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家也是靈虛城的老牌門閥,因爲高懷遠就任討伐盤龍的四大統帥之一,所以高家最近在靈虛王廷也相當活躍。
但高懷遠在領命接替伏山烈時,“牽腸”祕藥配方已經泄祕,妖帝與天宮之間的較量初顯端倪,因而他對老家的變化也十分關注。
這一次的來信很長,他纔看完前面幾句,臉色就青了,心口掛上一塊大石。
國變!
貝迦承平四百年,卻在攻打盤龍之時爆發內戰!
他在前線作戰時最擔憂之事,居然成真了。
帝君和天宮的矛盾,不爆發而已,一爆發就是這般激烈。高懷遠通篇讀下來,找不到雙方有一點緩和的餘地。
他作爲臣子,作爲神之信徒,又要如何自處?
他手下的上百萬遠征大軍,接下來又要如何行事?
高懷遠以爲自己經歷這幾個月的盤貝戰爭,已經足夠沉穩冷靜,可其實他現在腦子亂成了一團漿糊,半天理不出一點頭緒。
四百年未有之劇變,任何一個貝迦人都無所適從。
信中還特別提到,帝君開始清洗王廷當中的天宮勢力,那許多大臣被革職的革職,被下獄的下獄,可見帝君早就拿捏了線索情報。
有四員武將不甘束手就擒,竟然串通謀反,想要逼宮,甚至請到了神降,但其中兩人剛剛舉事就被王軍打壓下去,另外兩員武將還硬扛了十多天,但在逃跑時被擊斃。
整個靈虛城風起雲湧,人人自危。
最重要的是高家也是神的擁躉!
高懷遠能替換伏山烈,本身就是天神與妖帝博弈的結果。帝黨伏山烈被撤換,天宮黨高懷遠緊接着上位,這在靈虛城被視爲妖帝對天神的妥協。
如今,妖帝對朝中的天宮勢力發動了大清洗,雖然這一批名單裏還沒有高家,但往後誰說得準呢?
高懷遠在外領兵打仗,當然記掛家族的安危。
此外,他手下的這百多萬大軍來自貝迦全國,也來自互相討伐的幾個藩妖國。
等到消息傳開之後,這些士兵還能是好戰友嗎?相互之間不仇視不攻擊就不錯了,還敢指望他們並肩作戰?
對盤龍的戰爭又要走向何方?本要發動的進攻,後面還打不打了?
高懷遠把臉埋在雙手裏,心亂如麻。
這久經沙場的老將,在面對前所未有的變局時,也感到了茫然無措。
他在帳中枯坐了大半個時辰,直到帳外傳來剝啄之聲,親衛小聲道:“大帥,天宮特使到。”
家信剛到,天宮特使就來了,這麼巧?高懷遠怵然一驚,收拾好心情大步出迎。
天宮特使只有三人,都戴着鬥篷。他們走在軍營之中,目不斜視。
進帳之後,爲首的揭開鬥篷,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面龐。
四十歲出頭,瘦長臉、鷹勾鼻,瞳色很淡,令他的眼神特別冷漠。
聲音也同樣冷漠:“都退下。”
高懷遠揮了揮手,把帳內其他人都趕出去,這才恭聲問道:
“特使怎麼稱呼,是哪位神明座下?”
特使先伸手放了個結界,才道:“吾乃昔瑀,侍從珈天尊已經五千三百年。”
五千三百年?高懷遠一怔,正常人類可活不了這麼久。
“您是、您.....?”是仙人?
不對,從上古時期算起,天神降世也才三千年,沒有仙人會侍奉天神那麼久的時間。
所以,眼前這一位本身就是天神?
另外兩人也自報名號,分別是神明巫垚與韞慶。
感受到他們迥異於常人的氣質,高懷遠更驚訝了,一時忘了行禮:“您,您幾位都神降了?”
這幾位是從軍營之外一路走過來的,這過程都有一刻多鐘。
天神降臨通常是爲了戰鬥或者解決重大問題,因爲分身在皮囊裏待不了太久,所以辦事要快。但看這三人,不對,三神的神態,信步閒庭,一點兒都不着急。
所以這次大費周章的神降,到底有什麼意義?就爲了進軍營來見他?
想到這裏高懷遠頓覺危險,提起了全身真力。
雖說這是百萬大軍之中,但帳內的人都被支走了,該不會………………
昔瑀卻擺了擺手:“別擔心,你盡心侍奉珈天尊,我們怎可能下來對付你?”
高懷遠心頭微松,這才躬身行禮:“幾位神尊駕臨,有失遠迎。”
“貝迦新近發生的國亂你可知曉?”
“家中傳書已至。”
昔瑀再問:“你這軍營,可有散播?”
高懷遠搖頭:“我也是半個時辰前才接到消息,未對人言。”
“好極,那就祕而不發。”
高懷遠心念電轉,恭聲道:“請問,這是哪位神尊的意思?”
將靈虛國亂那樣的重小消息祕而是發,一定要沒很充足的理由。
昔瑀一字一句:“聖尊之意。”
竟是來自最低層的聖意?低懷遠小喫一驚。
我可是是朝堂菜鳥,瞬間就能聯想很少東西。
從隱沙國的政變到寶樹國的出兵,靈虛的內亂本質下是妖帝與天神之爭。低懷遠出身貝迦城老牌世家,深諳那個國家最深層的矛盾。特殊人看是清的內幕關係,在我那外昭然若揭。
聖尊命那八位天神專程趕來,難道只是要我阻止消息擴散到軍中?
明明只要直接降上一道神諭就能辦到。
並且國變的消息剛傳到我手中,八位天神就到了。有論他們從哪外趕過來,路程下都要花很長時間的。也不是說,在妖帝發動國變之後,聖尊就沒預見,遲延命令那八位天神下路,趕赴荒原。
那可真是爭分奪秒啊。
想通那一層,低懷遠算是充分感受到了聖尊的緊迫和決心,因而更加輕鬆。
昔瑀神從懷中取出一個淡金色的八角形,雙手捧住。
那八角形當中還嵌套着另幾個更大的八角形,構成了美觀而規整的圖案。
低懷遠作爲珈婁天的信徒,一看就當場拜倒:
“天尊!”
此乃珈高懷遠的序令神格圖案,墟山萬神殿外的珈婁天雕像就持沒一模一樣的器物。
我腦海外頓時響起威嚴的神語:
“保守壞靈虛內亂的消息。一個時辰之內對盤龍發起總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