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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 來晚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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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斷案結束,意猶未盡的張榮跟隨人羣離去。

人們唧唧咋咋地討論今日見聞,分享各自心得。

張榮踱步在街道上,腦內不斷重複“小民之權”四個字,猶如一口銅鐘在山澗迴響。

縣官說話好聽,道理髮人深省,一言一行說到做到。他多希望縣官能再斷一些案子啊......

不過青天大老爺畢竟不是鐵打的,也要退堂休息。

張榮打算前往一座城外破廟,七叔正在那裏等他。

就在他前往目標地的途中,十餘名巡邏的紅巾軍圍攏過來。

儘管紅巾軍平易近人的名聲遠揚,張榮還是下意識縮緊脖子。

官與兵的惡名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消除。猛虎縱使咧嘴微笑,貓狗還是會本能恐懼。

他這種髒兮兮的臭乞丐最沒地位,哪怕街邊的孩童也能欺負他,就算衙役見了他,打他一頓出氣,也沒人替他說話。

誰知身材魁梧的紅巾軍士兵沒有爲難他,反而對他噓寒問暖,告訴他紅巾軍治下正在“以工代賑”,若是走投無路可以參加。

張榮登時就驚了。

紅巾軍斷案公平已是不易,居然還會顧念一個死了都遭人嫌浪費草蓆的叫花子。

“我......”他本想一吐胸中埋藏多年的冤屈,可是轉念一想又嚥了回去。

悲慘的經歷使他不敢輕易相信陌生人。

誰知道彬彬有禮、噓寒問暖的背後是否藏着不懷好意的陷阱。

喫多了混雜縫衣針的饅頭,任誰也會恐懼咀嚼。

他點頭哈腰,婉拒了紅巾軍的好意。

可當他回到城外的破廟,瞧見七叔那張佈滿歲月痕跡的愁容,回想起這些年的顛沛流離,想到幾個破落的墳包裏躺着的一家人,想起那一晚熊熊燃燒的烈火,又起了強烈的念頭??

自己該不該賭上一切去找紅巾軍陳述冤屈?

次日的天剛矇矇亮,他便把自己的所見所聞,以及自己的念頭告知七叔,“我想......”

“糊塗!你難道忘了你全家是怎麼死的?”七叔說,“你張家只剩你一支獨苗,你還敢折騰?”

“紅巾軍的縣令斷案公平,百姓們都拍手稱快。”

“新官上任三把火,當官的要顯本事給上面看,自然要大操大辦,沒幾個月就要成老樣子。

可你想過沒,你這般無權無勢,身上沒有半個銅板,甚至連每天的餐食都要求人家行行好。

你這般貿然去告,他們只當是哪來的瘋乞兒發癲,將你打走。

縱使紅巾軍做戲做全,也是表面上敷衍你,背地裏與豪紳通氣,讓你上告無門,再令你葬身火海,弄個死無對證。

難道你忘了你爹如何被算計的啦?若不是你我命大,眼下又扮作乞兒四處遊蕩,只怕當日之冤就永遠無人知曉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可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咱們眼下只有兩條命,如何跟他們大人物鬥?”

七叔從懷裏掏出兩個雜糧窩頭遞出。他眼見張榮眼神呆滯,便強行將窩頭塞入後者掌中,“拿着,好死不如賴活着。”

“可我見紅巾軍打壓大戶......”

“屠幾家大戶也只是殺雞儆猴,勒索錢糧補足軍需罷了。紅巾軍畢竟是反賊,朝廷定要調集重兵來討。

抵禦官軍乃紅巾軍眼下要務,你以爲他們有沒有心思替你得罪豪紳大戶?

咱們在魯西遊蕩多年,近年來你也聽過不少客棧的食客議論時政吧?

北方流賊四起,這老朱家能不能穩住我不知曉,但我知道北方亂起來,苦的都是咱老百姓。幾方諸侯要是殺來殺去,這北方如何能有活路?

過去的恩怨都過去了,早早尋片安寧地,過好你的日子也是正道。

我見紅巾軍徵募貧民入遼,你我正好去謀一份餬口的活計。

將來甭管紅巾軍退守遼東,還是割據燕雲做個大燕國,你我都有數十年的安生日子。若是老天保佑,你我各自掙下一份家業,再娶個婆娘延續香火,說不準還有重振門楣的機會。”

"......"

張榮低垂眼眸,口中咀嚼着窩頭也如同嚼蠟。

眼見張榮猶猶豫豫,七叔一把抓住前者的胳膊向自己懷裏拽了拽,“隨我一起走吧,你鬥不過那幫大戶的,這世道從來都是小民受苦??你爹孃在天之靈,定是希望你餘生平平安安。”

張榮對上七叔的雙眸,彷彿看見眼眸中倒映的自己被火海包裹,“可、可我睡不着啊!”

他無數次回想起大火燃燒的夜晚,回想起父親拼了命把房門撞開,他出去。

他自己卻撒丫子逃出去,怕得快要哭出來。他痛恨那一晚懦夫一樣的自己,痛恨印在河邊的那張涕泗橫流的臉。

如果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一定拼盡全力去救火,哪怕跟一家人一同葬身火海。

可惜沒人能改變過去,從那天起,他的魂就丟了,只剩一副軀殼活在世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我常常會夢到大哥,二姐,四妹和小弟,趴在我頭頂,直呼死的冤枉......他們那時跟我都是半大孩子啊,那幫狗賊放火燒死幼兒,哪裏還有半點人性!這口氣我憋了多少年了,如今我終於得見敢作敢當的青天大老爺,你叫

我如何忍下去!”

“你張家被道貌岸然的僞君子騙的還不夠多嗎!當年你父親若沒有輕信奸人,怎會落得那般下場?你還要重蹈覆轍?!”

“我看見了,我看見沉冤得雪的機會了,它就在我跟前,我一伸手就能抓住。”張榮望向廟外,眼中的期盼與瘋癲互相交織。

張榮深吸一口氣,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年我怕死,我東躲西藏,怕跟那些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對視,我怕他們要謀害我,我怕做官的,我怕官差兵丁。

我連夜裏丁點響動都怕,怕到睡不着。我活的像條狗啊!

紅巾軍的知縣說,我不該做狗,我也有小民之權,我也該有的選。”

“唉??”七叔唉聲嘆氣,像是聽到荒誕不羈的蠢事,“若是紅巾軍與那大戶互相勾連,又要害你性命,你當如何?”

“那就是一死吧。”張榮閉上眼睛,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堅定地站起身,“我苟活了九年也活夠了,今日我要爲自己做一回主,堂堂正正站起來走一遭。哪怕紅巾軍當面一套背地一套,那我認了,鬥不過就鬥不過吧。”

“我、我不許你去!”七叔忽然擋在門前,

張榮來到門前,“過去我也以爲螳臂擋車是不自量力,這些日子聽聞紅巾軍的言論與所爲,我終於明白困苦小民也能喊叫出聲。

哪怕站出來衝那些奸賊叫喊幾句,嚇一嚇他們,叫他們肝膽欲裂,知道張家沒有孬種,那也值了。”

“狗官都是一個做派,沒人會替你做主,你這是自尋死路!”

七叔質問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彷彿看見一朵鮮花緩慢枯萎,語氣裏透着無盡的哀傷??張榮忽地跪下,重重磕了九個響頭。

張榮感謝七叔九年來的照顧,可惜餘生怕是沒法償還,只能等來世結草銜環再報。

他旋即站起身,繞過七叔的身體走出破廟,走到中途頓了頓,扭頭瞧了七叔一眼,像是生死大戰前的最後訣別。

張榮終究還是踏上了一條未知之路。

這一路上他只覺渾身輕鬆不少,束縛他九年的枷鎖終於要在今日解開。無論是生是死,他都決定勇往直前。

通往縣衙只需經過數條街巷,張榮卻覺得十分漫長,像是把此前的人生反芻到嘴裏咀嚼。

就在路途走完一半之際,張榮忽然瞧見昨日換班的知縣盧老爺。對方一身戎裝,正統帥數十名兵士,對着沿途的街道指指點點,似乎要廢除沿途佔道的“違章建築”。

眼見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張榮當機立斷衝過去,急忙撲在知縣老爺面前。

饒是聽見反射式的拔刀聲響,張榮仍是不懼,雙腿一彎跪在地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啪的一聲打在地上。

“青天大老爺,小民有冤,懇求老爺爲小民做主啊!”

『盧智森』被這出乎意料的陌生人嚇一跳,他還是頭一回碰到“攔官喊冤”的。

玩家護衛站在身側一動不動,巴不得隊長被宵小刺殺,他們好藉此掀起大獄,多殺幾戶蟲豸。

步戰侍從倒是忠心耿耿,一面拔出刀懸在來者臉前,一面將盧森護在身後。

“諸位不必緊張。”

盧智森擺擺手,十餘名侍從點頭示意,各自向後退出一步,讓開一條前進的通道。

盧智森親自將小民抬起來,告知對方自己此刻並非縣官,若要報官直接去縣衙,新知縣定會秉公執法爲他做主。

誰知那小民又噗通一聲跪下去,大聲哭訴自己的案子牽扯着縉紳大佬,又被黑手追殺多年,實在是求告無門纔來麻煩青天大老爺……………

盧智森一聽幕後黑手,殺人滅口,斬草除根之類的關鍵詞語,登時來了興趣,其他玩家護衛也一臉躍躍欲試。

這其中有大案啊!

盧智森扶着小夥的肩膀,明顯感覺一股強烈的顫抖從眼前瘦弱、髒污的身體傳來。

盧智森不禁感嘆,這小夥究竟是鼓足了多少勇氣,纔敢冒着被幕後黑手抓走的風險,孤身一人跑來告官。

盧智森緊緊握住小夥沁出汗水的手,堅定且高聲地宣稱:“甭管是哪家犯下的罪過,甭管這樁冤屈牽扯多少大佬,今日我盧智森都管定了!”

盧智森直視前方,清楚看見小夥憂愁悲傷的面容舒展開來,好似夜空劃過明亮的彗星。

小夥的冤屈並不複雜。

他是平度州出身,家中九口人。

家父是衙門戶房的書手,掙得一份工食銀,家裏還有二十來畝良田交由佃戶打理,生活美滿且富足。

可誰知白家大少爺相中他二姐,說要娶她爲妾,但誰都知道白家少爺性子爆裂,時常對小人打罵。

白少爺原有的一房小妾便在前年暴斃,對外說是染了風寒病故,流言蜚語都不敢明說另一種可能。

張父一想自家雖不富貴,但也算殷實。

哪怕白家是本地大族,他張家也沒必要上趕着去給人做小,更何況還可能“被暴斃”,於是用一理由婉拒了白家少爺的“好意”。

誰知那白少爺因此記恨上張家,旋即勾結胥吏在稅收賬目下套,落得三千兩的稅賦虧空,非要張家出錢補齊。

他老張家雖是小康家庭,但也頂不住三千兩的銀子啊。

父親只好到處找人求助,又變賣傢俱田畝,實在填不滿賬目的虧空。

這時二姐挺身而出,甘願爲了家人委身白家少爺。

可那白少爺幾個月便玩?二姐,在某個夜晚像垃圾一般將二姐拋在張家門口。

那時二姐全身裸,在家人面前盡顯窘態,沒過幾天便被人發現溺死在河裏。

鬧出了人命案子,稅賦虧空也沒解決,父親決意討個說法。

恰好此時的知州新上任,斷的幾樁案子都是可圈可點。

父親便掏出大半的家產遞給知州,請求知州爲張家做主。

誰料那知州表面上大公無私,保證會追查到底,轉頭便把張家賣了。

得知張家死咬着不放,白家當即做出和解姿態,又是給二姐大辦喪事,又是出錢出力彌補張家損失,甚至一筆勾銷稅賦虧空的問題。

可就在張家以爲新的生活即將開始之際,那一夜家中忽地燃起大火,門窗也被人做了手腳鎖死,要不是父親拼死撞門,他張榮也得死在大火之中。

幸福美滿的家庭瞬息之間分崩離析,可憐他張家口人,僅剩他一人苟活至今。

要不是他被殺手追擊,僥倖落入河中未死。恐怕在今日衆人眼中,他張家只是意外走水,與白家毫無干係。

他苟活幾年,咬牙忍耐到現在,便是爲了有朝一日昭雪冤屈,審判道貌岸然的白家!

訴完冤屈,張榮滿眼濁淚,沙啞的喉嚨幾乎能擠出鮮血。

這些年憋在心裏的數十根尖刺終於被他一一拔除。

哪怕盧老爺一聲令下,吩咐護衛把他斬殺在街巷,他也覺得解脫了。

就在他等着被“官紳勾結”的屠刀砍下腦袋時,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怒吼聲,“馬的!這白家配合納稅、賣田,背地裏居然特麼是這種奸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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