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問眸色一暗,神態冷靜的望着水瑤,“你來就是跟我說這些?”
水瑤淡笑,再次揮了揮手指,“不是,我說過了,我只是想來看看你這個皇位坐的穩不穩當!”她話語一頓,低聲道,“剛纔我看見了一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人我曾經在溪田中見過,當時我看到他們的時候,臉上掛着平和的笑容,手中拿着鋤頭,過着簡單而平靜的生活,雖然心中有嚮往,可是生活很美好,但是剛纔我看見他們,一個個神態狠厲,有的還痛哭流涕,因爲有家人死在了這戰爭之中!”
“別說了!”天問冷冷的抬眸看她,“想要回到原先的美好平靜生活,這是必須付出來的代價!”
“可是你有沒有問過他們,當他們的親人死在戰爭中,死在自己身旁的時候,他們有沒有後悔過?其實他們能夠重見天日就好,你又何必一定要復國呢?一百年前,不管是什麼原因樓溪國消失,一百年後,難道還要重蹈那覆轍嗎?”水瑤的語氣失去了慵懶與甜膩,而是多了一份凝重。
天問沉吟,突地冷笑,“你不是不管人世嗎?不管樓溪國的一切嗎?現在又怎麼爲他們着想了?什麼時候也成了悲天憫人的聖母了?”
水瑤冷笑,“我沒有悲天憫人,我只是就事論事而已!既然你口口聲聲的爲了樓溪國的臣民,我也只是讓你看看你的臣民現在過得是什麼日子!”
“你是玥南宸的說客?”天問冷笑,“你以爲就憑你三言兩語就能讓我退兵?”
“你以爲玥南宸需要說客嗎?我只是想要你看看現在的情形,真的是你想要的嗎?”水瑤淡笑,向着他伸出手,“你跟我來,我讓你看看你的臣民!”
天問眸色一暗,冷冷的盯着女子伸在他面前的手臂,那手臂白皙修長,玉白的指尖在燭光下閃着晶瑩的光,曾經,他也這樣向她伸出手,可是等來的卻是拒絕。
“你不敢看?”水瑤幽幽的聲音響在他的耳邊,他眸色一暗,抬起眼,冷聲道,“不是不敢,是根本就沒有必要,想要幸福美滿的生活下去,這些是必須付出來的代價!”
“是嗎?天問,你認爲玥南軒是不是一個好皇帝?”水瑤懶懶的收回手指,淡聲問道。
天問冷笑,“玥南軒雖然放蕩不羈,但是也算是勤政愛民!”
“那就是好皇帝咯!那麼你呢?你認爲以你飄逸淡然慣的性子適合做皇帝嗎?你又能將國家治理的比玥南軒好嗎?”水瑤淡淡的盯着天問的臉。
天問眸色一暗,“他治理的好,是治理的他的南玥,樓溪國的荒涼你也見識到了,他什麼時候將樓溪國臣民看做過是他的臣民?”
“你錯了!”水瑤看着他,“你應該知道,自從他登基之後,頒佈了很多促進樓溪國發展的國策吧?你應該知道樓溪國現在都不交稅吧?樓溪國是衰敗了,可是這是一個國家滅亡之後必然的結果,現在的你已經有了實力跟南玥談判,爲什麼不好好的利用呢?”
天問抬起臉看着水瑤,突地,他勾脣,神色奇怪,“藍水瑤,是什麼促使你說這番話?是爲了天下蒼生?你沒有這麼偉大,是爲了玥南宸吧?你是擔心玥南宸不是我的對手?所以想勸我撤退是嗎?”
水瑤淡淡的笑笑,“你願意這麼想也沒有辦法,我只是不想看到兩敗俱傷!如果沒有玥南宸,我不會來勸你,因爲你的實力遠遠的高出對面的所有人,也許不出一個月,你將會是南玥的一國之主,但是現在玥南宸來了,你真的確定要耗費巨大的成本,甚至是毀掉整個樓溪國與南玥作對嗎?旗鼓相當的兩個人,究竟要對峙多久?”
天問眸色一暗,整個人似乎有些激動,“這樣的結果不是你想看到的嗎?不然你也不會幫助玥南宸!”
水瑤搖搖頭,“我只能說,我爲玥南宸療傷只是我的本能,我沒有想過這麼多,我來勸你,也是我的本能,不想看到兩敗俱傷。你說的對,我不可能偉大到心懷天下蒼生,我只是站在我小老百姓的位置上來勸你而已!”
“夠了,不要說了!藍水瑤,你讓我太失望了,什麼本能,什麼小老百姓,你現在只是沉迷與玥南宸而已!”天問突地聲色俱厲道。
水瑤嚇了一跳,這樣的天問真的很少見,既然如此……
“你要走了?”突地,天問上前冷冷的抓住她的手臂,“這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水瑤回身,緩緩的抬起手臂,輕輕的撫上男子緊皺的眉頭與猙獰的眉眼,“天問,你不適合狠絕,你適合飄逸,淡雅!”
天問一愣,任憑那雙溫軟的小手帶着魅惑人心的香氣,遊移在他的臉額上。
“瑤兒……”痛苦的低喊逸出男子蒼白的冰脣,下一刻,他將女人緊緊的抱在了懷中,“留下來吧,與我一起,攜手並肩,你這個聖女,註定要成爲我明皇的皇後的!”
水瑤在他懷中搖了搖頭,“天問,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我只是不習慣現在的你而已!”
天問一愣,猛地將她推開,“你走,走!藍水瑤,如果我們在戰場上相遇,我不會手下留情!”
水瑤輕笑,“天問,你會後悔的,真的!”
“我不會,不會!”天問大吼,絕美的五官有些猙獰,但是當女人的身影逐漸的溶在夜色之中,那魅惑的香氣消失的時候,他突地失落的坐在桌前,望着桌上的行軍分佈圖,喃喃道,“我會後悔嗎?不會,不會!傳令下去,明天攻打敵營!”
冷風吼,白雪飛,鐵蹄聲聲鐵甲寒!
西風蕩,戰鼓聲聲,風吹起的白雪打在人的臉上,宛如刀子一般。
一大清早,追風一身銀色盔甲,帶領三萬將士就前來攻城,只見樓溪國將士一色的紅色盔甲,在初升的陽光下發着耀眼的光輝。(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