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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選擇是門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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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在山間狂舞,明黃色的甲衣隨着寒風肆意搖擺。

滿清皇帝透過千里鏡觀望遠處,數萬明軍的營帳坐落松山、乳峯山之間。

一條深黑色壕溝從他腳底發端,彎曲着延伸至松山南麓的海邊,恍若巨人畫出的一條弧形墨線,將一羣羣螻蟻圈禁在山谷之間。

近十萬明軍被他一招困死在乳、松之間。

當着敵人面挖掘長壕封死退路的戰術並不高明,甚至可以說愚蠢。

奈何明軍不知怎的,擺出一個頭重腳輕的陣型,卻反應相當遲緩。

他們既不後撤,也不派兵干擾,任由清兵挖掘數十里長的深壕封死退路。

他判斷明軍一開始就不具備決戰能力,亦或是聽說自己御駕親征的消息嚇破膽子,喪失了野戰勇氣。

他派遣濟爾哈朗攻取筆架山糧草,進一步縮緊明軍額頭上的金箍。

後路被斷,糧草被劫,沉默的明軍這才如夢初醒,打算組織兵丁撤回寧遠補給糧草。

可惜王樸搶先一步逃跑,吳三桂,馬科,唐通,白廣恩等人也跟着突圍潰逃,帶崩全軍撤退節奏,近十萬亂作一團。

不過黃臺吉早料到明軍會向後突圍,早在杏山、塔山一帶設下伏兵。

王樸吳三桂等人被打得丟盔棄甲,僅剩不到三成殘兵敗卒逃回寧遠。

突圍之役,清兵斬首三萬餘級,獲馬一萬餘匹,突圍失敗的數萬明軍只能縮回松山,坐困孤營。

明廷竭盡全力組織的大軍,在他一套連環組合拳猛砸擊瞬間分崩離析。

一場敵我雙方皆是十萬兵團的巔峯對決終於落下帷幕,喫掉松山、杏山、塔山敗卒只是時間問題。

重炮打不下山城,調兵強攻也會損失慘重。

於是黃臺吉採取長圍策略,只要再給大清數月時間耗空這些守軍存糧,遼西走廊便是大清囊中之物。

還能得到這些敗卒步騎的兵員、馬匹補充,大清國運再上一層高樓,日後繞道入關也能更加順暢,乃至奪取山海關掌握燕雲之地!

多虧明廷諸公催逼明軍主力北上收復失地,沒想到失陷地沒收回來,反而節節敗退導致銳氣盡喪,錦州被圍。

而錦州被包圍,明廷又不得不救,只能繼續拆東牆補西牆,繼續催逼洪承疇發兵解圍,就這般將近十萬邊軍精銳送到黃臺吉眼皮底下,被他一口喫掉多半。

黃臺吉不禁仰頭望天,感慨天佑大清,他距離入主中原的夢愈發近了!

然而遠處飄來一層厚厚的鉛色積雲,天空跟着灰暗下來,黃臺吉不知爲何忽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安。

視野中,上百匹快馬高舉鑲黃旗穿過清兵大營,馬蹄踐踏聲越來越大,甚至連站在半山腰的黃臺吉也能清晰聽見。

黃臺吉滿腹疑惑,目光鎖定一位迅速上山的甲兵。

那甲兵玩命似的爬上山腰,幾乎是沒喘幾口氣就撲到皇帝腳邊,他臉上焦急惶恐,乾枯的嘴脣皸裂數條血紋,“陛下!”

甲兵臉上的哀愁細節被黃臺吉捕捉入眼,他大手一揮屏退左右,只留親王貝勒,以及一些護軍心腹。

“說。”

“徵南大軍敗了!續順王被殺。多羅武郡王被敵兵活捉了!”

“?”黃臺吉面色一沉,緊皺的眉頭恍若兩把交鋒的尖刀。

“這怎麼可能!”多爾袞心中發急,揪住甲兵的脖子一把拽立起來,“南路軍擁兵四萬怎會敗在南蠻子手裏!”

那甲兵雙眼微眯,忍耐着多爾袞噴出的唾沫,脖子被掐住的他只能斷斷續續說些簡短之語,“千真萬確,我們的人到處在跑,漢狗一路北上追擊南路軍,正在逼近蓋州城……”

“背嵬軍再強也只有兩千,其他漢狗攏共不過三四萬。我大清勇士天下無敵,他們一對一怎麼可能取勝,你擾亂軍心!你該死!”

多爾袞雙手猛地使勁,幾乎要把甲兵柔軟的脖子掐扁。

那甲兵口中傳出沙啞喘氣的咯吱聲,面紅漲紅翻紫恍若一塊肥大的豬肝,兩眼不斷向上翻白,眼看就要氣絕身亡。

“夠了!”

黃臺吉低喝一聲,多爾袞手中一鬆,那甲兵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喘着粗氣,隨後劇烈咳嗽幾下。

“背嵬軍究竟有多少人馬?”黃臺吉冷冷一眼掃過去。

那甲兵哪怕是咳嗽着,也依然強忍着不適補充情報,“王爺和主子都說,背嵬軍精兵不下五千。”

不低於五千!

彷彿一道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開,黃臺吉不由得閉上雙眼沉思。

一黑頂五虜的計算公式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五千背嵬精兵相當於兩萬五千披甲旗丁,除開這些必要應對,南路軍只剩一萬五千“有生力量”,其中還夾雜武裝包衣、朝鮮人這類強弱不定的雜兵。

一萬五千清兵想對付三四萬明軍的確有些強人所難,喫下敗仗也情有可原。

更糟糕的是明軍北上逼近蓋州,一旦背嵬精兵奪取蓋州、海州,就要逼近遼陽、瀋陽!

屆時背嵬軍利用最擅長的河船機動深入遼中腹地,鬧得遼中震動,那些包衣、奴隸立場動搖之下鬧出亂子,他大清的統治便會土崩瓦解。

一旦外藩蒙古、李氏朝鮮察覺到大清的虛弱,頃刻間便會脫“盟”自立,那時候大清的外圍戰略將會倒退十年,綜合國力更會倒退至天啓年間!

可恨!

黃臺吉閉緊嘴脣,牙齒在口腔中來回摩擦發出吱嘎聲響。

再派一部援兵只怕重蹈阿濟格覆轍,黃臺吉只有親率主力回援才能狠狠挫敗明軍兵鋒。

可是眼下煮熟的鴨子怎麼辦,他花費那麼多精力心血,幾乎就要拿下遼西走廊,還要吞併大明的精銳“骨血”

如此豐厚報酬就要這般丟了麼?

不甘!

黃臺吉雙手握拳,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沁出血來。

爲什麼背嵬軍屢屢要壞他宏圖偉業!

他們老老實實做個割據軍閥不好麼,就這麼喜歡替朱明賣命?

他們要是願意替大清賣命,黃臺吉情願把遼南,乃至朝鮮都送給背嵬軍,再把女兒嫁給背嵬軍主帥,雙方永結兄弟之盟。

如果背嵬軍主帥有女兒也行,他甚至可以讓大清繼承人擁有雙方的混血,以此捏合兩者的分歧。

只可惜背嵬軍一向愚忠,不聽他大清半點建言。

迂腐!

聯手瓜分大明不香嗎,非要落到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成全未來虛名才舒坦?

眼皮底下的眼珠子急促滾動,黃臺吉閉眼思索良久,終於睜開眼仰天望天,鉛色的積雲飄散而去,留下一輪秋陽。

方纔眼眸中的意氣風發、酣暢淋漓當場無存,僅剩下一絲哀嘆與愁苦。

他抬起微顫的右手想去握緊那一輪太陽,卻總覺得五指使不上力,無法再緊緊合攏。

“回援遼南。”皇帝的命令言簡意賅,沉重的語氣彷彿嘔出半數魂魄。

“主子不可啊!”鰲拜膝蓋一軟當場跪下,“主子爲奪取遼西耗費多少年心血纔有今日,怎可隨意棄之!”

“陛下再等等吧!”多爾袞也跪下勸諫,“多鐸只要能擋住背嵬軍,一切都會好轉……”

“陛下!就讓兒臣再帶隊衝一次松山吧,只要拿下松山重兵,我們再回援遼南也不遲!”

黃臺吉搖搖頭,“晚了!我們輕視背嵬軍,誤判他們僅有兩千精兵已是大錯特錯。如今還盼着敵兵拿不下蓋州,簡直癡心妄想!

錯一次就付出兩萬餘人的代價,若是再錯一次,是不是連我大清的半壁江山也要丟了!

回遼南!

不徹底殲滅背嵬軍,就滅不掉南蠻子的虎膽!

背嵬軍能鼓舞數萬南蠻子一齊北伐,若是再給他們數月時間,豈不是十萬大軍深入遼中?

他們今天敢打蓋州,明天就敢去海州,後天就要威脅遼陽瀋陽,難道我們還要等着他們奪完遼中纔回去嗎!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我們能包圍南蠻子重兵,明日我們打敗背嵬軍,還能捲土重來奪下遼西!”

皇帝一番話語打消衆人的再勸之心,他們知道遼西這盤鴨子是喫不上了。

黃臺吉安排一些敢戰勇士留在錦州、松山斷後,其餘步騎在夜晚小心行動,星夜兼程趕赴蓋州。

滿清大軍趁夜色踏出錦州地界,跨過大淩河。

天空剛剛矇矇亮,滿臉疲態的黃臺吉回望錦州方向,一臉惋惜卻夾雜着三分堅定。

錦州,他還會再回來的。

……

某日,洪承疇踏出大營觀察四面敵營,一排排營帳靜靜屹立在大地上。

自從被清兵掘壕斷糧以來,他如以往一般登高望遠,又看看後方的海洋,期盼着哪怕一艘兵船、糧船抵達。

然而寧遠守軍與民夫盡皆畏懼韃子,至今沒有一兵一卒前來松山馳援。

若是再困下去,怕是隻能開喫馬騾驢畜,等這些坐騎都喫完,就只能喫人。

朝廷命他出關收復失地,他便上疏過兵不精,器不良,不是收復失地的時候,就算背嵬軍悍勇無比,也有檣櫓之末的時候。

不如等背嵬軍站穩腳跟休養一些時日,而邊軍精銳也調教得差不多,那時再發動兩線攻勢才能叫清兵顧此失彼。

可惜陛下和諸公不聽,似乎被背嵬軍創下的勝績衝昏頭腦,以爲收復遼東的時機已到。

催戰,催戰,軍機重事豈能兒戲,稍露破綻都可能滿盤皆輸,更何況在沒準備好的情況下倉促迎戰?

唉。

這數萬精兵皆是陛下爲數不多的家當,連皇帝都不加憐惜,他這個做臣子的又何必苦惱呢,大不了以身殉國,也算是報效君恩了。

待這數萬精兵盡喪黃臺吉之手,大明再不敢與韃清正面野戰,明清實力差距便會再上一個臺階,那時就真的萬事皆休了。

韃子入主中原的可怕前景似乎不遠了……

不過今天登高望遠的洪承疇卻從敵兵營帳看出一些端倪。

韃子巡營的人數與頻次明顯減少,有種兵馬大幅度分散的跡象。難道是韃子發生異變,還是說故意擺出誘敵之陣,吸引守軍走出來廝殺?

洪承疇一時間猶豫不定,還是勇武過人的曹變蛟自告奮勇站出來,願率八百敢戰悍卒一探究竟。

“好!”洪承疇當即批準小曹將軍的壯舉。

心存死志的曹變蛟率領精兵迅猛衝出,結果卻發現敵營幾沒抵抗,一個個營帳竟都是空蕩蕩的,裏面的擺設陳列早已清理一空。

就連那些留下的守卒也都是騎兵,眼見明軍發現“計謀”,趕緊騎馬撤退。

饒是曹變蛟奮力追擊,才勉力捉住三個活口押送到洪承疇面前。

清兵主力早在四天前就陸續撤退的消息被拷問出來,洪承疇大驚失色。

他沒想到奴酋使用“空營計”足足困住他四天!

洪承疇意識到奴酋放棄到手的肥肉必有深意。

否則數萬明軍覆滅在即,優勢極大的清兵何必撤軍呢?

腦中忽然閃過一絲念頭,洪承疇想起先前遼南旅順大捷的舊情報。

難道是遼南之地發生“變故”,使得奴酋不是派遣偏師馳援,而是不得不親自領兵前往?

洪承疇心說要糟!

如果遼南大軍獲取勝利,卻輕兵冒進繼續北上,很可能迎頭撞上奴酋疾馳而去的主力大軍!

而遼西遼南局勢變化神速,遼南大軍甚至還沒意識到黃臺吉已然調轉主攻方向!

完了!

他這時候就算派快船去遼南告警也來不及了!

一旦遼南悍卒被黃臺吉殲滅,遼南重鎮又將淪喪,屆時清兵再次捲土重來,遼西走廊依舊不保!

而他麾下尚存的數萬士卒早已斷糧,既沒有追擊之力,也沒有收復失地之心,幾乎八成兵員都深深患上“恐虜症”。

知道包圍解除的那一刻巴不得飛奔至安全的寧遠。

洪承疇失望地閉上雙眼,大明再無敢與韃清野戰之兵,遼東之地再無收復可能。

……

同一時間,遼南走廊,兩萬六千官軍沿着官道浩浩蕩蕩北上。

他們一路上追擊不少潰卒,實實在在斬獲不少包衣、朝鮮人首級,就連真韃子腦袋也砍下一些,堪稱收穫頗豐。

萬餘韃子一路上只知道潰逃,根本不敢聚陣反擊,於是官軍便一路追,一路斬首,拖拖拉拉走了好幾日纔到蓋州地界。

這裏丘陵、山溝衆多,極易設下伏兵。

不過官軍都被多次小勝衝昏頭腦,派出的塘馬也不斷回報前方敵人潰逃的軍情,他們根本不擔心韃子有心設伏反打。

區區建奴沒那麼可怕,也是被殺就會死的肉體凡胎。

背嵬軍殺得韃子,他們照樣殺得韃子,這天底下不是隻有背嵬軍、黑旗軍能打,他們一樣能建功立業,收復失地。

他們過去那般恐懼韃子,也只是心病而已,幾次酣暢大勝就是最好的良藥。

如今藥到病除,他們兩萬多人足以暴打萬餘韃子,收復蓋州,海州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若是能留下遼南之地,他們幾人都能被“封”世襲遼東的武職,隨之而來的武職軍田也不會低,起碼五千畝起步。

即使軍田都由軍戶耕種,他們只是間接控制田畝。收取“軍需”的額度以及用途,卻全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這年頭衛所軍戶就是武將的農奴,能不能打不重要,最重要是給將爺種田多產出些糧食。

幾員將領互相恭維奉承,明明是參將,遊擊,卻被叫作副將,總兵,好似拿下幾座重鎮一般提前慶祝。

至於打到蓋州,奴酋可能派兵支援?

他們走出復州好幾天才收到奴酋率領主力包圍錦州,兵部要調遼南兵馬馳援遼西的“滯後消息”。

雙方主力都在激烈廝殺呢,奴酋哪有餘裕顧及他們。

縱使奴酋聽聞遼南變故,派遣一部偏師馳援蓋州。

要是派少了,過不了他們這一關。

要是派多了,他們拔腿就跑,再說除非遼西明軍都是喫屎的,不然任由奴酋派遣重兵回援麼,不知道反擊麼?

穩居後方的背嵬軍也打算坐船前往遼中平原,正好牽制奴酋派回的援兵,他們根本不擔心遭遇奴酋援兵。

“收復失地的功勞不能由那姓章的都得了!我們的風頭不能被他們蓋過!”

懷揣着高歌猛進的喜悅,兩萬餘官軍一頭扎進一處狹窄丘陵之間的山道。

撫標副將正疑惑間,忽然聽見山林之間傳出一陣激烈的號角戰鼓聲,一面獨屬於滿清皇帝的三角大纛旗赫然出現人前。

那旗幟由黃緞製作,杆高一仗六尺一寸,旗中繡一條五爪金龍,環繞流雲。

明軍衆將士頓時驚呼,本該在遼西與邊軍激戰的奴酋,怎會突然出現在此!

山林間人影綽綽,夾雜着步軍來回交錯的腳步聲。

震耳欲聾的喊殺聲接連響起,恍若兩頂大山齊齊傾倒壓過來。

突如其來的伏兵殺得官軍措不及防,原本還心存壯志的兩萬六千瞬間潰敗。

“快逃!”

刀劍破空與慘叫聲飄蕩在山林窄道,中軍後衛顧不得友軍安危,紛紛轉頭逃跑。

然而黃臺吉精心佈置“誘敵策略”,豈容明軍從容退卻。

數萬精騎、騎馬步兵尾隨追擊,直把兩萬餘明軍殺得戰損過半。

殘存的萬餘潰卒與敗兵猶如沒頭蒼蠅一般,也顧不上地形與山道,直挺挺闖進一片沒路的山溝。

趁着敵兵尚未形成死圍,標營副將趕緊命人將騾車擺在陣前,又深挖壕溝佈置拒馬。

“驕兵必敗,驕兵必敗,我怎麼就不懂這淺顯的道理啊!我該死!我該死!”

一員參將拼命甩打自己耳光,雙眸中的驚恐仍未消散。

“周參將別這樣……你我不知奴酋回援的情報喫了敗仗,實乃天意。”

“早說過不能輕舉妄動,等友軍休整,再會合保定、南直的其餘援兵,補齊糧草器械再北上,何至於被奴酋伏擊!”

“早知道,早說過,這種事後諸葛亮的話不要再說,徒惹人煩……你不也想着斬獲更多首級,纔跟着大部隊混過來了麼。”

“唉!現在喫了大敗,又被奴酋困死在山溝,我們的存糧最多支撐十日!”

“還能喫拉車的騾馬,支撐二十日亦可。”

“苦撐又有何用,奴酋不會放着你坐困此地,一旦他們運來紅夷大炮,三兩下就能轟開騾車大陣,那時我們就……唉,冒進誤事啊,韃子一路潰退竟是引誘我輕兵冒進,中計了……”

“但願逃出去的兵卒能告警復州的守軍來援。”

“復州守軍加上背嵬軍攏共才一萬四五千人,背嵬軍再強還能一個打二十個?

奴酋御駕親征過來,身邊必有十萬大軍,一萬四千打十萬?唉,我們都要死在這了。”

其實還有一條活路存在衆將心中。

投降滿清。

只是大夥經歷一時慘敗,還沒徹底絕望扭轉心態,這種勸降的話語誰也開不出口。

萬一有人說出來,但大夥沒達成共識,第一個提案人就會被死命提防,乃至當場暴斃。

他們此刻只能期待敗卒把消息傳遞回去,讓朝廷知道這裏還有一支“忠軍”等待救援。

……

然而潰逃的敗卒幾乎被清騎斬殺、俘虜。

只是讓黃臺吉意外的是,這支敵兵隊列竟無一人是背嵬軍精兵。

他親率數萬清騎長途奔襲到蓋州,接着精心策劃一記誘敵伏擊的策略,就是爲了包圍背嵬軍將其全殲。

只要伏擊殲滅數千背嵬軍精兵,大清的國運還能繼續蒸蒸日上。

沒想到正主不在,只捕到一羣臭魚爛蝦,還有一羣“嘍囉”坐困山溝,儼然一副頑固到底的模樣。

背嵬軍,背嵬軍,你們擊敗徵南大軍,爲何還能如此謹慎小心,數日時間都沒走出復州。

大勝而不驕縱,勝敵而不冒進,瞻前而不顧後,不計較一城一池得失,專心殺傷大清有生力量。

這份智慧與勇武並存,謹慎與激進同在的靈氣簡直像妖怪!

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後續的步騎還在趕來,紅夷大炮也在隊列中運輸。

只要重炮一到,任何城池都會在炮彈下逐漸崩裂,遼南諸城都將重回大清懷抱。

而他親率大軍,外加遼西、遼南退回的部分兵馬,總計十餘萬大軍便是爲了一戰滅絕背嵬軍。

他不允許南朝出現膽敢與大清野戰的勇士,如果一戰滅不掉,那就打兩戰!

他命人釋放數十騎明軍,任由對方回去報信。

望着數十騎敗卒倉皇逃離的背影,黃臺吉遙望南方的天空。

他倒要看看,背嵬軍僅剩些許兵馬聽聞友軍被圍,是會不顧生死、揣着“殺虜報仇”的復仇之心北上與他拼死一決。

還是不顧友軍安危放棄復州金州之地,退往旅順等待朝廷援兵?

他在心中默唸低吼,背嵬軍來吧,鑽進大清皇帝爲你準備的圍點打援口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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