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族從散落的長髮裏露出猙獰的目光,咬牙切齒地瞪向姜風,一言不發。
姜風目光冰冷,銀槍上無數電光射出,形成一張電網,牢牢地控制住了那個魔族。
這個電網的關鍵節點都是閃星砂,是姜風研究出來的武技變化之一。在這樣的電光下,就算這個魔族完好無損也難以逃脫,更別提他現在已經重傷得只剩半個身體了。
電流不斷穿過他的身體,魔族抽搐個不停。
姜風冷冷地道:“想少些苦頭的話,我問話,你就回答。”
說着,他讓電流暫停,雖然還是會帶來一些痛苦,但至少能說話了。
魔族試了好幾次,發現這少年雖然年紀不大,但力量極強,爲人又非常謹慎,對魔族更是除了憎惡沒半點多餘感情。他喘了兩口氣,咬牙道:“你問!”
姜風道:“名字。”
“鬼葵。”
“等級。”
“魔將。”
姜風揚了揚眉。魔將實力相當於心明武宗,在魔族也是強者。一個魔將淪落到這個地步,的確非常少見。
“這是什麼地方?”
鬼葵突然一咧嘴,得意地笑了起來:“這是血沼界,是三千界之一,是我找到的地方!”
姜風道:“哦,真了不起。找到一個異世界,然後把自己困在這裏。”
鬼葵突然咆哮起來:“混帳!要不是那個賤人反水,我怎麼會被困在這裏?!”
賤人?姜風腦中靈光一現,突然問道:“你是指單清壺?”
“單清壺……”鬼葵咬牙切齒地念着這個名字,突然漸漸地平靜了下來。
他在電網裏掙扎着翻身,姜風略鬆了鬆,讓他勉強坐起。
鬼葵一隻獨臂撐着下巴。深思地打量着姜風——這個樣子,倒真是有了一些魔將的威勢。
他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你是一個人類,我猜猜,你是在人類的世界遇上單清壺,跟他戰鬥。然後被他關到這裏來的。”
這句話裏有着明顯的暗示,姜風卻不爲所動,平靜地點點頭道:“沒錯。”
鬼葵繼續道:“再讓我猜猜,你是在……重家的千帆盡遇到單清壺的?”
一個魔族提到千帆盡,卻一點也不陌生的樣子,這其中包含的意思更多了。
姜風仍然非常平靜,繼續點頭道:“沒錯。”
看見姜風的表情,鬼葵終於忍不住了,他問道:“你就沒什麼話再要問我的嗎?”
姜風揚眉反問:“問什麼?你們是怎麼被重家打得屁滾尿流。實在受不了了,於是勾結了重家的敗類,想要從內部覆滅他們?”
他的話一點也不客氣,鬼葵卻完全沒動怒。他突然像是忘記了自己的傷痛一樣,哈哈大笑起來。他笑得前仰後合,非常開心。
他撥開自己的頭髮,一隻血紅的眼睛盯着姜風,道:“就你知道的信息。你能猜到這裏,已經很不錯了。不過。還有些事情你恐怕想不到——也沒人能想到!”
姜風平靜地問道:“哦?你要告訴我?”
鬼葵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想知道?”
姜風看他一眼,搖頭道:“不,我不想知道。你們魔族有什麼陰謀,我一點也不關心。你是死是活,還是慢慢等死,我也一點都不關心。我是人類。你們是魔族,這一生要戰就戰,你們出什麼招,我們接着就是!”
他說得斬釘截鐵,轉身就要離開。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鬼葵終於再次變色,疾聲叫道:“你連怎麼出去也不關心嗎?”
姜風回頭打量了一下他:“你要是知道,也不會被關在這裏,直到變成這個樣子了。”
鬼葵咬牙道:“我這是特殊情況。我沒辦法出去,不代表你也……”
他話沒說話,突然一愣,一分分一寸寸地掃過他的身體,問道,“你沒事?”
“我會有什麼事?”
姜風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突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生了些變化。
它們好像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樣,出現了一個個的破洞,洞裏露出了光滑的皮膚。皮膚倒是完好無損,半點傷痕也沒有。
鬼葵緊盯着姜風的皮膚,疾聲道:“你竟然沒事!血沼界對你竟然沒有一點影響!”
姜風突然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這裏有無數血沼,每一片沼澤,無論是波瀾起伏的還是近乎乾涸的,都在不斷向上蒸騰着血氣。以致於這一片空氣裏,都瀰漫着薄薄的血霧,讓視野都不那麼清楚了。
顯然,這些血霧是有毒的,它有強烈的腐蝕性,鬼葵的身體、姜風的衣服都被它腐蝕,長期這樣下去,只要不離開這裏,再強的魔族也會被血氣漸漸化掉。
鬼葵上下打量着他,喃喃道:“你是……身明境界。這種等級,只需要一個時辰,不,半個時辰就會化光。你怎麼會完全沒事?這是怎麼回事?”
魔將的恢復能力非常驚人,按理來說,鬼葵就算只剩一個腦袋,就算魔核受損,只要不是完全被捏碎,也能慢慢復原,直到完好無損。
但現在一看就知道,鬼葵不僅沒有恢復,還在漸漸虛弱下去,這全是血氣的影響。
魔將尚且如此,姜風只是一個人類!
以他的種族,他的等級,早就應該殘破不堪了。鬼葵之前跟他說話只是無聊太久,想找找樂子,發現這一點之後,他徹底震驚了。
姜風抖了抖衣服,輕描淡寫地道:“哦,我百毒不侵,這點毒還算不上什麼。”
鬼葵的眼睛頓時亮了。他單臂一揮,身上的黑氣突然變得更濃。
魔氣一絞,他周圍的電網突然扭曲起來。電網沒有消失,但已經鬆動,鬼葵殘軀扭動,和身撲向姜風!
姜風一看就知道他想做什麼——
魔族是喫人的,他想喫了姜風,好得到他天生的體質!
姜風早就準備,他冷哼一聲,銀槍一壓一挑。
銀槍壓下時,電網立刻一合,把鬼葵整個人裹在了裏面。接着,銀槍上挑,把鬼葵連人帶網一起抽了出去!
堂堂魔將在半空中劃出一條弧線,重重砸進了旁邊的血沼裏。
那片血沼不算太深,裏面的血水正不斷翻騰,向上鼓起一個個氣泡。鬼葵被砸 進去,濺起血浪,接着,驚天動地地慘叫了起來!
他不斷地在血沼裏翻滾,尖叫道:“救救我,救救我,拉我出去!”
看他這樣子,哪裏像一個魔將,簡直就是一個被嚇壞了的孩子!
姜風彎下腰,手指在血沼裏輕輕一點。
即使以他天人血脈的體質,也感覺到手指表面針刺一樣的痛。顯然,這血沼裏面的腐蝕性更強,還會帶來超乎承受能力的劇痛。
姜風抬起頭來,問道:“想出來?”
鬼葵慘叫道:“拉我出去!”
姜風問道:“那先回答我兩句問話。”
他站起來,在岸上走了兩步,問道:“第一,這血沼界你是怎麼找到的?”
鬼葵在蝕心的劇痛中很難集中精神,但姜風現在是他唯一的希望,他只有回答他的問題,纔有擺脫這種劇痛的希望。
他拼命地去想,斷斷續續地道:“我,我是從萬星關,關裏找到的……一個世界的波動,創建聯繫……用魔器……”
他回答得很不清楚,但姜風已經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他手一提,電網絞進鬼葵的身體,把他懸空提了起來。電網由閃電砂構成,牢固得驚人,就算鬼葵完好的時候,要掙脫也得費好一番功夫,更別提殘缺的現在。
電網在血沼上面晃晃蕩蕩,好像隨時都會張開把他扔進去。
鬼葵喘息甫定,緊張地看着下方的血沼,慘聲道:“你想問什麼,繼續問吧,把我放回去!”
姜風搖了搖頭道:“不,我不會發問了。你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就直接說吧。”
鬼葵呼吸一窒,狠狠地瞪向姜風。
姜風這句話可謂是非常狡猾。沒有問題的提問,要達到標準比想像中更難!
姜風平靜地回視他的目光,鬼葵想起下面的血沼,馬上就退縮了。
他努力收回身周的魔氣,道:“這個血沼界本來是我找到的,也是我把它打造成魔器的,結果,被那個賤人騙了過去,反把我關了進來!”
“那個賤人叫西流,他跟我一樣是個魔族,潛進人族的領地之後,給自己改了個名字叫單清壺。”
“我們是奉天命君的命令,來跟重家聯繫的。天命君說,讓我們放心過來,做好基本的僞裝就可以了,這邊自然會有人接應,爲我們掩飾。”
“……”
姜風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只是平靜地看着鬼葵。鬼葵偶爾想要隱瞞一些事情,姜風總會盯着他,微微一笑,不帶警告,卻讓人心驚。
在這個少年面前,鬼葵越來越膽寒。他不知道自己說到什麼時候纔算過關,只能拼命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倒出來。
鬼葵越說越多,最後說到一件事情時,姜風的臉色終於變了。
提到那個名字,就算隔了一個世界,鬼葵也還是有些膽戰心驚。他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道:“據說,天命君以前曾經是個人類,是使用祕法,才轉變成魔族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