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是很忙的一夜。
現在的我,剛剛收到了【奶奶的死亡證明】已經到手的消息。
下面要做的,就是讓特務們拿着死亡證明去殯儀館。去辦理預約。
爲了防止夜長夢多,我要帶着奶奶的骨灰儘快地離開天成共同體。
還有爸爸。
爸爸的健康也是我所擔心的。
所以,作爲塔託邦的生化武器權威時雨博士大材小用地被澄小姐【順便】地派到了我的身邊。
爲了保密和信任。
僅僅作爲我的醫學顧問……
現在的時雨博士要做的就是和九院的醫生們對爸爸的病情的研究之後。對爸爸的身體作出【是否適合進行長途旅行】的判斷。
其實我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不論如何,我都想讓爸爸和我一起離開這個讓我感到熟悉和傷心的地方。
別人都是不可靠的。
我不應該相信我那個同母異父的姐姐當年許下的承諾。
自己的爸爸,果然應該還是要由自己來照顧。
——別人的承諾,都是信不過的。
我應該早就知道的,可是爲什麼卻還是犯下那樣的錯誤?
也許是我對那個同母異父姐姐無聊的同情心殺死了一直疼愛我的奶奶……
我還記得起:小時候一直慈祥微笑的奶奶抱着我一口一口餵我冰淇淋的時候。
揹着着走累了我的時候,奶奶瘦弱的後背上的溫暖。
當鄰家的阿姨和奶奶們嘲笑我的時候,奶奶衝出去和他們理論時的兇猛……
這些都是和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回憶。
可是,我現在很傷心。
因爲越是想到那些,我的心裏就越難受。
我的罪惡感和對成才伯伯一家的恨意就加深一分。
現在我不得不停止對過去的追憶和對奶奶的懷念。
因爲我知道如果繼續這樣去想,過分的思念和情感的無處宣泄會使我會瘋掉的。
而且過分的思考也會燒壞大腦的。
許多精神病患者和衝動犯罪者都是對某些事件考慮過多而引發悲劇的……
執念往往都會使人瘋狂。
長期的執念就會徹底地毀掉一個人的精神,使人變成真正的瘋子——精神分裂症患者之類的精神病患者……
所以我只能收起自己的執念,用已經從事了三年的【霧島真名職業】的理性和現實中冷冰冰的利益來衡量一切。
◇
就在坐在病牀旁邊的我猶豫等待時雨博士的消息的時候,時雨博士終於回來了。
因爲時雨博士的腳步聲卻是我熟悉的。
“咚咚咚”
門外響起了和緩的敲門聲。
“請進。”
面對着房門,我儘可能輕地說出了對時雨博士的敲門作出的回應的聲音。
因爲我不想吵醒熟睡中的爸爸。
那個現在躺在病牀上熟睡中,還握着我的手的爸爸。
這個塔託邦重要的生物武器的研究權威,現在正在客串爸爸的保健醫生。
雖然他來天成共同體還有別的任務,給爸爸看病真的不是他出國的主要目的。
雖然是祕密,但是我還是知道:
時雨博士來天成共同體的主要目的是去聖都去採購我們需要的醫學器材。
——我當然知道,採購那些本來用於救人的醫療器材的目的,就是去製作害人的毒品和細菌彈。
但是現在的我根本不會爲這樣的罪惡發出任何感想……
因爲在現在的我的觀念中:一切罪惡只要合理,都是可以被寬容的……
毒品也是,細菌彈也是,對政敵和那些澄小姐不喜歡的蓮教信徒和法師們的虐殺也是。
剛纔,時雨博士一羣人是去和達維時商社駐紮在天北市的保健醫生一起去9院的醫生值班室,在那裏,他們瀏覽了大量的有關於爸爸的病歷,並且還向負責爸爸的值班醫生詢問了爸爸的病情。
另外,他們還在網絡上臨時召集塔託邦的醫學專家們開了一個簡短的專家聯席會議……
以上的這些,都是剛纔在門口的莉莉婭悄悄地走進來告訴我的。
現在,在塔託邦。只有澄小姐和才知道我的真實身分吧,雖然莉莉婭也能猜出一些,但是我不說,她也不敢問。因此我見到她的第一面,她就很識趣地只和我討論【宅】的話題。
現在她更是不敢問了。因爲她知道我的真面目,另一個小紅帽的真面目……
伯曼國澄組的組長霧島澄香的真實身份。
全世界知道這些的,恐怕只有4個人,也許不超過4個人……
看到病房裏的沉睡的爸爸拉着坐在椅子上的我的手的場面。剛剛進門的時雨博士只是稍稍驚訝了一下,然後就選擇了無視。用平常的口氣向我繼續着他的言葉。
現在的時雨博士只是靜靜地站在門口告訴我我想知道的東西。
按照時雨博士一如既往的簡潔風格。他只是簡單地告訴我:“胡有名先生雖然顱內有血塊,但是他的身體狀況應該可以在有專業醫療人員的陪同下參加長途旅行。”
說完這些,平凡而且平靜的時雨博士靜悄悄地拉開房門走出了房間。
他知道我喜歡安靜和做事利落的簡潔風格。所以儘量也用
很平凡,很安靜。
好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也許,現在的時雨博士是不想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想莫名其妙地捲入到和他不相乾的麻煩之中吧。
這個是圈外人自保的智慧。
時雨博士呀。
這個愛上了另一個自己的可憐的男人……
望着時雨博士走出的那扇門,坐在病牀邊,自己的手還在爸爸手中的我,在心裏暗暗地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