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南宸仍舊站在遠處,腳下踩着碎屑,神態冷酷寒冷,冷冷的盯着姿勢曖昧的兩人,直到藍水瑤衝到他的面前,一把撅起他的衣領,一字一句道:“玥南宸,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男人面上的冷酷寒冷在女人撅住他衣領的瞬間化爲虛無,他猛地一把將水瑤攬在懷中,七月的風帶着微燻的溫柔曖昧的流連着,銀白的裙裾迤儷着華美的痕跡,摩挲出簌簌的輕響。
“這話我應該問你,藍水瑤,難道你真的如此愛錢嗎?爲了錢,什麼都可以出賣嗎?”他邪魅的笑着,冰冷而修長的手指緩緩的撫着水瑤的弧度優美的下頜。
“是!”藍水瑤冷冷的將他的手拍開,眼睛眨也不眨的回答,“我治病救人收錢,天經地義!”
玥南宸眸色一暗,“可是他是長寧王,你好歹看一下對象吧?”
水瑤冷笑,“我只認識錢,對象是誰我不在乎!”
她向來如此,只有錢,沒有對與錯!
玥南宸本想只是應應景的表演一番,但是藍水瑤的這番話還是徹底惹怒了他,他的手指忽的用力,藍水瑤眉頭一皺,兩人眸光激烈的衝突着,就在這時,宮門打開了,鳳輦之上,太後虛弱的躺着,憤怒的望着眼前的這一切。
馬匹被劈爲兩半,汩汩流出的血染紅了馬車的碎屑,玥澄寧半臥在一邊的地上,而藍水瑤與玥南宸正在大眼對小眼,互不相讓。
“你們這是幹什麼?幹什麼!”太後氣憤的拍着鳳輦大聲的叫道,“玥南宸,你這個不肖子,連本宮請個大夫你都攔着,你是不是想本宮早點去見你的父皇啊?”
那些太監宮女見太後發怒,紛紛的跪了一地。
玥南宸鬆開了藍水瑤,他沒有跪下,只是執拗的望着太後盛怒的臉,衣袍無風自動,流雲飄飄,丰姿綽約。然後他笑了,嘴角艱難的扯出一抹苦澀,那笑容宛如秋日開敗的殘花,帶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悽豔,“母後,我這一生,都是爲了國家社稷!”他的話語很平靜,平靜的隱藏着一股令人心疼的憂鬱悲涼,只是這悲涼是難以察覺的的,它幾乎全被那抹苦笑蓋住了。
藍水瑤怔怔的望着那抹苦澀,突然覺着面前的男人終於有了除了陰鷙嗜血變態之外的另外一種情感,這種情感是她永遠缺少的,忠誠!
太後更是憤怒了,“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本宮死了,就是爲了國家社稷了?”
玥南宸不語,他已經泄漏了太多自己的情緒了,明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這戲卻還是要演下去!
一陣香風從他身邊一身而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清晰的感覺到女人的手在他的手臂上的停留,那溫暖的觸感,光滑,輕柔,帶着細小微妙的酥癢感,瞬間貫穿他全身,頓時,彷彿有一種奇異的力量,平和,清新,絲絲縷縷,慢慢安撫着他躁亂的思緒和傷感的情緒。
他抬起頭,望見的是女人巧笑盼焉的一張臉,她優雅的笑着,走到太後的面前,恭敬的行禮,完全沒有了平日那懶懶散散的模樣,“太後孃娘,您不要生氣,不用把脈我就知道,太後孃娘是因爲氣虛所致,夜不能寐,頭暈腦脹,還有心悸,你這樣的身體不易生氣!”
藍水瑤一身白衣,出塵飄逸,聲音清脆溫柔,就像是一陣春風,將太後心頭的煩躁全部吹走,她看着面前的女子驚奇的點點頭,“你說的完全對,神醫啊,果然是神醫!”
藍水瑤笑的更是淡然,“其實永南王是不相信我的醫術,怕我是江湖術士,只知道騙錢,太後孃娘,您誤會了!”
玥南宸愣愣的望着藍水瑤,沒有想到她竟然爲他講話。
太後冷冷的哼了一聲,顯然是不相信,不過一看藍水瑤那乖巧的樣子,從心裏就喜歡,“孩子,難爲你了,你瞧爲了給哀家瞧病,差點……”她望着地上的鮮血,眸光一暗。
藍水瑤微笑着上前,拉住太後的手,“爲太後孃娘瞧病是水瑤的榮幸啊,有什麼難爲的?只要太後您的身體安康了,這次的診金就算是不收也可以的!”
“哦?”太後一愣,從魯王王妃那兒她就知道,這藍水瑤的醫術跟她愛錢的個性一樣出名,不管你是達官貴人還是平民百姓,只要你有錢,她就爲你瞧病,妙手神醫,一瞧就好,如果沒有錢,或者是不夠她開出的價錢,就算是你是天王老子她也不會理你,如今她竟然說不要診金,人總有虛榮感,太後更不例外,當下她更是高興起來,“孩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是太後,還付不起你的診金嗎?只要你給我瞧好了病,你要多少診金都可以!”
藍水瑤搖搖頭,“太後孃娘,不瞞您說,看到您,我就像看到我的孃親一般,我與孃親的關係也不好,因爲孃親是小妾,又將我送到王府做了小妾,我心裏恨她,但是偶爾有一次,我偷聽到孃親跟丫鬟說話,其實她心裏是疼我的,將我嫁給人家做小妾也並不是她的意願,如今她天天在佛堂爲我祈福,爲的就是讓我能夠平平安安的!”
藍水瑤的一番話,深深的觸動了太後的心,其實一直以來,她最關心的一個孩子就是玥南宸,因爲玥南宸的性子從小就陰沉冷鷙,先皇似乎也並不喜歡他,對他很是嚴厲,越是這般她越是心疼他,卻因爲三年前衛董卿兒與玥澄寧賜婚一事讓他們母子陌生如路人。她對玥澄寧好,一部分是因爲恩情,一部分則是因爲玥澄寧懂她的心,乖巧聽話,不像玥南宸與玥南軒,一個陰冷嗜血,一個放蕩不羈,所以看起來,她對玥澄寧似乎比對兩個親生兒子都要好。
“孩子,什麼都不用說了,你隨哀家進宮吧,就是不治病,陪哀家說說話也好啊!”太後緊緊的拉着她的手,讓她一路跟隨着鳳輦,進了皇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