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手上路,,,,,,,一個艱難的開始,,,,,,
*
回來坐在餐桌前,看着眼前清亮亮的麪條,鮮豔的西紅柿,嫩黃的雞蛋羹,撒着碧綠的碎香菜,這可是自己平時最喜歡喫的麪食之一,怎麼就一下沒有了食慾。
秀秀看小潔喫的正香,就說:“小潔,好喫嗎?”
小潔嘴裏塞滿了麪條,嗚嗚啦啦的說:“好喫,乘熱,你怎麼不喫?”
秀秀一笑:“小潔,你喫一碗恐怕不夠,這碗一起給你。”
小潔趕緊說:“夠了夠了,你在臺上的時候,我悄悄到辦公室喫了一個肉火燒了。”
秀秀說:“你比我小,要多喫點,長勁。在手術室裏工作,體力消耗大,要加強營養。”說着,把自己碗裏的西紅柿和雞蛋羹全部擺到了小潔碗裏。這一頓,秀秀問劉師傅要了一小碟鹹菜,喫了一碗清湯麪條。
小潔看她只喫麪條,心下立時就明白了:“鄭姐,我當時剛上手術檯時,比你還厲害,只喫蘋果喝牛奶。過一段時間,慢慢就好了。”
秀秀無可奈何的笑了笑說:“知道了。”
秀秀下臺的時候,處理完器械,摘下手套洗了三遍手,到更衣間換衣服時,抹了兩遍護手霜,可她現在還是嗅到自己手上有一種淡淡的血腥味。西紅柿和雞蛋羹讓她想起手術檯上打開的腹腔。她看小潔喫的正歡,也不好說什麼。
其實,秀秀還在緊張一件事,她好想現在就見到齊寰,對他說:“齊寰,我這個月都四十多天了,還沒來月*經呢,這個時候可千萬別懷*孕。”秀秀想起和齊寰在一起的美好,小臉一點點紅了,她趕緊低頭喫麪條。得抽個時間去婦科一趟了。
*
剛知道自己必須要到手術室擔任副護士長一職時,鄭秀秀就找田主任提出要求:“田主任,如果非要我去手術室工作的話,請給我半年時間適應,先暫緩宣佈我的手術室副護士長的任命,只是以普通護士的身份工作,半年後如果沒有什麼異議,領導認爲我還夠格,再宣佈我的任命不遲。”
田主任聽得有道理:“行,我請示一下院領導,這件事我自己做不了主。”
田主任向路院長彙報,路院長沉思了一下:“恐怕不行,怎麼可以朝令夕改呢,這不是理由。還是照原計劃執行吧,有困難慢慢克服,不要因爲自己的意願,搞這種特殊。”
田主任無語,別的副職可都是在自己熟悉的工作崗位宣佈任命的。在一個相對陌生的工作環境,高調宣佈人事安排,直接空降,鄭秀秀一點根基也沒有,這樣的開場,鄭秀秀的工作能幹好嗎,她會不會成爲衆矢之的?
下午,普外科有兩臺胃大部切除手術連臺,由於上午的手術還沒做完,中午又來了兩臺外傷,本來正常的工作,立時緊張起來。
人員一緊張,只好連臺手術,張護士長想到胃修補時,鄭秀秀還算沉着灑脫的動作,立時決定胃大切手術由鄭秀秀上器械。
秀秀說:“好的。”立馬就自己去準備手術器械臺。這次的巡迴是李長玉。
秀秀提前刷手,穿上無菌手術衣,和李長玉清點器械臺物品時,發現自己忘記上護皮膜和刀片了。她感覺很不好意思,轉身請求李長玉:“李姐,我忘記上護皮膜和刀片了,麻煩你幫我上吧。”
李長玉把臉一沉:“鄭秀秀,你怎麼回事,上臺前一定要把物品備齊,這是器械護士的基本常識。你是副護士長,要以身作則,自己做不好,怎麼讓我們下屬跟你學。”
“對不起,李姐,是我沒做好,你批評得對,我虛心接受,向你學習。現在,還是請你幫我上護皮膜和刀片吧。”
李長玉和袁淑儀是老同學,這次競聘副護士長,李長玉也報了名,可她硬件不行,只有兩個年度先進工作者,參加市裏淘汰賽時,沒有獲獎只有院內護理操作獎,當時,在醫院裏參賽時,她只是取得了資格。一篇市級護理論文,沒有省級和國家級護理論文,沒有護理科研課題。
可她滿心的不服氣,心的話,我又沒幹臨牀,而競賽的選題大部分卻是臨牀的實際護理操作項目,臨牀護士當然比手術室護士沾光了。可現在我報的名是競選手術室護士長,這個位置應該是從手術室選吧,而手術室裏,不論年資還是工作能力,自己應該都是數的着的,關鍵是自己年齡大了,今年再不報名競選,明年就超齡了。
尤其,袁淑儀提前知道自己已經通過時,有意無意的在她面前的炫耀,更讓她心裏急得不行。她滿懷着希望,等了又等,等到的宣佈卻是普外科的鄭秀秀擔任手術室副護士長,這讓她忿忿不平。
李長玉傷心了,她就是想不通,憑什麼呀,我都是護師級別了,她鄭秀秀纔是個護士三年,我都幹手術室八年了,而她鄭秀秀一天手術室也沒幹過,領導這是怎麼了,爲什麼讓她個外行來領導內行呢?
現在,鄭秀秀和李長玉的第一次搭臺手術就落下了刀片和護皮膜,李長玉很反感,不行就先歇着,這不是逞強嗎,簡直添亂。
這時,麻醉師已經硬膜外置管完畢,李長玉一看,不耐煩的對秀秀說:“你等着吧。”她那意思很明顯,不管怎樣,只要是你鄭秀秀的事就靠後。說完就去忙着幫助麻醉師擺正手術病人體位,上約束帶。
今天的主刀是荊楚汗大夫,第一助手王京連。
荊大夫和普外科高蔭田主任是老同學,又是同一年進的鳶城醫院,一同分到普外科,主修小兒外科,兼顧普外科所有手術科目。
今天來的胃潰瘍病人是急診,正好趕上荊大夫值急診班,所以,這臺手術他的主刀。
秀秀把消毒彎盤遞給王大夫,麻醉師測出麻醉平面,抬頭對王大夫說:“可以了。”李長玉上前將蓋着手術病人的被子撤下,王大夫消毒。
李長玉拿起護皮膜打開,秀秀想伸手拿過來,李長玉鼻孔裏重重的出了一口氣,手縮了回去:“鄭秀秀,你應該用持物鉗夾取,不應該直接用手拿,這是基本的常識,都上手術檯了,還不知道。”
秀秀的臉紅了:“對不起。”用持物鉗夾取了護皮膜。
“這是張護士長經常對着新來的人強調的事,怨不得你不知道。”李長玉這句話好像沒有錯,但她說是張護士長經常對着新來的護士們強調,也即說你鄭秀秀只是一個新來的,雖然頂着副護士長的頭銜,也要從頭來。和我幹活,那就要有實力,別讓我看出毛病,不然我是不會留什麼情面的。
當下李長玉一臉不屑的說:“你沒有對不起我,應該是無菌觀念呈待加強。這不是你們病房,只要做到相對無菌,也就不錯了,這可是手術室,要做到絕對無菌的。”她也知道病人硬膜外麻醉,神志是清醒的,工作人員不可以在病人面前議論對病人不利的事情,所以,聲音是很低的,低到只有秀秀和她自己聽到。
鄭秀秀遭她連番搶白,此時又說出這麼重的話來,好像她鄭秀秀不知道無菌的重要性似的,不禁抬頭看了她一眼。心的話,我得罪你了嗎?這麼沒好氣,我這才第二次上臺,忘下一二樣東西,也只是工作還不熟練的關係,即使這樣,我也已經道歉了,幹嗎步步緊逼。
現在,又說出這麼敏感的話來。要知道,這句“注意無菌原則”的話,如果被病人聽到,術後病人出現什麼意外,譬如,刀口延遲癒合,術後發燒等情況,很容易讓病人聯想到手術檯上“注意無菌原則”的話,恐怕又是一場醫療糾紛。
再說,我也沒做錯什麼吧,這種操作上的不同,很難說是誰對誰錯,只看什麼樣的手法最適合操作者,只要保持無菌應該是最基本的原則。
鄭秀秀的手術室生涯剛剛走出第一步,還沒有熟悉腳下的路,就被一顆不大不小的釘子紮了一下腳。她不想辯解,覺得也許自己是應該像李長玉說的那樣,用無菌持物鉗夾取無菌物品,這樣也許真的可以減少污染的機會,她認真的開始注意了。
一個手術下來,荊大夫和王大夫耳邊不時傳來,李長玉壓抑不住呵斥鄭秀秀的聲音。
鄭秀秀,怎麼還不要求我給你擦汗,你要注意別把汗滴到手術檯上。
鄭秀秀,不要坐下,站着精力集中一些。
鄭秀秀,向上提一下手套,掉下來了。
鄭秀秀,把不用的彎鉗歸置一下。
荊大夫縫完最後一針,又檢查了一遍吻合口的縫合情況,確定無誤後,他扭了扭酸澀的脖子:“沖洗腹腔,準備關腹。”
關腹前,器械護士應該提前準備好沖洗腹腔的溫鹽水,鄭秀秀是第一次單獨上胃大切的手術檯,時機自然掌握的不好。李長玉作爲老資格的手術室巡迴護士,應該提醒她怎樣配合手術,提前準備好溫鹽水。
臨上臺時,張護士長囑咐過她,鄭秀秀剛來,有什麼不對的提醒着點。不過,手術過程,她只是看着,鄭秀秀做對了,她不吱聲,做錯了,她就大聲責備。
鄭秀秀這一個手術跟得還不如第一臺手術順利,李長玉一說她,她心裏就小小的緊張一下,說實話,她都有點誠惶誠恐,提心吊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