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能證明他們的關係嗎?”李壯盯着我的眼睛,讓我無力反駁。
的確,我們現在聽到只是白家偉的一面之詞。就連白天的另外幾個警察,也沒有再出現過。
我竟然這麼簡單就相信了一個只是在空口說白話的人,想起來真的是丟人。
李壯的猜測可能沒錯,警察裏有內鬼, 而這個人可能是白家偉。
這時候門外的腳步聲又由遠及近,那人又回來了。
我問李壯,門外的會是白家偉嗎?李壯說應該不是,剛纔他認真觀察過,白家偉確實是個活人不會錯。
“不過還是要多小心那個警察,我剛纔特意說了很多道法上的事,他竟然一點都不感到驚訝,說明這個人對此都不應該說 是半信半疑了,這個人可能對這些陰陽道上的事很熟悉。”李壯還是在提醒我提防白家偉。
我答應了一聲,門外的腳步聲也停了。但是我聽得真切,它是停在了我們病房門口。
可能隔着一扇門之後,門外就是一個恐怖的東西。我看不到,所以很可能 是鬼。
雖然腳步聲停了,但是病房裏的氣氛更加壓抑。我剛想開口和李壯說點什麼,房門就被大力的推開。
我終於看到了腳步聲的主人,而且是兩個人,兩個死人。
這兩個人渾身都是水,臉色白的跟一張紙一樣,不用細看骨相都能看出是死人。
而且,這兩個人我見過,就是昨天晚上我見到的那羣小混混中的兩個。
他們果然還是死了,不過他們的死和我沒關係,爲什麼會闖到我們這裏?
“還愣着幹嘛?抄傢伙啊!”李壯大聲的喊我,讓我把他的揹包給拿過來。
白家偉在的時候,他就讓我從包裏給他拿闢邪的東西,但是一說話我就給忘了。
不管這兩個小混混是爲什麼來的,來者不善是肯定的,每個人手裏都 提着一柄閃着寒光的西瓜刀。
這要是被兩個死人給砍了,可真是沒地兒說理去。
我剛把揹包扔到李壯牀上,那兩個小混混也動了,雖然身體僵硬,但是手裏的刀也不是擺設。
好在他們的速度不快,我堪堪躲過了,西瓜刀砍在了我的牀上,一瞬間枕頭被子裏的棉絮就飛了出來。
“拿這個捆住他們,這是我從寺廟裏要來的紅繩,能捆屍縛靈!”李壯扔給我一團紅繩,很有分量,底下的一端還綁了兩個小鈴鐺。
李壯行動不便,看樣子是想讓我動手了。我按照他的指示,把紅繩解開,一手捏着一頭就朝着兩具屍體甩了過去。
因爲紅繩底端繫了鈴鐺,不至於讓紅繩甩偏。但是李壯顯然也沒想到,紅繩能捆屍,卻捆不住屍體手裏的刀。
那個小混混只砍了一刀,紅繩就從中間斷開了。
我拿着兩截紅繩發愣,李壯已經下牀,拉了我一把。也不責怪我沒用,又把銅錢劍丟給了我,讓我再堅持一下。
我回頭瞅了李壯一眼,他竟然已經在牀上擺好了硃砂黃紙,這是要臨陣畫符啊。
“你丫早幹嘛去了?”我抱怨李壯不提前準備,哪個道士會在真遇上鬼之後再開始準備畫符?
李壯也很急躁,說誰能想到會遇到這種東西?提前準備好的符沒用,得畫定屍符。
我也聽不懂這符那符的,反正你要畫就畫吧,他肩膀上還打着繃帶,讓他上陣殺敵也不合理。
不過這也是我第一次正面應對這種髒東西啊,誰知道我能堅持幾分鐘?
當我用劍擋了一刀之後,還是高估了自己。哪裏用得着幾分鐘, 只是一刀就把我手裏的銅錢劍砍成了散落的銅錢。
而此時李壯拿出來的毛筆剛蘸上硃砂,一筆都沒畫呢。
“銅錢撿起來,塗上舌尖血砸。”李壯也已經儘可能的加快速度,我趕緊蹲地上撿銅錢,可是兩把水果刀直接砍我。
我只能來得及抓了一把銅錢,拿在手裏有大概五六枚。舌尖血闢邪我是知道,不過我從來沒試過。
這次一經嘗試,第一反應就是疼。看電影裏那些道士動不動就是一口舌尖血噴灑,也不知道是怎麼忍受的。
我只是咬了一下舌尖,滿嘴就已經全是血腥味。咬都咬了不能浪費,趕緊往手裏噴了一口。
銅錢染血,我也不確定效果,全部撒了出去。
事實證明,效果是真的有。看上去沒什麼力道的銅錢,一下子把兩個小混混都給砸到了,只是那種冒煙之類的特效並沒有出現。
我一擊得手,回頭向李壯邀功,但是話沒說出來,一張口舌頭就疼的很。
“繼續啊,你看我幹嗎?”李壯沒有抬頭,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還在畫符。
我有點失落,這可是我第一次正面這種東西,也不給我點鼓勵。
不過馬上身後風聲又起,我回頭就看到了離奇的一幕。兩個倒地的小混混又起來了,不過卻不是爬起來,而是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哪怕是武術練得再好的人都做不到這種動作吧,都已經違反科學規律了。
我被逼到後退,地上的銅錢是沒機會再撿了,就問李壯還有沒有什麼好用的東西。
李壯是真的急了眼,把揹包扔給我,讓我自己翻。
我是第一次翻看李壯的揹包,裏面怎一個亂字了得?他這個包不是專門盛放那些傢伙什的,裏面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
甚至我翻出來一柄巴掌長的木頭小劍,竟然是被他的內褲包裹着的。
我爺說了老村長家裏都是寶貝,李壯是他唯一的親孫子,拿的東西肯定也不是低級貨。
我忍着噁心把小木劍拿出來,可是真要比劃的時候又傻眼了,跟兩個小混混的水果刀相比,長度未免差的太多了。
實在是因爲包裏的東西太多,我乾脆把李壯包裏的東西全給抖摟了出來。
我的目的很簡單,就想找一把長點的東西,打不過最起碼能格擋一下。
一揹包的雜物落地,我聽到了金屬的聲音。李壯的包裏有鐵傢伙?我趕緊找。
這時候兩個小混混已經有湊到了跟前,舉刀要砍。我已經無路可退,不過從我身旁突然灑出了一大片紅色的東西。
是李壯把盛在小盒子裏的硃砂給潑了過來,兩個小混混身上都被灑了硃砂,一齊開始扭打身體。
硃砂是最常見的至陽之物,能闢邪。
我終於鬆了口氣,不過沒有徹底的放鬆,因爲李壯畫符的手都沒有停。
趕緊趁這個機會蹲在地上翻找,滿地都是闢邪的物件啊。我先撿起了一串很長的念珠往脖子上套,但是因爲緊張用力過猛,直接給扯斷了。
灑落了一地的珠子,李壯訓斥我,說這是他好不容易從紅巖寺的禿驢那裏要來的。
不過這個節骨眼上,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身外之物。我學着剛纔的樣子,抓了一把珠子噴了口血,又朝兩個小混混砸過去。
這次的效果更好,這些木頭珠子竟然很輕易的就嵌進了小混混的身體裏,胸口跟被散彈噴了一樣。
我也終於從地上摸到了剛纔沒找到的鐵物件,不過還是短的要命,是一大把細長的釘子,全都在李壯的一件外套口袋裏。
這東西我也見過,是棺材釘,而且我見李壯用過。他第一次救我的時候,就是用一枚棺材釘打傷了紅狐狸。
我把一把棺材釘全部拿給李壯,問他這算不算好東西?
李壯愣了一下神,然後把手裏的毛筆一丟,嚷嚷着:“早他孃的把這東西找出來啊,我還畫的那門子符?”
我又被李壯罵了一句,很是窩火,明明就是你自己不整理東西,找不到了還賴我?
不過拿到了棺材釘的李壯終於發威了,手腕一抖一枚棺材釘就甩了出去。
我聽到一聲尖利的破空聲,棺材釘已經釘入了一個小混混的胸口,他瞬間就趴倒在地,雖然在竭力的掙扎,不顧卻怎麼也爬不起來了。
我在一旁跟李壯加油助威,讓他把另一個也解決了。李壯不會放過任何顯擺的機會,用能動的那隻手又撥了一下劉海,才又拿起一枚棺材釘。
不過那個還站着的小混混不再攻擊我們了,而是拖着同伴開始往門口退。
我讓李壯別放走了他們,李壯剛一抬手,棺材釘還沒扔出去,門外又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一下我真的傻眼了,竟然又出現了四五個人,昨天晚上我見過的那羣小混混齊了。
而且更滲人的是,其中一個小混混的手裏沒有刀,他舉起的是一把槍。
這世道真是沒天理了,已經死了的人,還能拿槍對着人。
我嚥了口口水,眼睜睜的看着摳住扳機的那根手指就要彎下去。
不等李壯再在那裝模作樣,我抱着他就往地上一滾。
槍聲響起,沒有打中我們,不過窗戶玻璃卻碎了。
我和李壯半天沒敢露頭,聽着腳步聲漸漸遠去。那些小混混也沒再繼續下殺手,而是撤退了?
我趴在地上努力抬頭,看到病房裏的確沒有那些小混混的身影了,纔敢爬起來。
李壯則還是在地上癱坐着,他的上身都是血,肯定是肩膀上的傷口又掙開了。
我想把李壯從地上拉起來,李壯沒讓我動他,苦笑道:“劉乾,如果我們現在是最壞的局面,那就真的只能是裏外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