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將門風華443第一頁】
大慶朝皇子及親王,成親日前六日,送納徵禮,前五日發冊妃使、送冊妃禮,前一日催妝,同日送妝、鋪牀。
天還沒亮,慕越就已經醒了,屋子裏人人笑容滿面,雀兒、圓兒侍候她洗漱更衣,何媽媽幫她換上親王妃燕居冠服。
因這日也是慕越生辰,何媽媽幫她下了碗壽麪,雪白的面線拌上噴香的麻油及青蔥粒兒,淋上何媽媽特地熬煮的肉醬,讓人聞了不由食指大動,慕越喫了兩口就不喫了。
雀兒她們見狀便收走了,草兒悄悄的跟慕越道:“姑娘放心,一會兒奴婢在身上帶着您慣喫的糕點,回頭您要餓了,就找奴婢要就是。”
慕越點點頭,其實緊張的胃一直隱隱生疼,根本什麼都不想喫,喫壽麪,是因今日是生辰,是母親生下她的日子,不能忘的,想到了娘,慕越有些遺憾,兩次出閣,孃親都見不着。
這一世,與前世已有所不同,嚴氏仍是被拘在祖母院中的小跨院裏,昨晚,大嫂悄聲跟她說,待她婚後,便將嚴家二老病重的消息放出去,然後就是送嚴氏回嚴家探親,身體孱弱的嚴氏在返鄉途中就會急病而亡。
名份上,嚴氏是母親,出嫁女需服孝十個月。
遠大奶奶苦笑:“祖母說,你出閣之後,再讓她死,你就不必爲她守孝那麼長。”
至於爲何不休妻?因爲擇皇子妃、王妃需父母雙全者,這是慕越進京後,顧嬤嬤昨夜爲她複習宮廷禮儀時,纔跟她提及。
“父母雙全者表福壽雙全,皇上不會爲兒子擇個福壽不全的妻子,爲公主擇婿亦然。”
“那,北胡公主”
“北胡公主如今無父、無母,皇上根本就不可能讓皇子娶她,不論是那位都不成。更何況那位公主生性潑辣,皇上怎容得這樣的女子爲兒媳,欺壓在皇子頭上。”
“那爲她賜婚百官呢?”
“那也不太可能,就算北胡太子他日登基爲王。一個異母妹妹,怎及得上北胡太子的親女來得有價值?”
慕越想到這兒,不禁爲北胡公主感到悲哀,可憐她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處境。
外頭一陣騷動,遠大奶奶和攸六奶奶一起進門來。“妹妹可起了?”
“起了,剛梳妝好。”
遠大奶奶邊走邊問:“可侍候用過喫食?今兒要忙一整日,若沒喫點東西。可撐不住的,你們幾個要跟着過去的,也要喫的飽些,不然去到王府,人生地不熟的,一去就找人要喫的,可是會笑掉人大牙的”遠大奶奶半謔半笑的提醒着,雀兒她們掩嘴輕笑。心裏都知這是大實話,便聽大奶奶的吩咐,先下去喫早飯。總不好姑娘出門子,她們貼身侍候的卻體力不支侍候不了姑娘吧?
何媽媽見遠大奶奶和攸六奶奶進屋來,屈膝福禮,遠大奶奶急行一步,上前扶住了何媽媽,“媽媽別多禮,說來,我們還要麻煩媽媽多照應妹妹。”
“這是應當的。姑娘是老婆子奶大的,老婆子能得老爺、大爺、大奶奶信重,讓老婆子跟去侍候姑娘。是老婆子的福氣,自當全力照應姑娘。”
“那就麻煩何媽媽了。”遠大奶奶身段軟,語氣輕柔的與何媽媽殷殷交代,還是攸六奶奶提醒她,遠大奶奶才笑道:“還好弟妹提醒我,不然耽誤了時辰。回頭老夫人可不饒我了。”
遠大奶奶妯娌領着慕越來到正房,老夫人她們都候在此,老夫人一把拉住欲跪下行禮的慕越:“好孩子,今兒是你的好日子,咱們這就去祭祖上告祖宗,咱們藍家要出個親王妃了。”
慕越面紅紅,笑倚着老夫人應了聲,藍慕金在旁取笑:“喲!慕越妹妹害羞了呢!”
大老爺看了小女兒一眼,藍慕金吐了吐舌頭,縮在母親身後,“還早,你一會兒去你姐姐那兒陪着她,幫忙看着那些小的。”大夫人怕丈夫挑女兒的刺,便交代她去陪正在坐蓐的藍慕葭。
藍慕葭九月中時,產下一名男嬰,小男孩壯碩可愛,哭聲尤其洪亮,常常把他外祖父母吵得一夜不能成眠,今天慕越出閣的日子,她卻只能待在房裏不能出來,還得防着鞭炮聲傳進去,嚇到小嬰兒。
大夫人本不欲小女兒回來,但親家說藍家男丁大都外任中,僅藍慕遠兄弟也薄弱了些,便叫兒子們來幫襯着,夫婿、伯叔都來,藍慕金不回來說不過去,便跟着回來了,但大夫人實在怕那炮仗驚了小女兒肚裏的金孫,尤其之前在汾王府時,她可是親見延禧縣主被撞被鞭打,後來又遇上北胡公主擋路一事,嚇得她回府後,連着兩日睡不好。
還是老夫人讓人去廟裏求了符回來,給她們幾個人壓壓驚,狀況纔好轉,後來又遇到長女生產,大夫人比門軸還轉得兇,好不容易長女順產,待慕越出閣後,她真的要好好的歇幾日才成。
藍慕金也知母親又累又忙,還要掛心她們姐妹,聽到母親吩咐,便乖乖聽話,由丈夫扶着回大房,藍老太爺和老夫人起身,領頭去了祠堂,祭拜祖先之後,又回到二老住處,全家一起用了飯,早飯沒有湯湯水水,慕越動了幾口便放下了,老夫人便催着遠大奶奶送她回房梳妝。
回到三房,天光已經大亮,遠大奶奶讓攸六奶奶在外間候着,自己與慕越說話,慕越不解的眨着眼,若是閨房密事,前一晚大嫂已經跟她說過啦!怎麼又要跟她密談?
遠大奶奶笑盈盈的拉着她在窗前的大炕坐下,從懷裏取出方纔丈夫交給她的信。“這是才送到府的,是父親寫給你的信。”
“父親?”慕越激動的搶過來,遠大奶奶笑着伸手抹去她眼角的淚。
“父親他們正忙着打蠻族,雖然早接到消息,但因爲大軍不便傳信,所以這封信拖到現在才寄達,幸而是今日到,不然還得等上幾天才能給你。”
慕越直到大嫂的手掠過臉上,才曉得自己哭了。“我以爲爹不知道我今兒嫁人”
“怎麼敢沒讓他老人家知道,就把你嫁出去!”遠大奶奶心裏甚爲不捨,這個小姑在自己身邊長大,今兒就要嫁人,她就像當娘捨不得嫁女兒,將慕越的手握在手裏,她還記得,她第一次握住這隻手的時候,那時她趴在牀上,以爲進屋來的是她的父兄們,看到是她,原本期待的臉黯了黯,隨即又撐着笑臉,對着自己搖搖手指頭道:“我很好!沒事兒,別跟爹爹和哥哥們說,他們在外頭打仗很危險的,不能讓他們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