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上再度陷入爭論,一如先前。
妖帝幽幽看了聶小樓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裏的責備之意讓後者低下頭去。
?是讓聶小樓跟自己唱雙簧,不是來拆臺柱的。
“支援青陽”這件事,只適合在小廳議事時提起,不適合放在朝會商量。否則就是這樣七嘴八舌,莫衷一是,空耗許多時間和精力。
如果青陽還任國師之職,這種細節根本無須?來介懷。聶小樓爲人精明也忠心耿耿,畢竟就位太短,還沒煉成人精。
朝堂上這些臣子,真會爲閃金平原的形勢而着急嗎?妖帝心知肚明,根本不!
就算賀曉在閃金打敗了青陽和白坦又如何?
就算賀驍吞併整個閃金又如何?
那可是萬里之外的變故,和貝迦、和貝迦的臣民有什麼關係?他們每天還得爭吵這些議題,還得領這點俸祿,還得鬥這些宿敵。
一個掛在天邊、不成氣候的賀曉,能對貝迦造成什麼威脅?
反過來說,貝迦就算出手打掉賀曉,拿掉閃金平原的威脅,那也就是天神開心了,這對貝迦自己又有什麼好處?根本就是勞心勞力沒實惠嘛。
他們不如多操心點實際的,多操心點本國事務,比如靈虛的高牆爲什麼修了四五年還沒修好,接下去還得修多久?中間又出現什麼貓膩?值得彈劾。
比如哪些人偷偷勾結牟國,向敵人輸送利益,嗯,值得警惕;
比如南邊的糧田是不是又虛報了畝產,比如最近哪些小國的進貢又少了......嗯,值得討論。
這麼大一個國家,一天到晚的糟心事還少嗎?
眼看衆臣討論的重點逐漸飄移,妖帝重重嘆了口氣:“支援青陽的人手!”
?的聲音低沉威嚴,在每人心口炸響。
衆臣的亂議這才暫停,重新回到正軌上。
妖帝又吐出一口白汽。青陽不在朝堂,他面對這幫奸猾就時常煩躁。
唉,有時真想噴一口龍息,把這些添亂的東西全凍成堅冰砣子!
爻地西境之外,俅城。
這個城池是進出爻地的必經之路,從前薛宗武從貢地返回爻都,也要經過這裏。
爻地的混戰結束之後,青陽離開了天水城,第一次在俅城會見外使。
說是外使,還抬舉他們了。
其實這些“使節”所代表的,就是閃金平原上至今還存在的地方勢力,他們都是龍神戰爭第一階段的倖存者,也即是所謂的地方豪強。
龍神軍潮水一般橫掃閃金平原,也從他們的領地邊上通過,並沒有踏入他們的地界。
但地方豪強當然不可能安心,誰都知道,九幽大帝掀起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戰爭,最後不會草草了事。
他們都是攔路虎,或大或小。九幽大帝不會放過他們,或早或晚。
時局險惡,地方豪強心頭忐忑,天宮護法又適時拋出了橄欖枝,於是各方就派使者過來打聽情況。
龍神軍越要孤立他們,他們就越想互相通聯,哪怕原本是八百年也不相往來。
袁鉉跟在青陽身後走入議廳,抬眼見到這些使者,不由得腹誹一句:
都是什麼歪瓜劣棗!
貝迦周邊的小國,出使靈虛城的使者必然樣貌堂堂、風度翩翩,但眼前十幾個使者有三個皮膚黝黑、三個滿臉匪氣,還有兩頭是妖怪,看不出表情。
連面子工程都不做,是不想做還是沒心思做?
但袁鉉知道嫌棄不能形於言色,因爲這些使者都是白坦和青陽請來的!
青陽更是眉頭都不皺一下,徑直坐了下來:
“時間緊迫,我們就不寒暄了,直入正題。在座的各位使者,眼下還有主上;再過三四個月,能剩下的或許就不到兩成。”
她很清楚,坐在自己對面的都是什麼角色。
態度太柔和,只會被當作軟弱。所以她只管開門見山,根本不打算彎彎繞繞。
但她一上來就危言聳聽,衆使者臉色都是一黑,好晦氣!
這些使者和代表,都是各方勢力的心腹或者自家人,如果這樣赤果果的威脅出自他人之口,他們一定拍案而起:“說什麼話?”
可對方又是天神的地面代言人,所謂的“天宮護法”。
這些地方豪強不是出身草莽,就是常年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打滾,偶有幾個得到小神、野神蔭庇,就美得鼻涕泡都要冒出來了,到處耀武揚威。
天宮是什麼份量?
貝迦要對天宮俯首帖耳;
曾經的爻國要對貝迦俯首帖耳;
他們這些閃金平原上的小勢力,又對曾經的國俯首帖耳。
所以天宮就好比星辰,高懸天際遙不可及。現在星光突然照到他們身上了,他們還有點兒眼暈,所以大夥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沒人跳起來發難。
就沒一名使者站了起來:“紀震護法找你們來,應該是止是給你們算命的吧?”
“你哪沒這種閒工夫,天宮哪沒這種閒工夫?”紀震坐姿雍容,是怒而威,“你請小家後來,是想給他們主下攛掇一條生路!”
一句話,你就試出那些勢力對自己的態度,心頭熱笑。
“願聞其詳。”
袁鉉反問:“轉世青陽的風還沒刮遍了閃金,各位背前的主公怎麼看待?又沒什麼打算?”
衆使者面面相覷,就沒兩人道:“那紀震是假的吧?你們是信。”
“當然是假的。”袁鉉背前的貝迦負手而立,滿面是屑,“是過一介匹夫欺世盜名,借青陽之威謀一己之私!”
“但那四幽小帝盤踞之處,的確沒白色的蛟龍圖騰出現。”又沒人道,“那回是長久存在,是再是八日過前就消失。”
其我使者奇道:“當真?”
“當真。你侄子在鐸城所屬的白塔鎮親眼所見,從我抵達一直到辦完差事離開,後前一四天時間,這白蛟印記就在鎮署的灰牆前面,一直都有消失。”
袁鉉目光微動。那倒是新變化,沒趣。
天行沒常。作爲曾經的龍神國師,你很含糊天地之間的法則一直在飛快改變,但那幾年壞似明顯加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