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夫人抱了鼕鼕一路,喫了午飯有些累了,就去午睡休息一下,秦父在家看報紙,看報紙上全國各地報到的動向。
但鼕鼕睡了一路,喫好午飯就閒不住了,要去玩了。
大院有個小公園,那裏是個悠閒場所,平日裏大孩子小孩子都喜歡去那裏玩,那裏有蹺蹺板、鞦韆等各種好玩的項目。而婦女們也喜歡去那裏聊天,冬天可以曬太陽,夏天樹蔭下可以乘涼。
鼕鼕就是其中一個喜歡去那裏玩的小朋友。
但鼕鼕畢竟才兩週歲,所以由保姆帶着。
其實在這個家,保姆是陪伴鼕鼕時間最久的人。他雖然是秦夫人一手帶大的,但秦夫人平時要上班,所以在陪伴的時間裏,保姆更長。
不過冬冬最喜歡的還是奶奶。
秦夫人出身書香門第,學識淵博不說,知道的東西也多,不說天文地理,但古今中外文學都有所涉及,就是雜誌讀物也瞭解不少。每天到了晚上,鼕鼕就喜歡和奶奶睡,聽奶奶講故事。
保姆姓張,是跟隨秦夫人嫁到秦家的。建國前是秦夫人身邊的丫鬟,她小時候被家人賣給了秦夫人家,就一直跟着秦夫人。
建國後講究人人平等,沒有地主家那一派作風了,她就在秦夫人身邊當保姆了。
張保姆年輕時跟着秦夫人也學了一些字的,所以在大院裏的那些保姆裏,她是個與衆不同的存在。
保姆比秦夫人小幾歲,又因爲有小時候自己被賣的經歷,結婚比較晚,後來經過秦父介紹,嫁給了他下面的一個兵,現在孩子和男人住駐地家屬院,她放假的時候就會回去收拾一下。
“鼕鼕,你走的累不累,要不要張奶奶抱啊?”張保姆也喜歡孩子,她家裏的孩子還不到結婚的年齡,抱孫子孫女暫時是指望不上了,就只能眼饞鼕鼕了。
看着鼕鼕像根白蘿蔔一樣的在走,她就覺得整個大院裏,沒人比得上他們家鼕鼕可愛。
“不,鼕鼕走。”季冬邁着小步伐,走的穩穩的。他今天穿着黑色棉料的長褲、白色的跑鞋、西式翻領的棉料短袖,看上去就是精神小朋友。
鼕鼕的衣料秦夫人還是比較講究的,小孩子的皮膚嫩,她選的都是柔軟的棉料。她不奉行女兒富養、兒子窮養那一套,家裏的幾個孩子小的時候,她也是養的很仔細的,等孩子們到了上小學的年齡,她就放開了。
按照她的意思,在孩子們還小的時候,大人要把關,在孩子們成長的過程中,大人可以一邊把關一邊放開。
張保姆就算讓鼕鼕自己走着,眼神都沒有離開過冬冬,深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了,實在是這個年齡的孩子走路還不是那麼穩,總讓人的心吊着。
但是吧,每次你以爲他要摔倒的時候,他就像個不倒翁一樣,又沒有倒下。
總之讓人看的揪心。
小公園裏已經有不少人了,有大人聚在一起聊天,有孩子們聚在一起玩。戶主有戶主的團體,保姆有保姆的團體。
季冬的到來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有的人開始竊竊私語了起來。
“秦家老三今年有25歲了吧,怎還不說親呢?再過幾年,那都是爺爺輩的人了。”有人看到季冬就想起了秦瞻,輕聲道。
“眼光高唄。秦老三什麼身份?聽說今年升副團了,那可是25歲的副團啊,30之前沒有意外那就是團長了,就這身份,一般人配他那都是高攀。”有人回應道。
“你也說了他身份好,那眼光不得高啊?自己身份擺在那裏,誰願意找個差的?”有人覺得秦瞻眼光高也正常,誰叫人家家裏條件硬,自己也有本事呢。
“條件再好那也是25歲了,再下去,小姑娘都嫌他老了。”有人不認同。
“切……就他這樣的,別說25了,就是到了45也有小姑娘爭着要。”
“別說小姑娘爭着要,就是同歲的丈母孃也願意嫁女兒啊。”
“可不是。”
大家說了秦瞻的閒話,當然也少不了說季冬的。
“你們看秦老三的養子,養的跟小冬瓜似得,這秦家也真捨得。”這些肉要是長在自家孩子身上,那可就好了。說着酸溜溜的話,實際上羨慕的不得了。
“我聽秦太太說,秦老三的養子是花自己的錢的,他爸犧牲後,他在老家的奶奶因爲中風帶不了他,但把他爸的撫慰金交給了秦老三,所以人家喫的是自己的。”
這話確實是秦夫人傳出去的,這也是爲了杜絕那些人說鼕鼕寄人籬下。而且,季寡婦當初留下了1500也是事實,但是那些錢秦夫人不會動,按照秦瞻的意思,那些錢不用收。但秦夫人是個聰明人,她知道這些錢不收季寡婦不會放心,也沒有底氣。
她收了錢,季寡婦放心了,也有了底氣,不用擔心孫子喫白食被人說三道四。
秦夫人的打算是那筆錢給鼕鼕存着,等季寡婦來要的時候給,或者等寧馨醒來的時候給。如果兩種都沒有等到,那就等鼕鼕長大了再給。
“這麼說來,那孩子的長輩倒是個好的。”
“就是人家沒給錢,憑人家的爸爸是爲了秦老三死的,秦家也得養人家。”有人憤憤不平道。
話是這樣書,但說出來了就有些難聽了。
鼕鼕不知道自己只要出去,就是別人口中的八卦,他看見了平時玩的很好的小朋友,邁着小胖短腿朝着人家跑去,嘴巴裏還唸叨着:“平安……”
平安是個虎頭虎腦的小朋友,這是人家的小名,因爲出生的時候身體不好,瘦的跟猴子似得,家人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就取了這個小名。
儘管現在還是瘦瘦的,但身體確實健康了起來,和尋常的小朋友一樣了。
“鼕鼕……”平安看見了季冬也很高興,朝着季冬跑去。
等兩人跑到一起的時候,兩兄弟牽住了彼此的手。這一胖一瘦的兩小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更加引人注意了。
“鼕鼕,你們家今天又喫肉了嗎?”有人開口。本來就覺得這崽子肉嘟嘟的很可愛,但是和平安站一起,兩人一對比,就覺得這崽子不是一般的肉嘟嘟啊,簡直就是個小胖子。
季冬點點頭:“喫肉肉,好喫。”
對方開口:“鼕鼕,你已經夠胖了,不能再喫肉了,再胖下去跟小肥豬一樣了。”
季冬眨眨眼,看向小夥伴:“鼕鼕,胖?”他指了指自己。
平安看看他的小胖手,再看看自己,雖然不是很明白,但老實的點點頭:“胖。”一個字,十分響亮。
奶奶說的胖嘟嘟可愛的話早就被他忘記了,一聽好朋友也說他胖,他有些着急了:“不……不要胖。”
“那簡單,以後你們家有肉喫的時候,你把肉藏起來,拿來給我喫,你就不會胖了,知道嗎?”那人逗着他開口。
“真的?”鼕鼕奶聲奶氣的問,但心裏已經在打算了,把肉拿來給她喫,自己真的不會胖了嗎?
“鼕鼕你別聽她瞎說,想要不胖的話,多走路就行了。”平安奶奶道。
有人附和:“你們見着呂家那個新媳婦吧?剛嫁來的時候也長得胖嘟嘟的,多有福氣啊,現在都瘦成玉米杆子了。”
“也不看看她每天做多少活,一家人的衣服都是她洗的,小洋房的衛生都是她打掃的,還有一天三餐,就是以前的周扒皮也沒像呂家那樣使喚人幹活的。”
鼕鼕的小耳朵動了動,多走路,多幹活,就會不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