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不跑不知道這一跑倒真把張允嚇了一跳別看他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一副臃腫而笨拙的樣子可真要動了起來卻是相當的靈活特別是兩條大腿比別人長了許多步子又大那真是腳下生風輕輕巧巧得就追上了後面的人。
瞅着他雙腳奔跑時帶起的一溜塵土宛如一條黃龍直衝上天張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心說:“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飛毛腿!?”感嘆之餘他拿過一筒羽箭見後面的箭羽連着一截三寸長的箭桿拗了下來。
林執玉雖然不知道他想要幹什麼但是出於長期以來養成的對他信任也並沒多問站在跑道邊上爲來往的人數圈數。
“大哥俺回來了!嘿嘿這下子你總不會餓俺的肚子了吧那幫笨蛋還在俺後面喫土呢!”範同的聲音遠遠得傳來。張允抬起頭方纔現範同已經飛也似的跑了過來身後百米外跟着一羣人問過林執玉才知道那幫衙役竟然被範同套了一圈。
***可惜這個時候還沒有什麼奧林匹克運動會要不然把範同這小子派出去長跑短跑舉重摔跤四個項目想不拿金牌都有點難。張允胡亂想着從箭筒裏抽了根箭羽給他道:“先在一邊歇着去你以爲跑上四圈就算完了嗎?待會兒要是不能脫穎而出一樣餓你的肚子!”
聽了這話範同的一張大黑臉頓時垮了下來小聲嘟囔道:“哪有這樣當人大哥的胳膊肘總往外拐。”
“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大哥鐵面無私俺佩服!”範同恨聲答了一句黑着臉到一邊歇着去了。
林執玉卻跟了過去對他道:“範同。你若以爲張大人這是偏向着別人而故意刁難與你那可就枉費了他的一番苦心了。”
“你是他的老丈杆子自然替他說話了誰叫俺無依無靠呢活該受人欺負!”範同怒氣衝衝地嚷嚷道嗓門響亮倒象是故意讓張允聽一樣。
“你這傻孩子!”林執玉搗了他胸口一拳。板着臉道:“常言道:愛之深纔會責之切。你大哥有心重用你卻又不能徇私情以免你日後受人詬病說你之所以被提拔乃是因爲走了後門並非憑真才實學。別說有損於你大哥的名聲就連你都無法讓人信服這纔要對你嚴厲一些。”
“你想呀你跑的比他們多卻比他們還快。那些猴崽子們哪個不心服口服待會若是張大人提拔你當他們地頭兒誰還有膽子胡說八道?你說說看。是不是這個道理呀?”
“恩說的也對!”範同也不是傻子雖然偶爾有些偏執但還是能分得清楚是非不過心裏總不免有個疙瘩半信半疑地道:“老爺子照你這麼說俺大哥這都是爲了俺好嘍?”
“當然。”林執玉點了點頭。捋着鬍鬚笑道:“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張大人認下的兄弟在他眼中外人怎能和你相比即便是摔打你也全都爲了你好。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惡意他心裏只盼着你能有所作爲。不但自己威風也能夠給他長些臉面外人說起來都會翹着大拇指說張大人慧眼識英雄範同果然不是個草包。豈不是皆大歡喜嗎?”
範同一想也是這麼個道理緊走兩步來到張允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大聲道:“大哥俺是豬油蒙了心錯把你的好心當成了壞意這給你磕頭賠罪了!”說着連磕了幾個響頭。
張允橫了他一眼對他是又愛又恨想原諒他吧又恐這小子一得意忘形指不定又幹出什麼出格的事來回頭又得自己給他擦屁股於是一點好臉色也欠奉抬腳踹在他的肩膀上厲聲道:“滾一邊去等這事了了再跟你算賬!”
範同順勢在地上翻了個跟鬥灰頭土臉得走開了不過臉上卻是笑呵呵得有個跟他混得極鐵地一人湊過來問道:“大哥知縣老爺罵了你你怎麼還樂呀!?”
“你懂個屁呀打是親罵是愛愛得不夠纔拿腳踹呢換成是你們就算是跪下來求上個三天三夜俺大哥都未必看你們一眼更不要說踹上一腳了嘿嘿這才叫兄弟情分說了你這個笨瓜也不會懂得!”一邊說範同還一邊得意洋洋得拍了那人肩膀幾下把那人疼得齜牙咧嘴半個身子都麻了。
待所有的人都跑完了張允規定的三圈回來後手裏也都多了一根去了箭鏃的羽箭一個個拿着手裏也不知道這有什麼妙用一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一邊聽張允道:“要當個好捕快能追能追固然重要可最要緊的還得能打。”
一聽這話衆人地心登時就揪了起來心說:“合轍剛纔跑了那麼久累得跟我們跟死狗一樣才只是個開頭呀最後還得是手底下見真章呀!”有了這樣的念頭一個個候補衙役全都打點起了百倍的精神邊聽張允說話邊用林執玉傳授的法子調勻呼吸繼續力量務必要在一會兒的較量中拔取頭籌。手機小說站
張允伸出了三根手指道:“聽好了我只要三十個人跟着我出這趟公差我大略得數了一下在我面前地至少有一百五十人換句話說想要脫穎而出至少要放倒四個同伴才成難雖難了點但是唯有這樣方能真正分辯出誰優誰劣哪個要是怕了現在就可以走人沒人會笑話你的有沒有?”沒人說話。
張允又問了一句。
衆人齊聲吼道:“沒有強將手下無弱兵我們決不當孬種!”
“很好我要得就是你們這股子敢爲天下先的勁頭!”張允也是熱血沸騰大聲道:“不過光有膽量還不成緝拿匪盜靠得是真才實學有心出這趟公差地就別心慈手軟我不管你用什麼法子。是搶還是奪怎麼都好只要能把五根箭羽拿到我這就算你夠格好了廢話我就不多說了現行散開。爲了自己的前程而戰吧!”
張允的話一拋出去衆人頓時就炸了鍋看了看身邊的同伴目光裏頓時多了幾分戒備之色邊將手裏的箭羽收好。邊飛得散開很快就已經有人選中那些公認的軟柿子捏了起來不要小瞧了小民百姓地智慧幾乎一多半的人都品出了張允話裏地意味。
什麼叫不管用什麼辦法是搶是奪。怎麼都好只要能把五個箭羽拿到手就算夠格呀。這根本就是在說只要你有本事。從那些得了箭羽的人手裏再搶過來都成不一定非要自己單挑四個這固然是個討巧的法子卻也讓接下來的比鬥更加的激烈。
誰不想當個螳螂捕蟬裏躲在背後地黃雀呀可是誰都知道黃雀也不是那麼好當的想得手先走人也免得越到後來越是留下地好手。反倒沒有了佔便宜的機會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因此這場五選一地爭鬥從一開始就相當的激烈。
笨點的就是單打獨鬥好不容易奪了一根別人的箭羽但很快又被一旁窺視的人放倒。辛苦了半天反倒給別人做了嫁衣裳。稍微聰明點得則三五成羣合起夥來欺負那些落單之人。於是乎單挑很快就演變成了羣毆其慘烈地程度與真正的廝殺沒什麼兩樣。
“大人這樣是不是太殘酷了些呀?!”林執玉遙望着場中混戰的情景頗有些惴惴不安得道。
“有什麼殘酷地?做捕快也不是玩遊戲日後指不定會遇到什麼樣兇狠的角色手底下沒兩把刷子捉不到匪盜也就罷了倘若因此而喪命豈不是冤得慌?”張允回頭看了他一眼滿不在乎得道:“我看這幫小子倒知道輕重方纔跑的那三圈又消耗了不少的氣力就算是真是打得上了真火也不會死人的快看範同那小子起瘋來了!”
範同實際上冷靜得很仗着虎背熊腰膀大腰圓就如人形坦克一般在人羣裏穿插屁股後面有三個一直以來奉他爲大哥的人緊緊相隨往往是範同瞅準一人掄起蒲扇大的巴掌扇過去對方根本就來不及招架就被放了風箏一起一落已經摔得是七葷八素別說反抗就連站起來都困難。
他再不多看只顧着再去尋找下一個不開眼擋在自己面前的人而後面地人則趕緊撲上去先將倒地之人一通胖揍隨即再奪了那人的箭羽只見場上飛上半空的人越來越多範同身後的小弟腰帶上也插滿了箭羽乍一看去就跟個炸了毛的野雞一樣。
張允在外面看得是哈哈大笑自覺沒有看走眼一頓飯就得了個強有力地臂助更琢磨着是不是將來把他保薦到遼東的戰場上去狠狠得揍滿清地辮子兵。林執玉卻是一陣陣叫苦暗道:“照範同這麼個打法用不了多久場上就剩不下幾個人來傷者固然少了可真正的精英卻還是選拔不出來啊!”
只是他瞧張允心情舒暢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到嘴勸告之言也就嚥了下去暗勸自己:“不怕不怕反正這些兔崽子也不會被遣送回家當捕快還是護院都一樣!”
他想得輕鬆可場上的人們卻覺得壓力忽然大了許多稍微機靈點的很快就察覺到身邊的對手數量銳減特別是那啪人上天砰掉在地上的聲音太過特別範同這副擺明了就是在欺負人的架勢很快被人瞧到了眼中膽子小的撒腿就跑打不起還躲不起呀。
可是前面的三圈早就把衆人累得夠嗆中途連歇息的時間都沒給就直接開始比鬥一個個都累得半死不活腰痠腿軟的哪裏逃得出範同的追擊往往是還沒溜出幾步就被範同趕上一巴掌拍在後背上做了滾地的葫蘆雖說地下沒有鋪磚都是泥土不至於摔得鼻青臉腫可滿面黃土也是相當跌面更何況還被人暴打一頓又丟了辛苦搶來的箭羽心裏那份不甘心和憤怒可想而知。
可是懾於範同背後有張允這個靠山而且事先張允又說過倘若失了箭羽就沒了比下去的資格否則就視爲攪亂校場被趕出去還算是輕的搞不好就要挨板子因此一個個雖恨得牙根癢癢卻也沒有誰膽敢過來找範同拼命。
這些失利的人不拼並不代表那些手裏還拿着箭羽的人不懂得同仇敵愾的道理眼瞅着範同步步緊逼一個個倖存下來的小團體也很快的聚攏到了一起反正平素裏就一同受訓配合起來倒也相當嫺熟連話都不用多說交換了一下眼神這些人就已經有了各自的分工。
絕大多數人口裏吼叫着衝了過來試圖利用人海戰術把範同給放倒。而一小股人則把從範同的身後穿插過去將他後面的三人圍了起來。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這話是頗有道理也不盡然拿眼前的例子來說範同的那幾個跟班雖然從頭到尾除了打人搶箭羽之外基本上什麼事都沒幹算得上是衆人裏的絕對生力軍可面對多與己方三倍的敵手雖然拼了命的反抗但依然逃不掉被壓着狂扁的厄運。
雖然他們扯着嗓子朝範同呼救可問題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範同有心過來替自己的弟兄解圍可身旁的人也不是喫乾飯的一開始被範同抽飛了幾人之後這夥人就用上了一種近乎於無賴的策略那就是鐵桶合圍說白了就是人牆將胳膊挽在一起拼着捱上範同一巴掌也不怕死得貼了過來。
範同力氣雖大畢竟也有個極限他能把一個人打飛可面對着十幾二十個胳膊挽得如鐵鏈的人還真有些無可奈何除非一下子把這麪人牆徹底的推翻打散否則的話有旁人支撐着就是想放倒一人都難。
當然了他也不是沒有突圍的法子可那必定會造成重大的傷亡而這恰恰是張允三令五申嚴詞禁止的。這麼一來真讓範同有了些英雄氣短束手無策的感覺瞪着牛鈴鐺一樣大的眼珠子看着四周的人心裏罵道:“***這幫孫子咋就不是壞蛋呢!要不然俺老早把你們的蛋黃都打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