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子從永南王府出來的時候,天色又陰暗了起來,陰霾沉鬱的天空,如垂眉的惆悵容顏,朵朵烏雲如墨,似浸飽發脹的生宣,彷彿下一刻就要滴下水來。玥南軒騎在馬上,拼命的揉搓了用功過度而有些酸澀的臉頰,心裏暗暗的感嘆了一聲,看來,他要迅速的轉移注意力纔行,不然,他真的會再次對藍水瑤想入非非的!
轎子離開永南王府之後,沒有去皇宮,卻抬進了玥南軒在宮外的別苑。
一掀轎簾,藍水瑤正奇怪着,就見侍人來請,說是皇上在大廳等着。
大廳中,玥南軒正襟危坐,一改原先那一步三晃,坐沒坐樣,站沒站樣,全身得瑟,浮誇子弟的形象,威嚴而冷肅。
水瑤沒有被他唬人的形象嚇到,相反卻對廳中的擺設感起興趣來,如果她沒有瞧錯,那玉珊瑚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精品,還有那副字畫,雖然被現在的匠人自作主張的蓋上了一個戳,其實是千年前的珍品,價值連城,還有那玉貔貅,成色完美……皇帝果然是皇帝,就算是別苑的品味都要比永南王府牆上百倍,或許玥南宸重武,王府之中除了兵器就是書籍,並沒有一些特別值錢的東西。
“咳咳!”被美女忽視了良久的玥南軒實在是不甘心的咳了兩聲。想他一國之君,英明神武,風度翩翩,難道都沒有這些死物好看嗎?
藍水瑤很淡然的將眸光落在他的身上,半點尷尬的神色也沒有,很少見到如此不以爲然,心胸坦蕩之人。
玥南軒一開始埋怨水瑤不看他,當水瑤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之時,他反倒渾身難受起來,別過眼,自顧自的說着,“朕今天來,其實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讓你去辦!”
玥南軒自稱爲朕,可見此時是以皇帝的身份與藍水瑤講話。
藍水瑤皺皺眉,她逍遙叛逆慣了,最聽不得就是這般裝模作樣的口氣,曾經在現代,公安廳廳長與她談判,就是用這樣的口氣,她當時一杆機關槍頂着他的腦袋,那傢伙當場就蔫了!
藍水瑤向那寬大的圓椅上一座,悠然自得的拈了旁邊盤子裏的葡萄,高高的拋起,紫色圓滾的葡萄粒在空中翻了個身,就見她腦袋一偏,那葡萄就落了她口中,迅速的不見了,然後一會,幾顆籽兒吐了出來,乾淨利落。
沒有行禮,沒有回答,甚至連個眼色都不給,藍水瑤真的是大牌到了極點,換做是別的帝王,恐怕早已經拉出去治罪了,偏偏她遇到的是玥南軒,南玥史上最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只見他那雙墨色瞬間一亮,抬手就拿了葡萄,學着水瑤的樣子一拋,只是可惜那葡萄粒狠狠的砸在他的眼睛上,然後咕嚕咕嚕滾到地上去。
“哎呀呀,這招看着簡單沒有想到學起來這麼麻煩!”玥南軒可愛的眨了眨眼,再拋一個,這次有進步,葡萄砸在鼻子上了。
再來!一顆兩顆三顆……直到滿地都是圓滾滾的葡萄粒,玥南軒這次瞎貓撞上死耗子丟進去一顆,個蹦一聲咬碎了,那甘甜飽滿的汁液沁了滿嘴,瞳眸裏更是盛滿了得意!
“白癡!”暗暗的罵了一聲,藍水瑤已經等待的極度不耐煩了,站起身來就要走。
“哎,我說弟妹,我是真的有事情跟你說!”玥南軒終於暫時停住了遊戲。
再懶懶的坐回去,洗耳恭聽。
“南宸跟董卿兒的事情你也知道一些!”玥南軒清清喉嚨,進入了整體。
懶懶的揚揚眉,示意讓玥南軒繼續。
“因爲董卿兒,南宸與皇叔長寧王,母後的關係都不太好,我怕有心人利用這一點,到時候會對國家不利!”玥南軒的神情難得的正經,“我知道,只有你能讓南宸對董卿兒死心,所以想請你……”
“與我何幹?”藍水瑤淡淡的開口,聲音慵懶又嬌嗲,還有幾分嘲弄,悠閒散漫的樣子讓人又愛又恨。
“呃?”玥南軒一愣。
“我已經寫了休書,玥南宸如何與我無關!說到這件事情,小女子還真的要請皇上做主呢,永南王強行將小女關在王府中不放,限制小女的人身自由,小女正愁找不到地方上訴呢!”說完,藍水瑤狀極悲傷地吸了吸小巧的鼻子,又從袖中摸出錦帕按了按眼角,再順便摘了一顆葡萄丟進口裏,愉快的咀嚼着。
“呃……”玥南軒只能張大了口,無言可說。
正當玥南軒愣怔着不知道說什麼好的時候,藍水瑤突然轉回頭來,無比嬌媚的對他抿脣一笑,玥南軒則似笑非笑,有些發呆。
“不過身爲南玥子民,爲皇上分憂解難理所應當,就不知道皇上能出個什麼價碼了!”藍水瑤淡笑着斜睨着他。
玥南軒只覺着一陣天旋地轉,在女子的淺笑之中,呼吸凝了,彷彿心跳也止了。
說女子美如仙子,卻不足以說清那種氣質,仙子美則美矣,但是太清高,不足以讓人癡迷。她是妖靈,只是那低眸淺笑就風姿萬千,不足以用言語表達,別說是錢,就怕是要取人性命,只怕也無數人前仆後繼甘之如飴。
“你想要什麼?”玥南軒癡癡的開口。
“如果我成功了,皇上親自下旨讓玥南宸心甘情願的供我驅使三個月,可好?”三個月,她有足夠的信心讓自負的玥南宸心悅誠服!玥南宸雖然自大又自負,但是不可否認,他是一個很好的幫手!
“啊?”玥南軒輕輕的哦了一聲。
不愧是皇帝,意志力確實是比普通人強一些!藍水瑤眨眨眼睛,打了一個響指,停止了催眠。
其實她只是覺着好玩而已,想要看看古代皇帝的意志力,既然玩過了,沒有必要爲玥南宸耗費太多的心力。
隨手拈起一顆葡萄,丟起來,準確無誤的落在口中,藍水瑤懶洋洋的窩在圓椅裏,看着玥南軒慢慢的甦醒。
“啊!”玥南軒低低的驚叫一聲,似乎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再抬眸去看,就見女子笑眯眯的盯着他瞧,他想要反悔的話也不好說出口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