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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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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年十一月十一日。

何紹明率關東軍率先趕到烏丹城。與此同時,北路的葉志超左寶貴因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也在當日抵達烏丹。西路的蒙古聯軍以及南路的聶士成、裕祿等軍,也在兩日間相繼抵達烏丹。

一時間,小小的烏丹城被四路大軍,總計六萬多兵馬包圍起來。

話說這何紹明爲什麼不搶在各路聯軍抵達之前,搶先攻城呢?以他關東軍的火力,一番炮火之下,即便是再堅固的城牆也承受不住。隨後大軍壓上,便可平定亂局,奪得首功。何紹明沒這麼做,原因是,就在抵達烏丹當日,他收到了遼陽的一封電文。

電文很簡單,就幾個字:“刀砍地頭蛇。”卻是失蹤了將近一年的師爺裴緯所字。

“刀砍地頭蛇前一句豈不是‘槍打出頭鳥’?”何紹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含義。自打他歸國以來,攜廢《排華法案》之威,強勢進入朝局,頗得帝黨推崇,更是引爲光緒的親信。表面看起來風光無兩,可別忘了,帝黨不過是一羣沒兵沒餉的清流而已。而後黨則依靠着西太後的手腕,內有滿洲親貴把持要害部門,外有北洋海陸大軍在扶持着,真正的實權派都在那邊兒呢。

以慈禧的手段,能眼見着身爲光緒親信的何紹明這麼快就竄起來麼?尤其是何紹明手中還握着實力強悍的關東軍。莫說慈禧了,就是後黨的那些滿洲親貴們,怕早就開始盯着他何紹明瞭。但凡有一個不小心,羅織個罪名,何紹明眼下未成羽翼,便得乖乖地走人,離開關東軍,給他人做了嫁衣裳。

什麼叫不小心?就說眼下,幾路大軍討伐金丹道,前有蒙古王公的蒙軍、察哈爾練軍、裕祿的奉天練軍,後有北洋的淮軍,唯獨就何紹明這半路殺出來的關東軍功勞最大。破東土默特,下朝陽,取敖漢,連金丹道的老巢都給端了。眼下再率先取了烏丹,這功勞其他人看着能不眼紅?

暗地裏只需給後黨捎個話,稍微誇大下關東軍的戰力,後黨還能坐得住?能眼睜睜看着帝黨坐大?到時候,肯定上躥下跳讓何紹明挪窩。

何紹明思索了半晌,他的目標可不是爲什麼勞什子帝黨爭面子,他一手建立的關東軍,可是爲了日後那場決定國運的戰爭做準備的,萬萬不可折在與後黨的政治扯皮中。想罷,當即下令,全軍圍城,等待各路聯軍到達。

“大帥,卑職不明白,爲何圍而不攻?咱們關東軍的實力,只消一通火炮過去,這烏丹一早就下了。”傳令回來,凱泰有些不情願地說道。

何紹明眼睛一立:“哪兒那麼多廢話?軍人的天職是什麼?”

聞言凱泰一挺身子,朗聲道:“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說罷,乖乖立在何紹明身後,不再言語。

凱泰不問了,旁邊兒的文廷式抖了抖衣袖,面有疑慮,拱手道:“何帥,下官也同有此問,爲何大帥不下令攻城?想來凱泰貝子的話沒錯,以關東軍的火力,萬炮齊發,不出一日,這烏丹便可下。”覺着自己一個下官如此問話有些不妥,隨即溫和了面色,帶着微笑補充道:“想來大帥必有其他思慮,下官一介文人,不知兵事,失禮了。”

何紹明敢對凱泰一個貝子吹鬍子瞪眼,可不敢跟文廷式打馬虎眼,背轉了身子,思索半晌,這才道:“文大人,不是本帥不想,而是旬月來連番征戰,一是士兵疲乏,不堪征戰;二是這大雪連天的,輜重補給頗爲不易。如今糧草還好說,多虧文大人奔走,各地王公貢獻了些。而彈藥實不相瞞,如今全軍彈藥只有半數。本帥怕急功近利,萬一攻不下烏丹,我軍彈藥告馨,到時候可就要跟那幫匪徒拼刺刀了。文大人您也知道,咱們關東軍就仗着火器犀利才得以連番取勝,若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恐怕會喫敗仗啊。”

文廷式一想也是,自打過了朝陽,這補給就跟不上了。糧草還可以在各地徵發,可彈藥卻一直沒上來。當下也點頭唏噓一番,只說要給朝廷發電文,催促多發民夫,儘快押送彈藥過來。

安撫了文廷式,何紹明望着還算高大的烏丹城,看着那些歇斯底裏,發了癔症一般上躥下跳的金丹道教徒,眼神中全是輕蔑之色。“且放你們一馬,待各路兵馬一到,便是邪教的末日!”

此時,正在指揮安營紮寨的秦俊生,忙裏抽閒,同樣望着烏丹方向出神:“你在烏丹麼?”

烏丹城內,如同心有靈犀一般,囚困在房內的楊紫英猛地抬起頭,目光炯炯,望向窗外,似乎透過了薄薄的窗紙,透過了無數的房屋,透過了深厚的城牆。漸漸朦朧了雙眼,露出一抹悽迷的微笑:“當官兒的,你終究是來了”

幽深的宅院,厚重的城牆,阻不斷那一縷情絲綿長

烏丹城一所關帝廟內,頭戴五色巾,身披黃袍的楊悅春此刻正閉着眼,跪伏在關公神像前,口中唸唸有詞地嘟囔着什麼。身旁,二十幾名女護法兩側排開,面色整肅。而在他身後的李國珍則神色有些焦急,身子不住地來回晃動着,幾次欲上前詢問,卻害怕擾了楊悅春聆聽滿天神佛的旨意,只弄得鎧甲嘩啦啦直響。

良久,楊悅春睜開了眼睛,目光炯炯,站起身,朗聲道:“吾已取得法旨,此刻出一旅偏師出城突襲,必能大獲全勝!”

聞言,李國珍焦急的臉色漸漸喜悅起來,一拱手,道:“好!且待我點起兵馬,出去殺將一場!”說罷,轉身提起大步就走,只留下漸漸遠去鎧甲響動聲。

隨着聲音遠去,楊悅春那滿臉的自信也漸漸斂去,哀苦、沮喪之色遍佈,頹然地坐在蒲團上,垂着頭,抱着雙膝,自顧自地嘆息着。他心裏清楚的很,如今金丹道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別說陸續趕來的各路兵馬,就是城外的關東軍,金丹道也不是對手。方纔那番作爲,不過是爲了軍心士氣,又不好駁了屢次請戰的李國珍的臉面,這才謊稱得了法旨。哪兒來的法旨?他楊悅春不過是個混喫混喝的江湖騙子而已,哪有本事向滿天神佛討要旨意?如今倒好,兵臨城下,城一破,自己少不了一個抄家滅族。早知如此,還莫不如安安分分地做個富家翁,置辦個大宅院,嬌妻美妾,兒女成羣的,多自在?

兒女想到這兒,楊悅春猛然一拍大腿。“對呀,自個兒那寶貝閨女不是跟那個什麼關東軍將領有私情麼?乾脆,讓自個兒閨女上了城頭,沒準對方投鼠忌器,會放過自己一馬!”想到這兒,楊悅春急忙喚過一名親信,在其耳邊囑咐了幾句。見其面帶疑惑,楊悅春厲聲道:“此乃法旨,你敢不從?”

那親信唯唯諾諾地應了,轉身便去安排楊悅春的吩咐。

且說李國珍得了旨意,志得意滿地出了關帝廟,急急忙忙吩咐外頭等候的親信,回去點齊人馬,準備出城一戰。

此刻烏丹城內,總共有兵丁上萬,這其中屬於李國珍統轄的,便有六千多隨他北徵的精銳士卒。這部人馬,除了身強體壯,更是與淮軍打了一場不大不小的仗,雖說敗了,但也有了與熱兵器軍隊作戰的經驗。在李國珍看來,先前的敗仗,不過是他過於輕敵而已。若是小心行事,說不準敗的是誰呢。

是以,李國珍便將城外的關東軍與淮軍歸於一談,認爲不過是仗着火器犀利而已,一旦近身,失了強項,必定會兵敗如山倒。他哪兒知道,淮軍軍紀不談,單說這火器,亂七八糟的步槍、抬槍,什麼都有,槍械雜亂,彈藥更是雜亂,統兵的將領也缺乏熱兵器作戰的認識。況且,當初淮軍也沒怎麼瞧得起這幫叫花子一般的邪教軍隊。而外頭的關東軍可就不一樣了。

這一點,他領着四千兵丁剛出城就知道了。沒出城門五百步,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火炮,前頭的馬隊沒等衝起來呢,便被連綿的爆炸給炸亂了隊形。遲疑之間,李國珍整飭隊伍,棄了驚亂的戰馬,四千人全部化作步兵,再次衝向關東軍營盤。

沒出八百步,猛然聽得‘塔塔塔’響聲一片,只見衝在前方的教徒如同割麥子一般,成排地倒了下去。李國珍定睛一瞧,卻見關東軍營盤方向,幾個隱藏的火力點正噴射着火舌,瘋狂地吞噬着教徒的性命。前方的教徒過了茫然期,片刻後便再也承受不住,紛紛撇下武器,掉頭往回跑。李國珍驚怒,正要拔刀阻止,猛然間感覺左臉一涼,一顆子彈呼嘯而過。

李國珍急忙俯身一摸,入目的是滿手的鮮血。這李國珍悍不畏死,全憑着他練就的那一身金鐘罩鐵布衫的功夫。莫說是刀槍,便是抬槍離得遠了也傷不到他半分。可如今距離關東軍將近一裏多的距離,便被傷了臉面,這叫李國珍如何不喫驚?誰的命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啊!

當下嚥下了繼續衝鋒的話,忍着傷痛,返身跟着敗軍退回了烏丹城。臨入城前,李國珍回望一眼,卻見這麼會兒的工夫,外邊兒便多了三百多屍體,亡魂大冒之餘,心中哀嘆,怕是這金丹道真的是氣數已盡了。

李國珍見軍心潰散,不敢怠慢,只當是‘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不顧自己的傷勢,整飭隊伍,佈置城防,生怕關東軍趁勢追殺進來。端坐城頭等了半晌,也沒見對面有什麼動靜,反見營盤裏炊煙裊裊,除了少數的士兵在執勤,其餘人等都圍坐着喫起飯來。這讓李國珍有些摸不着頭腦,搞不清關東軍在搞什麼。吩咐手下加緊警惕,不可鬆懈,這才尋了大夫敷了臉,匆匆去了關帝廟彙報戰況。

關帝廟內,自有親信一早將戰況通告了楊悅春。楊悅春面如死灰,雙眼茫然,只是對來人揮了揮手,囑咐其,讓李國珍代理一切軍務,他要閉關苦修,已期上達天聽,求得十萬天兵天將下凡來助其擊退來敵。說罷,便命人徹底封了關帝廟,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烏丹城外,一旅旅長張成良蔑視地望着在城頭來回晃動的邪教人等。在他心裏,若不是何紹明命令只圍不攻,怕是趁着剛纔的工夫,此刻他的第一旅已經登上了烏丹城頭。邪教徒?刀槍不入?在他眼裏就是一個笑話。

張成良舉起望遠鏡,瞧見城樓上正有個道士在上躥下跳,做着法式,嘴角掛了冷笑,頭也不回吩咐道:“找個神槍手不,告訴炮營,把城門樓子上那個上躥下跳的老道給轟下去,就一發炮彈,打準點兒。”

“是!”傳令兵領命一聲,急匆匆向炮營方向奔去。

幾分鐘後,一聲炮響,炮彈劃着白煙飛向城樓。‘轟’的一聲,老道連帶着城門樓子一起坐了土飛機,上了天。這一下,在關東軍士兵眼裏,早已見怪不怪,幾聲叫好之後便沒了聲響;那頭城頭上的金丹道教徒可受不了了,直呼關東軍會妖法,嚷嚷着要棄城而逃,大小頭目連番壓制,砍了幾個帶頭鬧事兒的,又許以重利,這纔將衆匪安撫下來。

何紹明正在陪着文廷式用餐,猛然聽得一聲炮響,心中疑惑,便遣了凱泰出去詢問。待得知是張成良讓炮營開火,炸了一個老道後,莞爾一笑,肅容道:“告訴張成良,省着點兒炮彈,嚇唬嚇唬那幫邪教就成了。回頭等各路兵馬一到,估摸着還得靠咱們的大炮打開城門呢。”

何紹明這番話,是對着文廷式說的,意思是關東軍的炮彈的確不多了。他剛說完,那邊兒的文廷式不樂意了,開口道:“這個何帥,依下官看,那匪徒頑橫,如不開炮壓制,難免會找機會偷偷溜走,不如時而放上幾炮”

何紹明一聽樂了,這文廷式的裏頭意思是說,既然關東軍打不下烏丹,也不能幫着其他人馬尤其是淮軍攻打烏丹。那些炮彈,與其留着給其他人做嫁衣,還不如都扔到城裏,嚇唬嚇唬楊悅春。

“呃,文大人此言在理,凱泰,告訴炮營一聲兒,但凡發現城頭有異動,不用請示,直接發炮!”

“是!”凱泰領命去了。

這下可苦了城頭上的邪教徒們,頭目想站起身觀察下城外的情形,剛露頭,不片刻幾發炮彈便撲面而至;午時,給城牆上送喫食的伙伕,也遭到了若幹炮擊。到得後來,所有人都不敢直起身走路,便是自詡膽子大的,也是弓着身子,慢慢地挪動,生怕被外頭的關東軍炮兵看見了。

漸漸,炮兵營失了目標,但凡是有旗幟、兵器晃動,也要發上一炮。這麼一來,偌大的烏丹城,城頭上光禿禿的,人影全無,死一般的寂靜,竟有些詭異的氣氛。

兩個時辰後,斥候來報,打東北方向來了一票人馬,步隊馬隊黑壓壓一片,軍官穿着武官的補服,士兵穿着練軍褂子,兩面大旗迎風飄舞,上書‘直隸提督葉’‘廣東高州鎮總兵左’,卻是葉志超與左寶貴領着幾營淮軍到了。

“葉志超來了?”軍帳內,聞聽斥候來報,何紹明皺了皺眉頭,神色複雜。甲午之戰,雖說是從大東溝海戰算起,一**四年八月一日,清日互相宣戰,算的開始。但實際上,早在幾月前的朝鮮東學道起事,就露出了端倪。七月下旬,日軍進逼朝鮮,成立了以大院君爲首的傀儡政權,又派出了四千人的混成旅團,進逼葉志超、聶士成所固守的牙山防線。

二人一商量,牙山無險可守便退到了成歡。七月末,成歡一戰,聶士成不敵,退往公州。而此時,聽聞噩耗的葉志超卻早早的放棄了公州,退往平壤。

葉志超率敗兵退到平壤後,平壤共有馬步軍兩萬餘人。葉志超竟然謊報軍功,稱牙山大捷,矇蔽滿清政府,得到嘉獎,並被委任爲平壤諸軍總統。但這位葉大總統,庸劣無能,毫無鬥志。即不思南下進攻,也不想擇險屯兵。日軍一到,他這個總統再次率先而逃。致使朝鮮局面大壞。

俗話說的好,一將無能累死三軍。這葉志超,可真應了這句話了。

這時,瞧見何紹明神色有異的文廷式小意道:“何帥,您與葉帥都是從一品的提督,可您說到底也是後晉晚輩,我看,不如去迎一迎?”

何紹明詭異一笑,站起身,戴好了軍帽,道:“迎,說什麼也得迎一迎!”“如此懦弱無能之人,甲午慘敗至少有他很大的功勞,說狠點兒那就是漢奸!這麼一個遺臭萬年的人物,怎能不見?況且,還有個在平壤力戰至死的回族將領左寶貴呢。”

何紹明收了心思,領着一衆親衛,便迎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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