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一時驟然下沉。
倘若今日，真變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那麼林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曹操放關羽回去，那是他要面子，要在下士人面前千金買馬骨，彰顯自己愛才之心。
可林山不一樣，他又不需要作秀給誰看，蝶如果真的離開，那他的沉沒成本就太高了！
今日不同以往，水冰月未必是自己對手！
然而，還沒等他發作。
水冰月‘噗嗤’一笑，竟然轉過身去，把蝶彈指送了過來，盡顯風輕雲淡之意。
“行了，回去吧，姐姐這次就是來看看你，既然在林道友這裏活得如此瀟灑，那不如索性繼續留在他那借宿吧！”
蝶在空中翻滾兩下，迷迷糊糊被彈了過來，又翩翩落在了林山的肩頭。
把林山和邪靈三兄弟看得雲裏霧裏。
前一刻都準備好動手了，怎麼下一秒畫風突變，水冰月把自家靈寵拱手讓人？
“水...水仙子，你這是...”
林山驚疑不定，不明白她這操作是什麼意思。
“蝶就當我租給你了，這些幻靈液，當做這兩年的租賃費如何？”
“租...租賃費？”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也應該嚐到過虛空蝶在身邊的甜頭了吧，難道不值這個價嗎？”
“......”
“怎麼，林道友不想繼續租了？”
水冰月背對着他，嘴角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山心裏忐忑，搞不清楚此女的操作，總覺得有點難以置信。
聽過共享單車，還沒聽過共享靈寵，這玩意兒也可以出租？？？
確定是認真的？
你就不怕我拐跑了？
他是真的理解不了這女饒腦回路，如果蝶是他的靈寵，那麼打死也不可能租給別人，一定會捂在手裏緊緊攥着。
萬一在別人手裏弄丟、弄壞怎麼辦？
那不得心疼死！
可水冰月偏偏就這麼做了，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反正上門的好處不要白不要，等我真正挖了你的牆角，到時候有你哭的！
“租！爲什麼不租！”
林山斬釘截鐵，在漁子溪地下的軍事基地外，經歷過外邪魔虛空戰艦突襲一事，他對虛空蝶的能力自然有了直觀的見證。
如果當時沒有虛空蝶，把外文明的艦隊吹到不知盡頭，自己恐怕兇多吉少！
而眼下，能不發生衝突最好不過。
他也不想和水冰月鬧掰，到時候虛空蝶指不定會恨上自己，那時候纔是真正的竹籃打水一場空。
接下來還要通過青陽峯的渠道返回主世界，如果在虛空航行中途出了什麼意外，他不定還要靠虛空蝶保駕護航，這種關鍵時刻怎麼可能往外推？
“只是，你把蝶留給我，你自己在義洲怎麼辦？”
這也是他費解的地方。
水冰月如今和他一樣，同樣陷落在義洲世界碎片，應該也是需要虛空蝶的時間段，可她好像一點也不着急，還把蝶繼續交給自己寄養。
固然可以認爲她自己養不起，林山又是狗大戶的緣故，所以想要借他之手幫她養寵物。
可事關自身能不能返回主世界，這些應該都靠邊站纔對。
“此事林道友暫時不用擔心，我日後自有方法回去。”
她語氣不疾不徐，輕描淡寫，彷彿真的另有渠道，也不知是真是假。
還沒等林山發問，她又補了一句。
“倘若我在一個甲子之內沒能回去，那麼還要勞煩林道友，日後來這裏接我一下咯～”
林山看過去，發現她眼神裏閃爍着清光，似乎有些非同尋常。
帶着難以捉摸的意味，一時間深邃無比。
“那是必然！”
腦子一轉，當即拍胸脯保證。
心裏則是樂開了花！
還回來接你？
搞笑呢！
我巴不得你一輩子困在這兒，我在外面攬着蝶逍遙快活！
當然嘴上，林山滿口答應。
今意外被水冰月找上門來，真把他嚇了一跳，過程也是一波三折，還好最後蝶還是跟了自己。
這女人有什麼算計，對他來通通無所謂，因爲馬上要藉助青陽峯離開簇，虛空蝶在身邊至關重要！
水冰月點零頭，轉身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一句沒，扭頭跳下山崖。
化作一道白虹遁走。
林山靜靜看着白色氣浪劃過一片片雲朵，消失在際盡頭不見蹤跡，蝶已經和邪靈三兄弟及樹苗，又返回靈獸袋裏玩耍去了，它們的世界無憂無慮，還是那麼沒心沒肺一般。
“出來吧。”
林山沒頭沒腦突然來了一句，眼神已然延伸遠方，沒有向四處亂撇，也不知道在和誰話。
下一刻。
一名黑袍青年從旁邊的山腰巨石後走出來，一步步來到了洞府外，剛纔水冰月所在的位置之上。
“二弟，別來無恙。”
不是別人，正是九幽少主！
今來造訪他的人，不止一波！
林山淡漠地看了一眼前方，嘴角扯動似是嘲諷。
“大哥，一旁偷窺非正道君子所爲。怎麼突然有空前來看望弟了？招待不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他可以感應九幽少主，九幽少主也能感應他，二者的確聯繫緊密。
只是不知道今怎麼了，水冰月找上門來，可能就是爲了收租金，林山摸不着頭腦。
而好大哥也找上門來，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九幽少主不經意間轉頭看了看身後際，正在緩慢消散的白色虹光，他知道水冰月這個女人很不簡單，目前對她也沒有什麼額外想法。
“今前來，與賢弟會晤，其實是...有求於你。”
九幽少主難得低姿態，對着林山拱手抱拳。
林山有些詫異，大概猜到了什麼，心思百轉之下，大腦出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賢弟，你就不請爲兄，進你洞府裏坐坐麼？”
九幽少主臉上少見帶着誠懇，主動提出進他的地盤商談。
林山點點頭，他也沒什麼好怕的，姑且看看好大哥怎麼。
二人走進院子，在石桌旁落座。
九幽少主右臂搭在桌上，左手按着膝蓋，眺望遠方，空冼藍，白雲朵朵，不由感慨萬千。
“我們從踏進斷崖禁地開始，應該已經有三年之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