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惜一下子愣在那裏。
媽?多麼熟悉又是那麼陌生的字眼啊!從小到大,她也只是在心裏喊喊就好。
從來沒有開口喊過,現在就要她喊嗎?而且,是對自己的婆婆。
她的表現,讓他的眸子頃刻間有些暗沉,她還是不接受自己已經是她丈夫的事實嗎?
所以,他的母親,她也不願承認
“媽”意外的,蘇韻惜喊了出來,嗓音乾啞得酸澀。
蕭凌城心頭浮起了訝異的情緒,轉瞬,便什麼都明白了。
這丫頭,從小就失去自己的親生母親,也許正是因爲這樣,她纔會遲疑吧!
不由得伸出手,輕輕地環住她的肩膀:“丫頭,對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沒有體諒到你的心情。以後,我的媽就是你的媽,你也有自己的媽媽了。好嗎?”
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蘇韻惜看着他的眼睛,說“大叔,你的心,很痛對不對?”
蕭凌城明顯愣了一下,從沒有想過,她會這麼問他。
他放開了她,雙手叉在褲兜裏,漫步走在窗口前,望着外面的風景,視線卻有些模糊。
他的背影,不知道爲什麼,蘇韻惜看着心裏特別難受。
似乎在這具高大的身子裏面,藏着很大的痛楚。
而她的婆婆,他的母親,就是這個痛源。
兩人都沉默了,這一刻,兩人心思各異。
“我們走吧!我帶你去買嬰兒用品,得爲我們的寶寶提前準備一下。”
蕭凌城已經調整好自己的情緒,微笑着向她走來,那一刻她覺得,如果自己喜歡的人是他,也許真的很好。
蘇韻惜腦子昏昏的,被他帶離這裏,她不知道,這個地方除了家裏人,他可從來沒有告訴一個人過,甚至是最要好的朋友也沒有。
也只有她,是第一個,他還帶着她來這裏,就是讓母親看看,她是她的兒媳婦。
當蘇韻惜回過神時,他們已經站在嬰兒用品門前了,蕭凌城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向裏走去。
她有些微微的掙扎,他又緊了緊,她這才放棄了。
他們是夫妻,不是嗎?她應該試着接受這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了,而此刻,她的丈夫,帶她來選購bb用品。
爲他們未出世的孩子,準備衣服,尿布,奶粉
只是她不懂,像他這樣的男人,只要一聲吩咐,自然有手下的人替他買,他又何必自己親自過來呢?
“你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你們的嗎?”店裏的員工立刻上前,特別是見到蕭凌城的時候,兩眼放光。
因爲他身上的衣着,定加不菲,而且長相又那麼英俊,連她這個已婚婦女都快要被迷了去。
蕭凌城的目光這才從身邊的女人轉移,暗暗打量了店內一圈,心裏滿意,他這纔開口吩咐:“把你們店裏最好的衣服,奶粉,還有,總之就是關於嬰兒的用品都給我通通拿出來。”
蘇韻惜輕拉了拉他,扇了扇密梳一般的睫毛:“低調點,店裏的人都被你引過來了。”
因爲這男人的聲音太過低昂磁性,只要他一開口,就算再小聲也是如同低音的大提琴般,產生了共鳴。
“看什麼看!”沒想到他不僅沒有收斂,還黑眸一瞪,輕眯着,看了看向他們掃來的目光。
他這一說,哪裏還有人剛放肆大膽地看他們?
蘇韻惜無語了,只好由着他帶她走到沙發處,還關懷地問她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如果有就要跟他說。
“我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大叔,你別整天緊張兮兮的好不好,這樣弄得我也好緊張。”
蘇韻惜轉眸,揪着眉頭,看着眼前的男人。
聞言,他認真地想了下,反思自己的行爲,好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總是怕她出什麼事。
搞得他自己睡也不安穩,她也跟着他受罪。
“我也是擔心你,如果你答應我,別離開我的視線之內,我就不會這麼擔心你了。”
他還真當她是小孩子了,在他的視線之內?難道上廁所他也要跟着嗎?果然是大叔的思想,色情,霸道!
這丫頭怎麼用那麼狐疑古怪的眼神看他?蕭凌城斂眉,正要說些什麼。
有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先生,夫人,這裏都是我們店裏最好的嬰兒用品,你們看看。”
蘇韻惜也把注意力放到眼前一件件的嬰兒貼身衣物上面,那些卡通可愛的圖案,一下子讓她的心窩變得很暖,吸引了她的視線。
她不禁從沙發上站起,隨手拿起一件撫摸着,好像在感受着什麼,當她肚子裏的孩子,有一天跳出來穿上這件衣服的場景。
想着,她的脣瓣不由得勾起一抹柔和的笑,讓她一瞬間,似乎很不一樣,變得成熟了,有着即將成爲母親的韻味。
蕭凌城看得眼都癡了,漾着細碎的柔意,他蠕動着脣:“喜歡的話,我們都買了。”
低沉的嗓音,透着豪氣的話,讓他一下子成爲店內所有女員工的好好先生形象,長得不僅帥,還那麼有錢,對自己的妻子呵護備至,最重要的是毫不吝嗇的出錢買下全部的東西。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男人嗎?
蘇韻惜看了看這一排的衣服,後面還有奶粉,奶瓶之類的,既然是最好了,她也不會去挑剔那麼多。
也沒覺得什麼,下意識地點點頭,然後又走到後面去看。
期間,蕭凌城緊跟隨在她身後,偉岸的身子,就像是一面牆壁,擋在自己妻子的後面,爲她遮風擋雨。
買夠了,結了帳,蕭凌城說,今天是他們結婚的第一天,爲了慶祝,他要帶她去看電影。
“看電影?大叔,那是情侶纔會去做的事。”蘇韻惜揚眉,不解他爲何有如此提議。
蕭凌城本以爲她會很開心的接受,沒想到她還如此驚訝地看着她,頓時有些不自然地回應:“你們小女生不是挺喜歡看電影的嗎?再說了,我們就算結婚了也是情侶。喏,看我這裏的戒指,這可是情侶戒呢!”
說着,像是要證明什麼,他還舉起掛在頸項的心型戒指。
“”這個男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幼稚了,誰說小女生喜歡看電影來着
最後,他們還是去了電影院,快放映完的時候,蕭凌城的私人手機響起了。
“爺爺,什麼事?好,我馬上就過去”
放下電話,蕭凌城拉起身邊快睡着的某女人。
“呃,怎麼了?”一下子清醒了過來,蘇韻惜還迷瞪着眼,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蕭凌城目光如漆地看着她的小臉蛋,心臟不禁多爲她跳動了兩下,說明情況:“二叔的女兒,我的堂妹婷婷回來了,現在快下機場了,爺爺要我們去接她”
他也很意外,在c市的堂妹會突然回來a市,他已經好多年沒有見到這個妹妹了。
“又是妹妹?大叔,你到底有幾個妹妹,對了,早上我怎麼沒在你家裏見到小叔?”一個妹妹就已經夠了,他居然還有一個堂妹。
還有他不是有一個小叔嗎?怎麼她至今都沒有見到過。
“他出國了,好了,別說那麼多,我們快走吧!”
人來人往的a市飛機場大門口,一抹纖長窈窕的女人拉着行李箱走了出來。
在見到外面這一切陌生的事物時,清麗的臉龐上閃過一抹茫然無措的神色,她的眸子很清澈,如同小鹿般的眼神,帶着一絲怯意。
她,就是蕭老爺子的孫女,蕭凌城的堂妹蕭瑤婷。
“婷婷”蕭凌城把車停好,正好看到站在不遠處的她,馬上打開車門喊道。
他之所以一眼就認出她,是因爲早前她還是有發些圖片給他們的,當然主要是給爺爺看的。
還坐在車裏的蘇韻惜褐眸裏閃過訝異,剛纔她沒注意到,她也叫婷?好友的名字也有個婷字,而她也常叫她爲婷婷。
她突然間很好奇,這個婷婷,長得怎麼樣。
蕭瑤婷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心裏有些慌地看了看四周,如水的眸子輕輕一抬,微微盪漾了一下。
“哥”她連忙走過去,步伐走得很秀氣,睫毛輕掩,遮住了眼裏的慌亂。
來的時候她已經知會了爺爺,沒想到他會派這個哥哥來接她。
從小,她因爲害羞的性子,所以跟這個冷酷的堂哥也說不上幾句話,更談不上有多親密。
這丫頭沒變,還是這麼怕生,就算是家裏人,有時也會臉紅。
蕭凌城眉宇稍蹙,在他心裏並沒有生疏之分,同樣都是他的妹妹,跟可欣一樣,他這個當哥哥的,都疼惜她們。
“坐飛機很累吧?來,把行李給我,我們回家去。”不由分說,他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箱,走在她面前。
“不累,不”用字沒有說完,行李箱已經被他接了去。
蕭瑤婷便沒有多餘的話,小步地跟在他身後。
“你這丫頭,早就應該回來了,這麼多年了,你都長這麼大了。怎麼,在那邊還習慣嗎?”
“媽媽不希望我離開她身邊,還好”蕭瑤婷咬咬嘴,她知道自己很不懂事,都沒有回來一次。
只是爺爺在國外居住,她又跟着母親,也就沒特意來找這個堂哥。
還是前幾天媽媽說堂哥要結婚了,爺爺和小叔他們也回來了,而她大學剛畢業,也需要找工作,所以媽媽的意思,讓她來找爺爺,他們可以幫她安排工作。
只是沒想到,還是晚來一步,婚禮已經結束了。
蕭凌城沒再問什麼,幾個大步走到車後箱,把行李箱放上。
此刻,蘇韻惜也已經在車外,她看到車另一邊的女子,五官簡直是細緻到極致,特別是那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別有一番柔弱的風韻。
整個人身上的氣質,也是柔柔弱弱的,好像弱不禁風似的。
蘇韻惜主動走過去:“你是婷婷?”
她從剛纔,就只看到她默默地跟隨着大叔的身後走,好像他問了一句,她就答了一句,似乎很靦腆的樣子。
蕭瑤婷迅速抬眸,水亮的眸子怯生生的,她看着站在面前,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子,不確定地問:“我是蕭瑤婷,你是嫂嫂嗎?”
蘇韻惜一下子,就對眼前的女子生出了些好感,這樣怯弱的性子,讓她憐惜,語氣也不由得親切了幾分:“是,我是嫂嫂。”
其實,承認自己是那大叔的妻子,也沒有什麼難的,就是一個稱呼的事
蕭瑤婷還是微微怔了怔,她沒有想到,堂哥的妻子,會這麼年輕,看起來好像很小,不過她的笑容很自然,態度也很友好。
而且長得真的好漂亮,好像那童話裏走出來的公主,讓她覺得,這個嫂嫂是遙不可及的。
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內疚,帶着歉然的聲音說:“嫂嫂,昨天我,不是有意不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只是有些事絆住了所以”
抿抿脣,她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不怕,不過是個婚禮罷了,我都沒放在心上,你放在心上幹嘛呀!”
爲了讓她不那麼緊張,蘇韻惜儘量用着輕鬆的語氣說着,沒有想到,他身後放行李箱的男人已經走回來了
蕭凌城那沉如碧潭的黑眸,黑白分明,閃着不知名的光,而且,表情還黑得嚇人。
蕭瑤婷已經害怕地低下頭去了,堂哥的表情,好可怕啊
“你怎麼了?”她怎麼突然用那麼害怕的眼神看着她的身後?
蘇韻惜不解地轉過身,某個心理極度不爽的男人早已準備好雙手,一下子把她擁住,故意用着咬牙切齒的聲音在她耳畔低吶:“只是個婚禮罷了?這可是我們的終生大事,以後是要來做結婚紀念的,你這丫頭竟如此輕視,該打!”
說着,還真的煞有其事的伸出手要去打她。
蕭瑤婷更加嚇壞了,連忙搖手:“哥,嫂嫂她只是在安慰我,不是這樣的”
真是個善良的女孩,蘇韻惜腹誹着,心裏可一丁點都不怕身上的男人,竟然還光天化日之下對她摟摟抱抱的。
算了,看在他表妹在的份上,就給他一個面子吧!
果然,蕭凌城只是輕輕地往她的小pp拍了一下,他哪捨得真打她呀!
就算捨得,他也不敢啊!
蘇韻惜沒想到他會打,雖然只是輕輕的,可是最重要的是,他竟然打她的屁股!
警告性地抬眸瞪他,蕭凌城可消化不了這個眼神,立刻訕訕地放開手,討好地給她露出一抹笑。
只是轉瞬,他便恢復了原樣,他還沒有忘記他的妹妹在這,得嚴肅
“婷婷,你放心,我可不敢欺負你嫂嫂。昨天婚禮的事,你別放在心上,人回來了就好。”
說這話時,他暗地裏牽起蘇韻惜的手,被她甩開,再接再厲地又牽上。
蘇韻惜白他一眼,突然想到了早上在醫院的事,那時候的他,全身真的充滿了憂傷的味道。
終於是心軟,她沒有甩開,跟着他上車。
一路上,都是靜靜的,期間蘇韻惜跟蕭瑤婷說起了話。
知道了她大學剛畢業,只比她大一歲,問起她才知道,原來她還是個天才少女,從小一路過關斬將地考到了市裏最有名的學府,是一名高材生。
在校的時候已經被保研了,如今正在攻讀碩士、博士
蘇韻惜想,這是個什麼世界,不公平啊
說話間,車子已經來到了蕭宅大門。
蘇韻惜從後視鏡裏看到,她似乎很忐忑,因爲她的雙手,不安地握着,緊緊的。
都是自家人,爲什麼她會如此害怕呢?
大廳內,蕭老爺子早已在候着了,顧可欣又在一邊心理不平衡了,怎麼表哥還有一個堂妹,她怎麼就沒有聽說過?
她和媽媽來到蕭宅已經有十年之久了,都沒見有什麼親戚過來,就算有也只是一些三姑六婆,都是打着不知道有多遠的遠方親戚關係過來找工作和借錢的。
當初姨丈的公司出事時,都沒見他們這麼積極,甚至漠然以對。
當蕭凌城帶着蕭瑤婷進門的時候,蕭老爺子滿是褶子的臉有了責怪和心疼,他已經好幾年沒有見到這個孫女了,不想念是假的。
“爺爺”蕭瑤婷見到自己一直很尊重和崇拜的長輩,沒了剛纔的膽怯,兩隻如同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看着蕭老子。
頓時,就算心裏再責怪孩子這些年沒來看他,可是他心裏也清楚地知道,這孩子性子一向內向得很,二兒媳教育又是嚴厲的,根本就把這個孩子拴在身邊不能離開她一步。
這次讓她回來,還是因爲城兒這孩子結婚了。
想到早逝的二兒子,蕭老爺子心裏感慨,憐惜地拍拍蕭瑤婷的手,嘴裏說着:“回來了就好”
飯桌上,因爲蕭瑤婷回來,所以加了好多道菜。
蕭老爺子笑眯眯的,心情很好,對顧憐雅問道:“房間準備好了吧?這孩子有什麼缺的,你照看着點,儘量滿足她的要求。”
“老爺子,您就放心吧!”顧憐雅應着,按道理說,她和欣兒纔是這家子的外人纔對,也是老爺子憐惜她們孤兒寡母的,讓她們住在這宅子中。
不管什麼原因,她都理應安排好瑤婷的一切,再說了,這孩子她看着也喜歡,性子雖然內向了點,可是答話態度都是清晰聰穎的。
聽說還是個天才少女,可見這個孩子不如表面看來的怯弱。
“爺爺,您就不用操心了,這些小姨都明白的。”蕭凌城說着話,夾起一根鮮美的魚肉往蘇韻惜的碗裏放。
蘇韻惜也沒有孕吐的現象,把肉往嘴裏放,本來魚的味比較腥,她都不喫的,還是身邊這個男人細心,特意交代廚子用其它調料衝一衝,她這才願意喫。
蕭老爺子看見了,說:“孫媳婦多喫點,孩子可不能餓着了。”
“是啊!來,爲了小寶寶着想,再多喫點。”顧憐雅笑着,夾起一塊肉也往她的碗裏放。
聞言,蘇韻惜差點把剛放進嘴裏的肉給吐了出來,他們好好說着話,怎麼把話題移到她身上來了。
看到這丫頭好像噎了一下,身邊的男人可就急了,連忙把眼前的湯接起,用勺子舀起往她嘴裏放:“來,張開嘴,喝一口就不難受了。”
一舉一動,特別的自然優雅,連眉眼間不經意流露出的緊張之意,都是那麼地動人。
顧可欣看着,眼裏的嫉恨愈濃,她看得出,表哥不像是因爲她懷孕才娶她的,而是真心喜愛她的。
爲什麼那個人不是她,她喜歡錶哥,從小就開始喜歡他了,從見他的第一次,就已經開始戀上他俊逸冷酷的面容,他時而露出的冷冽眸光都會叫她心動不已。
不僅這樣,他對她的關心,不管是她學習,還是高考的時候,都親自給她提意見,聯繫高校瞭解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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