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楚政的突然出手，聶龍虎抑制住了下意識反擊的衝動。
他沒有感知到殺意，其次，如果沒有他的幫助，眼前這個不知來歷的同道，也活不下去。
楚政的劍指擊穿了聶龍虎的後腦，一瞬間取出了其中芯片，修復面板幾乎在同一時間運轉，直接完成了修復。
這個過程，快到聶龍虎甚至未曾反應過來，只感覺思緒斷了一瞬，芯片就已經出現在了楚政的手中。
咔——
看着在楚政指尖化爲碎屑的芯片，聶龍虎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沒有注意到剛纔楚政究竟是用的什麼手段。
唯一留下的痕跡，就是四周的天地靈氣，在一瞬間，變得稀薄了許多。
這無疑證明，方纔楚政動用了某種神通。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道友隨我來。”
聶龍虎指尖閃過一絲火光，將戚樺的殘屍焚盡，轉身向着門外行去。
“現在去何處？”楚政跟了上去，有些疑惑。
“戚善永助紂爲虐，業障難消，貧道今日收了他，也算是替天行道。”
傳音間，聶龍虎腳步不停，一路離開了莊園：
“降了戚善永，道友頂替他的身份，以此來掩護行跡，他手下的勢力，在這個星辰之上能量不小，可以省去很多麻煩，可堪一用。”
對於莊園的環境，他似乎極爲熟悉，走了片刻，就帶着楚政來到了一幢小樓前。
小樓面前，是一片附帶池塘的綠洲，戚善永立於岸邊，一身略顯寬鬆的黑色衣褲，雙眼微閉，姿勢略顯怪異。
楚政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戚善永修行的是某種呼吸法，在緩緩吸收天地靈氣。
不過效率並不高。
四周空無一人，沒有任何人打擾，極爲安靜。
察覺到兩人的靠近，戚善永睜開了眼，掃了一眼楚政後，立時皺起了眉：
“他的鎖鏈呢？怎麼這麼任性，萬一他傷了你，怎麼辦？”
聶龍虎沒有任何廢話的意思，快步上前，掌心浮現風起雲湧之異象，夾雜着龍吟虎嘯之音。
一瞬之間，在戚善永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纖細白嫩的手掌就已壓上了他的胸膛。
噗——
戚善永腳下紋絲微動，體內傳出一聲悶響，數息之後，仰面而倒，七竅湧出鮮血，氣絕而亡。
見狀，楚政心頭微凜，聶龍虎對於力量的控制，無疑已經到了某種絕巔，戚善永體表未見傷痕，但五臟六腑已盡數碎成了血泥。
見聶龍虎開始取皮，他下意識問道：
“這是否會干擾到歷劫？”
有此前借符權亮之名的例子在前，楚政現在對於這種手段，一直有些心理陰影，那是他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雖然天地環境不同，蒼雲界也只有他一個煉炁士，但總歸是有共通之處的。
“看來道友喫過虧。”
對於楚政的反應，聶龍虎並不顯得意外，當即微微搖頭：
“此地沒有天道法則維繫，這種手段用用也無妨。”
很快，他再度運轉神通，幫助楚政穿上了戚善永的皮，而後毀屍滅跡。
“貧道姓聶，師尊賜名龍虎，師從太清混元道君一脈，師尊爲北靈金仙，於廣源界歷陽山出雲洞修道，至今已有三萬八千四百餘載。”
塵埃落定後，聶龍虎開門見山，主動報出了自己的來歷，而後詢問道：
“敢問道友仙鄉何處？”
“在下姓楚，單名政，至於來歷……不便相告，望聶道友勿怪。”
聶龍虎以誠相待，楚政也沒有過多遮掩，但談及來歷時，他一時間有些許遲疑。
一位天仙，對於現在的蒼雲界而言，還是有些過於強大了，更何況，聶龍虎的身後，還有金仙級的存在。
“萍水相逢，楚道友有所顧慮，也屬正常。”
對此，聶龍虎並不在意。
沉默了片刻，楚政問出了壓抑許久的疑惑：“此地究竟是屬於萬界，還是諸天？”
“都不是。”聶龍虎搖了搖頭：“此地屬於混沌海。”
“混沌海？”楚政心中陡然一震，他想起了趙庭仙。
趙庭仙在背離仙盟之後，就是逃入了混沌海之中，不知所蹤。
他未曾想到，自己隨意選了一方世界，居然也來到了此地。
“萬界之中的大界，天道基本都有人執掌，異域分魂想要入界，根本不可能，會被直接滅殺，風險極高，而諸天……鮮有人族，更是難有生路。”
聶龍虎一聲輕嘆：“只有這混沌海中，雖也是異種橫行，但也算是一片淨土，還未曾被各方勢力染指。”
從楚政的問題中，聶龍虎已經看出了他的經驗不足，很快便下了總結：
“道友此次的運氣不錯。”
似天耀聯邦這種世界，對於煉炁士入世歷劫而言，已經是相當不錯的開局了。
…………
…………
通過戚善永的這幅面容，楚政得以有片刻喘息之機。
而聶龍虎在穩定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出乎了楚政的預料。
他爲道祖塑造了一尊金身。
三丈方圓的神廟之內。
看着面前塑造好的泥胎，楚政神色略顯遲疑，這座泥胎，與他在蒼雲祕境之中見到的那一座，幾乎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就是眼前這一個，看上去與他的本體，似乎更像了一些。
“你看這尊泥像時，是否感覺這神像與自己本體的樣貌有些相似？”
見楚政愣神，聶龍虎不禁一聲淡笑：
“我自小被雙親遺棄，喫百家飯長大，未曾見過爹孃相貌，初次見道祖神像時，我也是頗爲心驚，只覺得這道祖長得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那時，我險些要懷疑道祖是我生父。”
“後來，師尊同我說，道祖已斬斷所有因果，天地萬劫不加身，這神像，對於道祖而言，就是無形的因果線，因此無人能刻出其形貌。”
“但道祖就在那裏，無法被磨滅，按照特定的方法，依舊能塑造出他的金身，只不過，衆生所見，皆是本相。”
對於楚政的疑惑，聶龍虎給出了答案。
這再一次超出了楚政此前的預料，道祖的面容，竟無法用常規的手段留下痕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