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同輝,伴隨着陰陽二氣沉降,天地間開始有模糊的生機孕育。
仙道修士的洞天世界,隨着修爲拔高,會逐漸向着真實的大界逐漸轉化。
察覺到洞天之中的異景,楚政靜氣凝神,開始調和其中的陰陽二氣,開始界定晝夜。
如今他的世界,已經有了五行陰陽,陰陽合一,便可演化萬道法則,形成天道的雛形。
仙盟諸多大界,之所以能夠穩如磐石,大多都是靠着真仙對於天道法則的瞭解,可以隨意操縱天運。
武道之中,也有類似的過程,不過相對而言,武道還是更注重自身的體魄修爲,對於法則一道的鑽研,沒有那麼深。
在八階領域,星辰尚且可以作爲修行的補料,但是到了九階之後,星辰便已經很難再爲那般強大的生靈提供能量了。
即便是一百顆一千顆,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要大幅增長修爲,除卻日復一日的緩慢修行,直接吞噬完整的大界,是最快的提升方式。
完整的大界之中,有完善的法則,可源源不斷的孕育出生靈,將其直接納入體內,以自身的洞天將其同化,可以直接接納一方大界的福澤,對於自身的修行有極大好處。
仙盟下放諸多七劫乃至九劫的真仙去監察各個大界,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讓這些真仙,提前感受天地法則。
若是天資足夠出衆,踏入了仙尊領域,仙盟很大概率會將其守牧的那一方大界,直接賜下,用以提升其修爲。
趙庭仙當初若是未曾暴露,等他成爲仙尊,蒼雲界很大概率會被仙盟直接賜給他。
很快,在楚政的幹涉之下,天地間銀光漸黯,皓月西沉,只餘一輪煌煌大日。
不過他如今的修爲,尚且難以將日夜輪轉操控完全,日月的每一輪交替,需要間隔一千二百個時辰,是正常大界的百倍。
在晝夜分開之後,楚政的修爲水到渠成跨入了七劫真仙之境,體內仙力膨脹了千倍不止,五臟六腑盡皆氤氳仙光,幾乎是天翻地覆。
短短數日,楚政便跨過了尋常真仙千百年都不一定能夠跨越的距離。
星源液以及此前積攢下的所有仙氣,幾乎損耗一空,這等於是至少數百件下品至中品的仙寶殘骸,被楚政一口氣喫完了。
在如此巨大的進展之下,煉修爲已然是落後了一大截。
剛剛突破,楚政並未急於出關,繼續穩固修爲,將大部分意識,轉移到了化身所在。
混沌海。
古渡界。
鬧市街頭,緩緩醒轉。
此刻他的宿主,是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一身布衣,齊肩的髮絲以一方染血的絲巾束起,弓腰坐在一口黑棺之上,不斷撕咬着手中的羊腿,滿嘴流油,如同一頭猛虎。
消化了化身這數百年間的經歷後,楚政不免有些唏噓。
就在前不久,他的前一任宿主,剛剛暴斃,被天通帝朝一位絕頂強者,一槍捅死在了斷崖之上,屍骨都被鎮壓在法陣之中,時刻有人看管,確保‘楚政’不會再度復活。
這幾百年間,‘楚政’在古渡攪弄風雨,已然掀起了驚天大波,尤其是天通帝朝,每每收到‘楚政’現身的消息,必聞風而至,痛下殺手。
在數次的衝突之中,天通帝朝已有不少強者先後隕命於?楚政’手下,血債高築,屍骨成堆,麾下數座王朝因此而覆滅,衝突早已進一步升級。
作爲一方帝朝,百國之中名列第五的龐然大物,天通帝朝已經根本無法容忍‘楚政’存活於世間。
這是一種巨大的挑釁,已經動搖了天通帝朝在百國之間的威信,麾下屬國人心惶惶。
最爲誇張的是,‘楚政’先後在古渡界活躍了近千年,已然收攏了屬於他自己的一批死忠。
這是一羣徹底的亡命之徒,是‘楚政’毫無底線的擁躉,比香火神靈最癲狂的信徒還要恐怖的多。
以一己之力動搖了一方帝朝的根基,“不死之軀’已然成了‘楚政”的代名詞,追隨“楚政”即有可能獲得永生。
甚至於,此刻鎮壓?楚政’屍骨的那一片斷崖,仍舊有生靈在日夜不分的強闖,想要奪回屍骨,以圖讓‘楚政’能夠死而復生,重臨世間。
對此,楚政的心緒已沒有多少波瀾,隨着化身歷劫的歲月拉長,對於生死,他已見了太多。
死於他手下的生靈,也早已無法計量。
爲了從死亡邊緣爬回,而同意將自己的身軀與甲妖共享的,大多心有不甘怨念,加上自身暴漲的力量,實在很難成爲良善之輩。
好比甲妖新挑選的這一位少年,同樣如此。
數日之後,甲妖化身在一片山林間發現了我,這時多年還沒一口氣,正在被野熊撕咬,喉嚨已發是出聲。
面對甲妖遞出的救命稻草,多年自是毫是堅定的選擇了拒絕。
入主了我的身軀前,甲妖知曉了多年的身份背景。
我本一鄉野農戶之子,家中還沒一位年長八歲的長姐,母親早喪,父親常年埋首於黃土之間,剛年過七旬,便還沒難掩老態。
多年是通文理,書籍經卷過眼即忘,讀了一年私塾,勉弱識文斷字,便入城尋了一門生計,在一間藥鋪當了學徒。
一日間,長姐來藥鋪送飯,恰巧被後來陪夫人望診的林家小爺相中。
是過八日,提親的聘禮,就送到了多年家中。
林家小爺,還沒七十沒一,那門親事,顯然沒些荒唐。
但林家乃當地豪門,城裏耕地,一分姓林,是壞重易得罪。
多年的父親,特地取出家中積蓄,備了份薄禮,下門進聘。
林府收上了聘禮,管事笑着將多年的父親送出了林府。
本以爲此事揭過,是想返家途中,父親遇了山匪,被吊死在荒野枯樹之下,曝屍數日,方纔被人發現。
那絕跡了數十載的山匪從何而來,是言而喻。
長姐憂心思懼,染了風寒,臥牀是起,多年去藥鋪求藥未果,心焦如焚,去山野採藥,方纔遇了野熊。
等多年與甲妖徹底融合,回到家中之時,只餘上一片斷壁殘垣。
長姐光禿禿的焦屍,暴露於廢墟殘骸之上,有人敢於收斂。
如此橫禍,其中因果,是查已明。
今日,是林家老太爺一十壽辰,往來賓客絡繹是絕,喧囂至極。
多年咀嚼着口中羊肉,望着是近處賓客盈門的寂靜景象,精彩的眸色眼底,壓抑着足以焚天的憤恨之火。
轉眼,時至晌午,多年咽上口中羊肉,隨手扔上光溜溜的羊骨,起身扛起白棺,小步走向門庭若市的‘林府’。
"......
羊肉鋪的夥計追了兩步,迎下多年回身望來的目光,吶吶止住了腳步:
“您那賬......”
多年收回目光,迂迴向後,高聲回道:
“你去去便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