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欣宜點了點頭,微笑:"老樣子啊,這幅身體你也是知道的,就這麼半死不..."
莫清煬激動地上前一步,皺眉打斷她:"別說這樣的話,你知道的,我一直再爲你的腎源努力,早晚有一天會找到合適你的腎。"
傅欣宜望着莫清煬的灼灼目光,本應覺得感動,這時卻忽然流下眼淚:"我..."
莫清煬因眼淚的出現而措手不及:"欣宜,你不要哭。"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拭去傅欣宜臉上的眼淚。
傅欣宜搖了搖頭,紅着眼眶哽咽:"如果亞倫能像你一樣對我這麼好,我就真的死而無憾了。"
莫清煬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注視着她悲傷地眉眼,卻再也沒有力氣幫她擦去眼淚。
也許她心裏希望爲她抹去悲傷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大哥。
"欣宜,放心吧,我會讓大哥娶你,讓他履行承諾的。"莫清煬堅定地說道。
傅欣宜終於停止了哭泣,不敢相信的看向莫清煬:"你是說真的嗎?可是他現在...已經變心了。"
說着,又有水光泛了出來,格外的惹人憐愛。
莫清煬連忙點頭:"相信我,大哥應該娶你的,這是我們所有人都認定的事實不是嗎?相信我,欣宜。"
傅欣宜與他直視,須臾,終於點了點頭,破涕爲笑。
莫清煬知道傅欣宜的身體不好,不能太過勞累,也不能情緒太過激動,所以只短短的想見二十分鐘,就送傅欣宜回了莫濯南找人給她租下的公寓。
傅欣宜的公寓大小適中,因爲考慮到她的身體,所以空間並不是很大,以防她在房間裏過度走動帶來身體上的疲憊,其中還有一間房間,是專門請人爲她做基礎治療的,牆壁沒有刷漆,而是貼着漂亮的牆紙,圖案也是傅欣宜會喜歡的那一類。
和莫濯南的細心比起來,莫清煬就真的自愧不如,也許這正是爲什麼,傅欣宜愛了莫濯南這麼多年的原因。一個女人是無論如何都拒絕不了一個這樣溫柔細心地男人的。
盯着傅欣宜熟睡後,莫清煬又留了一會兒,才離開傅欣宜的別墅,直接繞到了盛世。
莫清煬不必通過盛世的安保允許才能進入,因爲他只要亮一亮自己的工作牌,所有人會立刻爲他讓路。
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頂層,敲開莫濯南房門的時候,男人正在開會。
辦公桌前坐了許多高層,見到莫清煬後都皺起眉頭,似乎在責怪他的突然出現,打亂了會議的節奏。
莫濯南也有些訝異莫清煬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裏,視線淺淺的掃過莫清煬的臉,隨即對衆人說道:"先散會吧,有什麼問題,明天一早過來辦公室找我。"
頂頭上司發了話,所有人立刻一鬨而散,剎那,辦公室裏只剩下莫濯南和莫清煬兩個人。
莫濯南一開始並沒有開口,而是走到櫃子裏的隱藏冰箱,拿出一瓶礦泉水扔給對面的莫清煬:"喝了吧,看你滿頭大汗的樣子。"
莫清煬和莫濯南在長相上有五分相似,也是個地地道道的美男子,即便滿頭大汗,也讓人覺得賞心悅目。
莫清煬只是接過礦泉水,並未打開喝,而是開口,忽然說:"我剛剛去見了欣宜。"
莫濯南走回辦公椅的腳步一停,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很平靜的問他:"她還好嗎?"
"你有多久沒去看她了?"莫清煬語氣偏冷:"不管怎麼說,她還是你青梅竹馬的親人不是嗎?就因爲有了那個女人,你就將她拋在一邊不聞不問了?"
不知他的那句話觸動了莫濯南的神經,男人的眸子立刻一沉,語氣也不復之前的輕鬆:"我並沒有對她不聞不問。她的房子是我買下的,她的醫護人員是我特意請來的,她的一切都是我在擔負,莫清煬,你這樣的指控未免太言之鑿鑿。"
"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什麼?要我和她結婚,要我和她在一起?"莫濯南也不由得動怒:"對不起,我辦不到。我認爲,拉開距離對我和她都好,而不是給她關懷,讓她抱有無妄的希望。"
"那你想要和誰在一起?那個女人?!"莫清煬聲音不自覺的揚高。
莫濯南面色一冷:"注意你的語氣,莫清煬。"
莫清煬深呼吸,將不該存在的怒氣從胸臆間排除。
"哥。"他很輕的叫了一聲:"當初你已經決定要娶欣宜了,不是嗎?全家都將欣宜當成莫家的長媳,這時候你怎麼能說不娶就不娶了呢?這會對她有多大打擊,你想過沒有?"
莫濯南看着自己的弟弟,搖搖頭:"那是因爲我以爲這一輩子都不會遇到自己真心去愛的女人,可是我遇到了,而且她也很愛我。清煬,你有沒有想過,欣宜對我,也許不是愛,而是長久以來的依賴。如果沒有人照顧她,那麼我很樂意接收她,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但那是我曾經的想法。苡薇教會了我,愛不是憐憫,婚姻也不是一種施捨。我對欣宜有親情,但即便不結婚,我同樣可以照顧她,給她找最好的醫生,就算我和苡薇在一起,也絲毫不影響我對欣宜的責任。"
"哥,短短的時間,夏苡薇怎麼會改變你這麼多?你不是意志不堅定的男人,到底她灌了什麼迷魂湯給你?"
"她沒有給我迷魂湯,"莫濯南直視弟弟的眼睛:"而是愛。"
莫清煬搖頭,無法理解。他們照顧了傅欣宜這麼多年,難道就因爲一個女人的出現而突然有了改變?他不相信,莫濯南向來心善,不管是他還是傅欣宜,只要任何人提出要求他都不會拒絕,可是如今,他卻只奉夏苡薇的話爲聖旨,到底是怎麼了?
"清煬,等你將來同樣愛上一個女人的時候,你就會了解。"
莫清煬發出諷刺的笑聲:"你以爲我沒有愛過嗎,大哥?"
莫濯南沉默,眼睛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情緒醞釀在其中。
"哥,還記得我當初這隻腳是怎麼瘸掉的嗎?"
莫清煬的聲音很輕,也很低,在偌大的辦公室裏輕飄飄的,如果不仔細聽,幾乎都要聽聞不到。
可是,莫濯南聽到了,而且聽得很清楚。
他的瞳孔劇烈緊縮,更加激烈的情感從中湧動着。
片刻,莫濯南點點頭:"對不起,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我從來沒有怪過你,"莫清煬斂眸沉吟了片刻,忽而低聲說道:"但是我希望你能遵守當年對我的承諾,你欠我一次,所以無論我有什麼請求你幫忙,你都會答應。"
莫濯南點頭:"只要你說,我會做到。不僅是因爲那件事對你的虧欠,更因爲,你是我莫濯南的弟弟。"
不是因爲對他有愧疚,所以做到一些事來做補償。而是因爲他是他的兄弟,無論他有什麼困難,莫濯南都會傾囊相助。
"好,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哥,和夏苡薇分手,和欣宜結婚。這就是我想讓你幫忙的事。"
莫濯南變了臉色,幾乎立刻愣住。
"哥,你明知道的,欣宜如果找不到合適的腎源,最多也只有兩到三年的生命,就當是施捨吧,同情也可以,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欣宜帶着遺憾離開這個世界。你只是缺失兩三年的自由,如果夏小姐愛你,她會同意的,不是嗎?"
莫濯南看了他一會兒,臉上有莫測的表情,只是薄脣抿得很緊,似乎帶着微微的慍怒。
"哥,如果你連這份慈悲之心都沒有的話,就當...沒有我這個弟弟吧。"
莫濯南終於開口:"你在威脅我?"
"不,我是在求你。幫幫欣宜吧,我不求你去愛她,甚至你如果婚後還和夏小姐在一起的話,我也會幫你瞞着她。但請給她一個婚姻吧,她一直愛着你,期盼和你結婚。在她生命終結之前,不要那樣殘忍地拋棄她,好嗎?"
莫濯南盯着莫清煬的眸子深處靜潭水,忽然,苦澀的一笑:"真正殘忍的人是誰?清煬,告訴我,是誰殘忍?"
接下來的幾天,別墅裏的氣氛不再如之前那樣輕鬆。
兩個人各有所思,夏苡薇有她的困擾,而莫濯南也有他的難處。
不過因爲別此都心不在焉,就都沒注意對方的不對勁。然而更讓夏苡薇喫驚的是,莫清煬竟然搬進了莫濯南的別墅。
當時夏苡薇剛結束新電影一部分的拍攝,早上送走了莫濯南和夏恩恩之後,就在房間裏背劇本,後來聽到樓下傳來的門鈴聲,以爲是假期中的阿姨提前回來,於是跑下了樓開門。
而門外站着的人卻出乎她的預料,不是莫濯南,不是幫傭阿姨,而是和她不太對盤的莫清煬。
莫清煬只是頗爲冷淡的掃了她一眼,隨即不顧她的意願提着行李箱走了進來。
夏苡薇收回喫驚的神色,人家已經進屋,也不好出聲轟人家走,更何況他還是莫濯南的弟弟。夏苡薇抿了抿脣,不太樂意,但也不能表現出來,於是關上門,跟上他的腳步:"濯南現在不在家。"
"你們同居多久了?"莫清煬將行李放在地毯上,粗略的欣賞了一下莫濯南在這裏新置的別墅,陽臺放着吊蘭,電視背景上放了幾張電影碟片,沙發上擺着布偶,連茶幾上都擺放着許多小火車和遙控直升飛機。
這些,定然不是莫濯南的東西。
夏苡薇對莫清煬的問題有些反感,畢竟這些涉及到了她的隱私,所以並不想回答:"你要找濯南的話,我打通電話給他,讓他早點回來。"
"不必了。"莫清煬將視線從哪些類似於一家三口的照片上收回,落在只穿着睡衣的夏苡薇身上,她似乎並不歡迎自己,秀氣的眉毛輕輕地擰着,披散着長髮,赤腳站在他面前,身高還不到他的肩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