,總之,就是宅在洞裏足不出戶地。
嗯,鳳凰和龍自然是不用冬眠的。
小老鼠來稟報,說敖公子來找我。
我當着他的面不好在沙發上盡情犯懶,只好站起來。
子恆不是空手來的,後面跟着一隻打雜的小耗子替他捧着個長盒子。
“來,看看這個。 ”
“呃,送我的?”
“是啊。 ”他淡然的說:“無意中得的,我用太輕了,我覺得你要用應該合適。 ”
一看盒子我就知道裏頭地東西不是凡品:“那個……我其實吧,不大用兵器……”
“有備無患,興許哪天就用着了。 ”
小耗子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後恭敬的退下。
子恆說:“打開看看吧。 ”
呃,細長的扁盒子,會裝什麼東西簡直不言而喻嘛。
我想起以前看電影,臥虎藏龍里面,一切就是從那麼細長的扁盒子開始的。
可是打開之後盒子裏卻不是一把劍。
我愣了。
明明看起來就是個裝劍的匣子嘛,怎麼卻可以不裝劍呢!我雖然見識短淺,可是劍匣我總是見過地啊!
可是這個裝劍的匣子裏,裝的卻是一條……綢帶。
有些淡淡的銀灰色,疊放在盒子裏顯的輕飄飄的沒什麼質感。
“這個是……”
“我覺得你用這個合適。 ”
怪不得他說輕……要是把劍的話,無論如何他不會說太輕了。 這個飄帶麼……咳,他用的話,大概是不太合適。
我伸手摸了一下,涼涼的,很軟……軟的象片雲霧……
“我想你常用地是絲,但是……這個也是軟兵器。 你應該用得來。 ”
我點點頭。
他說地對,要是給我把劍,我還不怎麼擅長劍法呢。
唯獨這軟乎乎輕飄飄的絲織品,我可以說是無師自通地。 我平時練的就是各種蛛絲嘛。
“試試看。 ”
“哦。 ”
我把飄帶提起來,跟我的蛛絲一樣輕,幾乎沒有什麼重量。
我說:“到後院來,我試試。 ”
雖然是第一次觸摸到這個東西。 我卻覺得對它一點都不陌生。
後院裏也有花木和奇石,我將飄帶挽起。 身不動,手不動,只有眼光朝着一株花木看去,飄帶末端微微一晃,快的我都沒看清楚它的動作,倏地射出又倒捲了回來,綢帶梢浮在我的面前。 託着一朵剛從那枝頭上擷下來地紅花。
好輕靈……好……好敏銳。
我的蛛絲雖然也可以由我的心念馭使,但是無論是靈活性還是速度,都沒法這條帶子相比。
“來,三八,咱們試試招。 這麼多年沒見,我可不知道你的功力到哪一步了。 ”
我一來也想看看子恆現在是什麼道行,二來想試試飄帶的進一步功能和威力,點頭說:“好。 那你可手下留情。 ”
“嗯,你多當心。 ”
子恆右手虛虛一招,一把冷光凝定的長劍出現在他的手中。
啊啊,我好緊張。
子恆和我絕對不是一個重量級地,他是龍子啊,先天血統高我不是一等兩等。 我一隻小小的蜘蛛。 後天再努力,也不可能趕上他的境界——更何況我不用功。
子恆的劍勢靈動之極,就象瀑布邊飛濺下來的水流,剛中有柔,我只覺得滿眼都是那雪亮如飛瀑流泉一般的劍光,大部分時候都在躲閃,尋隙反擊。
好久沒有這樣正式的人和動過手,我覺得自己的反射神經肯定退化了不少。
這功夫果然是要常練啊,懶懶散散地什麼都不可能練好練精。
而且子恆的氣勢……本身就是一種強大的威懾,他什麼都不做就已經讓我有種束手束腳施展不開的感覺。
我手忙腳亂。 覺得氣都快喘不上來了。 子恆忽然收劍凝立,眼前那些劍光和籠罩着我全身的壓力忽然全消失了。 我一下子泄了力,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還好麼?”他快步走過來。
“呃,還,還好……”我很是羞愧,沒要他扶,自己趕緊爬起來,院子讓我們折騰的凌亂不堪。
“我比你差太遠了……”而且他肯定沒出全力。
“你地拿手好戲是用毒和佈網,剛纔根本沒使出來。 ”子恆倒是說的很一針見血。
我當然沒使了,跟他切磋又不是和人拼命,我用毒幹啥?
“看這個。 ”
他揀起地下一把碎石給我。
這石頭應該也是剛纔被我們打鬥時給弄碎的,不過子恆特意挑出來給我看……
“難道是……”我抬起手,看看纏在自己手臂上的飄帶:“是這被帶子給……”
這些石頭很硬,現在卻碎的這麼粉,我用自己的硬蛛絲是絕對辦不到的,用力抽大概也只能把它們抽的裂成塊兒。
這帶子……實在厲害啊。
子恆揮揮袖,一陣清風拂過,院子又回覆原狀了。
“這個……是什麼東西做的?好厲害啊?”我好奇的追問:“這個帶子有名字麼?”
“是天蠶絲混了火石素,還有海中地一種很少有地海草所織。 它可以離水,分火,用處還算是不少。 ”子恆說的很簡單:“名字麼……以前沒有取過。 既然現在是你地了,你可以給它取個名字。 ”
這麼漂亮,又這麼厲害的兵器……
我欠子恆的人情實在是越來越多了。
“這個……”一時腦子裏空空的什麼名字也想不起來:“子恆,我實在不怎麼會起名。 乾脆你幫着取一個吧,這就叫一事不煩二主了,省得我再去找別人幫忙想。 ”
“你啊……”他笑着搖頭,大概是剛纔比劍他也用了真力,臉色比平時看着紅潤的多,笑容也顯的更溫柔了:“唔,好吧。 ”
他想了想,低聲說:“叫流雲吧,它顏色極淺,舞起來的時候,似天邊雲彩幻生幻滅……你覺得怎麼樣?”
“流雲?好名字啊!”我大力點頭贊同:“很相配,配的很!”
“咦?你在說什麼?誰和誰相配?”
“呃?”三七不知道什麼來了,正坐在我的沙發上,抱着人靠枕看我。 鳳宜站在廳門邊,正一臉被人欠了三百貫錢不還的表情瞪着我們。
噫,三七大姐,你爲什麼眼波似水兩頰暈紅啊……我說的是帶子和名字配,你可別會錯意了呀……
————
呃,大家可以投票票給俺麼……求票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