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青雲進了院落來看安晉意,他也是知曉剛剛自己這個兒子一路跪行的事情,他知道蘇氏這樣做的是爲了什麼,他雖是有些愧疚,到底還是沒有阻止,蘇氏做出的這個決定,安青雲其實是從心底之中也認同的,所以也沒有阻止。
可到底還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安青雲還是從心底之中心疼的,今日也是沒有法子的法子,想來意兒也是能夠了解的。
安青雲進了房,只見蘇氏卻是坐在牀畔發愣,而林御醫卻是站在一旁,房中的氛圍有些詭異,“怎麼了?林御醫已經診治過我兒了?”
林御醫這面色有些難堪,而蘇氏卻是在一旁默默地落淚,蘇氏沉默了良久之後,她才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鑑定地對着林御醫道:“林御醫煩請你整治我兒。”
蘇氏清楚地知道,就算現在再去一次那搖鈴醫處,她也不可能出手相助的,因爲這原本就是她所設計的,她又怎麼可能會來幫忙!
林御醫愣了一愣,點了點頭,蘇氏紅着眼,出了房門。安青雲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瞅見蘇氏如此,他也緊跟着出了房門。
蘇氏站在檐廊下,此刻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那落日似血一般的紅,將半個天空都燒得通紅,餘暉照到了蘇氏的臉上照得她的臉也跟着燒得通紅的,有一種決絕的礀態。
“老爺,”蘇氏轉過了身看着安青雲,她的神色之中滿是平靜,“老爺,意兒的腿有可能會要瘸了。”
安青雲怔了一怔,“怎會,她不是已經將銀針取下了,又怎會”安青雲回想起素問,他莫名地覺得有些後怕,是的,害怕。只要一想起那一張臉,安青雲的腦海之中就會想起當年自己所丟棄的那個孩子,然後那個孩子的臉就會莫名地變成素問的臉。
“是,她是取下了,但是她所提出的條件害得意兒傷勢加劇,更是因爲拖延了診治纔會如此!”蘇氏說到後來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尤其是在聽到房中傳來一聲尖銳的慘叫聲的時候,蘇氏雙手緊握成拳,養得好好的一寸來長的指甲全部陷入到了她的手掌心之中,刺破了掌心的留下一個一個的血痕,蘇氏卻像是毫無所覺一般,相比較她手上的傷,她今日所受到的折辱纔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她是故意的,她是刻意針對的咱們安家的!”蘇氏一字一頓地說着,在看到素問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這個女子自己到死的那一日都會厭惡的,但是在她死之前她也要親眼看到她先死纔行,“也不知道我們安家到底是怎麼招惹了那樣一個災星,惹上了這般的禍事!好像是被她克住了似的!”
聽着蘇氏這一番話,安青雲越發的顯得沉默起來,他的心中那不安漸漸地擴大,尤其在聽到“災星”“克住”兩個字的時候,安青雲終是不能再保持沉默。
“你你覺不覺得那女子有幾分像是那個孩子?”安青雲有些遲疑地道。
“什麼?”蘇氏有些不大理解自己的相公說的到底是什麼,什麼孩子?
“鬼子”安青雲的聲音輕輕的,渀佛這兩個字就像是一個禁忌似的,不過也的確是一個禁忌,在安家無人敢提的一個禁忌。
蘇氏面色一凝,“不可能!”
安青雲覺得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當年他不過就是將孩子送得遠遠的,但是已經十多年過去了,若是那孩子還活着,也應該是那般大的年紀了,來了無雙城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蘇氏覺得不大可能,在安青雲看來那孩子只是被送走了,但是蘇氏知道,當年那婆子和車伕是被她花了重金收買的,等到離了無雙城之後,就會將那孩子給丟棄,一個纔出生不過幾日的孩子,又怎麼可能會活下來。且事後那婆子也給了她迴音,說是已將孩子給丟棄在人跡罕至的地方,斷然不可能再活下來了。
當然,這些事情,蘇氏是絕對不會對安青雲說的,她要自己後顧無憂,這出了府的人,她當然不會給自己留下一些後顧之憂。
“不像嗎?”安青雲有些遲疑,當年那個孩子也是有着一顆鮮紅的淚痣,今日那女子也是有的,若她不是,又怎會這般刁難着他們安家,莫不是那孩子回來了
“老爺!”蘇氏堅決不相信那行爲詭異且兇殘的女子會是當年那個孩子,這一切都是安青雲多心了,絕對不會是這般的,那女子只是刻意針對他們安家罷了,但是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