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蘭街,也在城裏嗎?倒沒聽鳳宇哥提過。”遲艾聽得格外仔細,感嘆道:“你對小時候的事情記得那麼清楚,我連幾年前的都沒印象,喫多少藥也想不起來了。”
封悅愣愣地看着不遠處講電話的背影,不知如何回答,畢竟他們好像不提失明和失憶這些話題,於是他半認真半玩笑地說:“有些往事,該忘就忘,未必不是好事。”
本來挺高興,田鳳宇講完電話回來,情緒上細微的波動,並沒有逃過封悅敏銳的觀察,不禁好奇剛剛那通電話是誰打來的。不一會兒,康慶也加入到他們中間,大家無法避免地聊到公事,說起市場開發,自然提到張文卓。田鳳宇的態度,稍顯保留和遲疑,和他先前堅決剋制張文卓勢力的主張似有所放鬆。
臨走的時候,封悅送他到門口,順便問他下週有沒有興趣去島上打球。田鳳宇讓遲艾先上了車,回頭和他說:“上回見你,不還說下週是你哥的忌日,打算上山住幾天,給他掃墓?”
這話一問,把封悅給難住,怎麼聽起來好像他自己貪玩,竟是連他親哥的忌日,也不管不顧了呢?好在他假意沒有多想,順口接話就說:“掃完墓再去,不會耽誤。”
“哦,好,那我看看吧,”田鳳宇低身上車,透過車窗和他說:“有時間去,一定會給你電話。”
封悅點點頭,衝離去的房車揮了揮手,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
走回屋裏,康慶正好往書房走,招手讓他過去,小聲問:“你覺不覺得他態度好像有點兒轉變?”
“對張文卓?”
“嗯。”
封悅想了想,嘆口氣,說:“你也知道他安靜幾個月,肯定會出手。這人可是一點兒虧都不喫。”
“他不喫虧。咱也不喫啊!”康慶摟住他。“他無非就是想在新計劃上負責。找田鳳宇幫他助陣唄。”
“田鳳宇爲什麼要幫他?”封悅側頭盯住康慶。好似很怕他隱瞞自己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呀?”康慶笑起來。他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反正田鳳宇以後在你身邊旁敲側擊地。你給我抗住了。別中了他地溫柔陷阱。”
康慶雖然是全副身家。押在新集團上。卻並沒有像從前那麼緊張。連封悅也摸不清他雲淡風輕地態度是哪裏偷地。
“晚上去喫山頂那家意大利餐廳。好吧?”
這樣地提議讓封悅挺喫驚。康慶不是個在喫飯上講究地人:“你又不喜歡。何必?”
“還不都爲了你,你們有錢人喫飯不都講究情調?咱粗人也努力提升一下檔次唄!”
封悅給他的語氣逗樂,伸手推了他一把。卻沒推開,康慶反倒壓了上來
張文卓掛了電話,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書房地門被輕輕地扣了兩聲,管家的聲音傳進來:“喬伊先生到了。”
“讓他在客廳等我,”張文卓心情好,語氣歡快,“給我準備瓶好的香檳,待會兒要用。”
他在書房裏整理一下。把電腦關上,東西都復歸原位。他的客廳,臥室都可以接受外人,唯獨書房,是他自己的地方,極度討厭別人不請自來,即使傭人打掃,也不能隨便動他的東西。
喬伊坐在客廳,抬頭看着屋頂懸掛下來地類似怪異雕塑造型的燈。張文卓並不經常找他。但每次兩人都會上牀,這是他們“約會”的默契。喬伊不知道自己在張文卓的清單上拿幾號排名,但他也不是很在乎,開始時還會因爲這樣的勾當感到羞恥,漸漸幾個月下來,他倒也是想得開,反正大家無非就是爲了快活,各取所需。
臥室大牀上擺出的香檳,一半喝進肚子。一半糟蹋在彼此身上。喬伊其實不明白香檳是爲了慶祝什麼,張文卓也是含糊其辭。多日未見的兩人,下身如鐵,**如焚,語言顯得特別多餘。熱的脣,冷的香檳,雙重地挑逗,早已讓年輕的喬伊一潰千裏。不管張文卓這樣的牀伴有多少,至少他表現得好似只有一個,雖然僅限於牀第間地專著,足以讓喬伊滿足和欣喜。張文卓在**上,雖然霸道,卻也不乏溫柔,讓他淪陷**深淵,難以自拔。
窗外一片殘陽如火,半邊天空都紅彤彤的。張文卓把煙遞到他跟前,喬伊想了想,抽出一根,他是最近纔開始學會抽菸,並漸漸地沉迷於尼古丁帶來的振奮。
“你剛剛問我有什麼好慶祝,”張文卓緩緩說來,“你要當主角,我投資的電影要賺錢,你覺得不應該要慶祝嗎?”
喬伊詫異地看着他,並不是沒聽明白,而是不敢完全相信。
“有個朋友拉着我入夥,開了個電影工作室,我想既然錢給誰都是一樣,爲什麼不找你呢?”
張文卓出手的大方,喬伊早就心中有數,他說:“我現在說不算了,得看公司的安排。”
“呵呵,這你放心,你那個公司懂什麼安排?錢給夠就會接。”張文卓笑道:“保證是你沒接過的高價,讓他們拒絕都會心疼。”
喬伊入行以來,還真沒賺到什麼錢,雖然也算做過主角,但他本來就沒名氣,片酬少得可憐不說,沒有公映前,連全酬都收不到。而他現在的開支大起來,並不象以前可以能省就省。他現在住的,是阿昆空下來地公寓,喬伊並不想長時間寄人籬下。自從上回看見張文卓的車送他回家,阿昆對他的態度就很冷淡,好像嫌棄他不自愛。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想法,張文卓哪怕把他當成賣身的男婊子,喬伊都不在乎,他希望能得到阿昆的理解,而從康慶那裏,他奢望的是,欣賞和尊重。
“那謝謝你了,”若是尋常人,這會兒少不得諂媚,但喬伊表現冷靜而得體,“希望能幫你賺到錢,當然,你是肯定不介意這麼點收入,我心裏會更平衡而已。”
張文卓心情舒暢,他自己的香檳,慶祝的其實是另外一番事
“起來吧,帶你出門喫東西。”
“喫什麼?”
“柏林道地山頂有一家意大利餐廳,環境很好,你喫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