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這個從神的神術類似於‘身影相易”,也就是真身與影子所在的位置能夠互換。當今明真君遇到弗可抵禦的危險時,從神就將他的實體與影子直接互換。”賀靈川分析,“變更之後的天地法則禁止轉移傷害類的神術神通生效,但
這個從神的神術鑽了個空子,全明真君的影子與真身交換位置之後,影子本身是不會受傷的,無論多強大的攻擊打到地面的影子,都虛無物,因而不作‘傷害轉移’論處。”
“前兩次仝明真君被我斬中,從神的浮空燈都閃了一下。可見真正動手腳的是祂,不是全明真君;打掉那盞浮空燈之後,全明真君的真身不能再過去地面,只能受死。”
衆人歎服,原來如此!
沙唯抹掉嘴邊的血:“難怪啊,無論明真君被將軍怎麼剁來又剁去,那個從神始終就縮在一邊,不肯上前相護,原來他只能暗算人。”
這種奧妙戳穿了可能不值錢,但是在紛繁複雜的戰場上,能夠慧眼識別它的才叫高人。
賀靈川自然不會解釋,他擁有的不是慧眼,而是法眼。
他只是瞧見了浮空燈、全明真君和影子之間的因果線,再略加分析罷了。
靈山的資料傳來得及時,盤龍以之對應戰場上的天魔技能,不難找出他們對應的真實身份,從而潛近擊殺之。
直到月過中天,四支弒神小隊就狙殺了十一位貝迦仙魔,卓有成效。再計入隕落在戰場上的豐曷女神等等,貝迦一方共有十五位仙魔被擊殺!
單單是賀靈川這一支隊伍,就殺掉了五個仙魔,戰果豐碩。
當然這麼針尖對麥芒必有代價,盤龍方面也有四位仙人不幸隕落、三位受傷。死的比傷的多,可見戰鬥之慘烈。
除了仙人之外,四支弒神隊的其他成員,幾乎也換了個遍。
這是賀靈川提前規劃好的人手,一旦損傷,就有候補頂上。
這些都是大風軍和虎翼軍團中的頂尖精銳,都是紅將軍和賀靈川親手調訓出來的,放去外頭任何一支軍隊都是能獨當一面的角色,卻在這個最最殘酷無情的血肉磨盤裏,一個接一個倒下。
再一個接一個補位。
主帥心如鐵石,而他們無一怨言。這是盤龍城的最後時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由於盤龍的仙人大部分被調去弒神小隊,盤龍軍就得不到他們的保駕護航。有經驗的仙人在當今大國戰場上不一定造成爆炸性的直接破壞,但仍然能用種種術法爲己方軍隊提供很多便利和輔助。
貝迦軍隊得仙魔相助,進攻越發猛烈。盤龍軍在鍾勝光的指揮下,組織好幾次反攻。
賀靈川小隊去獵殺天魔賓隅時路過黑松地戰場,恰見十幾個盤龍戰士怒吼着衝向對面的敵軍;
等他們殺掉賓再經過這裏,貝迦軍已經潮水般漫過了黑松地。那些盤龍戰士已經倒下,永遠都不會再起來,有些不見了手腳,有些身軀被燒成了焦炭,沙唯都看不出是什麼武器或者神通造成的,還有兩個盤龍戰士牢牢抱
敵、同歸於盡。
敵人雖然捅穿了他們的腹背,但他們也用白森森的牙,咬斷了對方的頸動脈和氣管。
弒神小隊就站在遠處默默看了兩眼,轉身去找下一個獵物。
這樣的戰鬥每分每秒都在發生,眼前這一幕,只是殘酷戰場上的一個縮影。
在這裏輾轉的人,各有各的任務,也各有各的宿命。
可嘆的是,哪怕盤龍軍意志如鐵,不惜用自己的身軀構築起血肉防線,但在這客觀強大的戰力面前,戰場前線還是朝着鳴沙林寨牆的方向節節推進。
這種無奈,不以所有人的意志爲轉移。
而在貝迦後方大營,高懷遠不止一次受到天魔的責備。
昔瑀神就直截了當對他道:“你推進太慢,聖尊對今晚的戰役很不滿意!”
面對神責,高懷遠也必須謙卑:“穩紮穩打,這幾乎是我們能推進的最快速度。”
“穩紮穩打?”昔瑀神冷笑,“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麼?”
“按照這樣的速度,天明之前......”就可以攻至鳴沙林寨牆,到時候多點開花,寨牆一定守不住。
“快到下半夜了,我們還沒打到寨牆前方。”昔瑀神打斷他,“你先前爲何定要將非凡之力分佈去各個戰場,而不是集中起來全力推進?”
眼前這主帥高懷遠將貝迦仙魔分配去各個戰場,想要多路大軍同時進攻,結果反倒分散了仙魔之力,給對手可趁之機。盤龍也不是喫素的,立刻就開始圍獵落單的仙魔!
高懷遠解釋:“我軍無論是軍員數量還是仙神數量,都碾壓對手。要最大化我方優勢,就要分散多路進攻,讓盤龍軍疲於防守,這樣很快就會露出破綻。看鳴沙林地形,也很適合多路進攻。”
對手的短板是軍隊人數遠不如己,仙人數量更只有貝迦仙魔的幾分之一。想要切實取勝,把敵人的後手全逼出來,步步推進纔是最穩妥的法子。
昔瑀質問:“連天神和仙人都隕落十多位,還叫作穩紮穩打?”
“聖尊有言,不惜一切代價。”這幾個月來,貝迦軍隊都在盤龍荒原倒成了屍山血海。今日一役,不過死上十來個仙魔,靈虛衆就受不了了嗎?
昔瑀聽到這句話,臉皮都是一跳,聖尊的確這麼說過,可是!
那個主帥還真敢把天神當耗材?
低懷遠接着道:“爲了那句話,你也是賭下低氏滿門的身家性命,哪敢疏忽?只是全明真實在弱韌,到現在都有沒進到黃石之前。”
鳴沙林正面往南八分之一處,沒一塊巨小的黃石。戰鬥雙方就將它視爲標誌物,貝迦小軍肯定推退到黃石,說明距離鳴沙林寨牆還沒是足七百丈。那是一條要命的界限,雙方都在反覆爭奪。
“他在盤龍荒原領兵數月,和司瑗竹打過少多個回合?爲什麼還會錯估全明真的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