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多木的身份
見高進回來了,長安摟着小狗迎了上去:“駙馬爺。”目光定在她的臉上,小傢伙着急的問道,“您哪裏不舒服?”
“沒,哪有。”高進疾步如飛的一頭鑽進正房。
長安低頭對小狗嘟囔道:“難道是我看錯了?駙馬爺的臉明顯紅滴不對勁。”
小狗縮在他懷裏,睜着一雙黑溜溜、水汪汪滴三角眼,嗚哩嗚哩的回應了兩句。
長安聳聳肩,抱着它小跑着跟了進去:“駙馬爺,那個叫多木的投降了嗎?”
而屋裏高進一氣灌了兩大盅涼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伸手去捂雙頰。唔,貌似臉上的熱度總算褪了些許。
可是,要命的是,腦瓜子裏總是頻頻現出那傢伙賊亮賊亮滴眼睛。那雙眸子閃着快樂的光芒,比夜空裏的星星還要亮。無論她怎麼甩頭,也甩不掉。
想起他當着那麼的人面兒,追問“改天是哪天”的神情,她的嘴角不知不覺中高高翹起來了。紅姐說的沒錯,這傢伙就是個騙子。
她把玩着粗瓷的白茶盅輕哼:“死傢伙,也不知道避諱一下。”
於是,長安抱着小狗走進來,看到了一個詭異的情景:駙馬爺坐在炕沿上,雙手抱着一隻最普通不過了的茶杯,看得入了迷。那小眼神兒跟看一隻價值連城滴玉器古董茶盅沒什麼兩樣。兩隻大眼睛都笑眯成了縫兒,好象從裏頭流淌出來了瑰麗的霞光。
這樣的眼神,咋讓人覺得暈乎乎滴哩?外加嘴巴發乾……長安使勁的嚥下一口唾沫,乾巴巴的輕喚道:“駙馬爺?”
“噹啷”,高進嚇了一大跳,手裏的茶盅掉在地上,應聲摔成了好幾瓣兒,瓷碴子和茶末兒四濺。
完了。長安和小狗同時打了一個冷戰。他勾着頭站在那兒,渾身打顫。那隻茶盅肯定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地方,他死定了。
“誰讓你不聲不響的就進來了?還有沒有規矩?越活越回去了”高進尷尬極了,惱羞成怒,呼的站起來,一邊抖落身上濺的茶水,一邊象機關槍一樣的喝斥着。
好象駙馬爺沒有真生氣……長安心稍定,故意稍稍鬆了一下手,委屈的輕聲解釋道:“小的,小的通報過……哎呀”
屋子裏響起他的驚呼聲。小狗從他懷裏竄出來,跑到地上,嗚哩哩的伸出粉紅滴小舌頭去舔那些茶葉渣兒。
“小狗”高進輕斥一聲,低頭熟練的抱起了它,旁若無人的嗔怪道,“寶貝,你是狼,可不是狗。”
小狗在她懷裏使勁的蹭了蹭,嗚哩哩的甩着大尾巴。
高進摩挲着它的後背,眼神柔滴能擠出水來。
轟隆隆。
駙馬爺剛剛……好娘娘腔可憐的長安被雷焦了——是他眼花,外加兩隻耳朵同時出現幻聽了嗎?
“還愣着做什麼?趕緊的打掃乾淨。”高進坐回炕沿上,瞪了長安一眼。
“是。”小長安正好對上小狗清澈透亮的眸子。使勁的剜了一眼小狗,他暗地裏罵了一句:呸,不狼不狗的東西
小狗嗚哩哩輕聲叫喚着,大尾巴搖得更歡了。
長安恨恨的出去找掃帚,在院子裏撞到了一身黑色勁裝的仇紅纓。小傢伙總算找到組織了,扯着嘴巴嗚咽的打招呼:“****奶,您來了。”
仇紅纓心情不錯,隨手捏了一把他的臉頰,樂道:“喲,長安,見到我,怎麼激動成這樣啦?乖,快莫哭了。”
長安掩面淚奔。
“這孩子”仇紅纓搖搖頭,進屋去找高進。
剛走到門廊上,高進就抱着小狗走了出來,笑道:“紅姐,辛苦你了。”
仇紅纓掩嘴輕笑:“不辛苦,我蹲在上面正好清楚的看到這樣精彩的一齣戲,真的不辛苦。你和江家小子事先商量好了的吧?硬是把那蠻夷小子騙得一愣一愣的。”
高進低頭去撫摸着小狗的背脊,反駁道:“哪有。”聲音跟蚊子嗡嗡有得一比。說罷,扭身進了屋,不再理她。
仇紅纓跟在她身後,自顧自的繼續說道:“你不知道,多木剛剛可威風了。他站在院中嘰哩呱啦的一通說後,滿院子的蠻夷全都嗷嗷的叫。然後,就有不少蠻夷在門口和窗口衝洪大人他們揮手。多木說,那些人也願意一道加入。洪大人數了一下,不下二十個。其中,就有兩個是小頭目。這時,江家小子突然問了一句,‘多木,能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嗎?’包括多木在內,大家都愣住了。不過,多木很快就說了出來。進妹,你猜多木是什麼人?”
高進頓住腳,回頭看着她:“我想多木一定不是平常人,非富即貴。”論軍階,多木不過是一個十夫長;論資歷,多木不到二十歲,在那幫俘虜中算是年輕一族;論功夫,多木只能算是勇猛;論謀略,多木可以說是單純……然而,在最高長官沒有首肯的情況下,他敢站出來****頌概校一褂姓庋暮耪倭Γ裕囈葉隙ㄋ歡ú皇且桓銎脹ǖ氖虺ぁK擋歡ǎ褪且桓鐾跛錒櫻祿愎抑岸土獨醋擰N蘼酃漚裰型猓賢返娜碩甲畎嬲庖皇至恕T誶笆潰馱諭峽吹焦嗨頻渦攣牛菏止哪澄煌踝釉諍M逭秸械繃艘幻圖毒伲型加姓嫦嗟巍6諤斐庵窒窒蟊缺冉允牽耗襯吵ぶ酉孿緄備畢緋ぃ斡屏餃曛螅俠淳褪僑宋迦肆文塵殖ぁG笆賴娜嗣歉欽庖蛔迦×艘桓鋈好汗俁代。
高進覺得自己應該是撿到寶了——多木很有可能就是一個官二代。
仇紅纓扼腕嘆道:“你能不要這樣聰明行不?一點意思也沒有。你猜得沒錯。多木是漠北國左賢王的孫子。”
“滋”的深吸一口氣,高進眉頭緊鎖,反問道:“左賢王的孫子”前次,她聽老羅頭提起過這人。他是漠北國大汗的皇叔,也是漠北國最有權勢的王爺,年輕時曾號稱“漠北國第一勇士”,是出了名的驍勇善戰。然而,自從十多年前敗給郭忠正之後,此人就徹底退出了漠北國的政治圈,做起閒散王爺來。據說,前大汗,也就是他嫡親的兄長,生前曾數次請他重出江湖,都被他婉言謝絕了。
不過,這位左賢王有一雙野心勃勃且同樣能征善戰的兒子——齊王和燕王。齊王是他的長子,由呼和側閼氏所出;燕王則是他的嫡次子,由完顏正閼氏所出。齊王去年起兵造反,壞了事,包括他的生母呼和側閼氏在內,全家大大小小數十口人全部自絕於漠北國人民。而在他起事之初,左賢王和燕王就立刻表明瞭立場,宣稱堅決與之劃清界限。是以,齊王兵敗,左賢王和燕王都沒有受到任何牽連。
老羅頭當時也隨郭家軍一道討伐漠北國,和這位當時的漠北國戰神交手過多次。老羅頭對他評價極高,說他是一名真正的軍人,是一名值得敬重的敵人。
可是,高進聽說了多木的真實身份後,心裏很不是滋味。這十五年來親身經歷,她看到了太多的上位者的背面。對他們的懷疑和不信任早就深入到了她的骨髓和血液裏,幾乎已經成了她的一種本能。
“怎麼了?”仇紅纓覺得她的反應太奇怪了。
高進擺擺手,沉呤片刻,又問道:“那狂風呢?他又是什麼人?”
“據多木介紹,狂風本名朝魯,是左賢王麾下的第一勇士和猛將。”仇紅纓回答道。
派這樣的得力干將千裏迢迢的過來當刺客?貌似有點殺雞用牛了。不過,如果是另一種情況……想到這裏,高進猛然問道:“紅姐,多木有說他的父親是誰嗎?”
仇紅纓搖搖頭:“這個,江守義有問過,不過,多木的大陳語水平有限。他好象沒有聽懂,沒有說清楚。”
江守義居然會問到這個問題,高進很明顯的愣了一下,心想,這傢伙到底還知道些什麼?他似乎比較瞭解漠北國的情況。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正房。高進把小狗放在炕上,揹負起雙手站在炕沿邊上,眉頭緊鎖,斷斷續續的在喉嚨裏嘀咕着:“他們是左賢王派出來的……王磊認識漠北國的左賢王……多木是左賢王的孫子……他爹會是誰?齊王?燕王?”
仇紅纓一個字也聽清楚,不過知道她肯定是在琢磨什麼東西,搖搖頭,輕手輕腳的自去耳房更衣易容。
長安通報後,進來收拾瓷碴茶水漬,沒看到她,很是意外。他四下裏張望了一番,問道:“駙馬爺,我****奶呢?”
“已經走了。”高進胡謅了一句,匆匆的出門去找洪有福他們商議。不管多木的爹是哪個,參與此次行動是鍛鍊,還是別有目的,她都想好好的利用一下,讓王磊之流顯形。
小傢伙眼神微黯,嘴色噘得能掛上一把油壺。
當天晚上,在漆黑的夜幕掩護下,高進在仇紅纓的陪同下,去了一趟山裏。她是專門去找肖義和的。在狂風他們原先紮營的山窩裏,肖義和領着近百名軍士已經清理掉了所有戰鬥過的痕跡。可是,高進站在營地外暗中觀察了許久,越看越覺得不像。正如她所料,將士們雖然換上了和馬匪們同類風格的穿載,但是一舉手一投足,依然是十足的大陳軍士。
仇紅纓撫額嘆道:“進妹,幸虧你一直沒有放棄說降。如果沒有多木他們的加入,就憑肖大人他們,根本就騙不了王磊。”
高進拍了拍馬背上的皮囊,笑道:“有了它們,再加上你的易容術,用不了幾日,肖大人他們就能以假亂真了。”說罷,打馬趕往營地。
出發之前,肖義和就被告知高進今晚要過來的。所以,他早早的親自在營地門口等着。把高進她們倆引進主帳後,他簡單介紹了營中的情況,並坦白的告訴高進,自己是頭一次執行這種任務,又對騎兵作戰知之甚少,這心裏沒底,覺得很有可能會搞砸。但是,軍令如山,所以,他才硬着頭皮冒充狂風。不過,他懇請高進再考慮一下其他人選。
沒想到他會坦誠的提出這個問題,高進感動之餘,把任務調整的事告訴了他。
得知江守義當上了百總,而且還將代替他冒充狂風后,肖義和最初感到有些意外,很快又感嘆江守義終於不再明珠蒙塵,可以展頭露腳了。
話語中,高進感覺不到他對江守義有半點負面情緒。這又是她事先沒有想到的,不禁對肖義和又敬重了幾分。之前,她擔心肖義和有什麼想法而影響了整個計劃,還特地打了許久的腹稿呢。
把皮囊裏的資料交給肖義和,她鄭重的囑咐道:“肖大人,雖說多木他們願意出手相助,但是我們的人還是佔大多數。剛剛我在外頭觀察過了,其它方面都很好,只是口令和行爲上,破綻很明顯。而細節往往能決定事情的成敗,所以,我建議,從明天開始,所有的口令改成漠北國語。這是江守義在多木的幫助下,臨時寫的常見漠北國語速成。你發下去,讓弟兄們儘快背熟。”
肖義和大喜,接過資料,見上面用大陳語清清楚楚的標明一些常用的漠北國語讀音,頓時愛不釋手。
高進又把扮成仇英的仇紅纓當成易容大師介紹給了他。得到仇紅纓的當面提點之後,肖義和對假冒頂替的認識有了質的飛躍。
半個時辰的速成易容課上完了,他的表情明顯變得輕鬆起來,抱拳謝道:“多謝大人,仇大哥。這下,屬下總算可以睡個好覺了。不瞞您二位,自從接了這任務後,屬下就擔心的整宿沒法入睡。”
其實,高進她們倆也一連兩個晚上沒有閤眼,這會兒真的困得不行。而在沒有月亮滴晚上的,就憑着那幾顆寒星照明,夜路真不好走。可是,因爲擔心行蹤****,驚跑了王磊之流,所以,她們倆還是乘夜離開了山窩子。
趕回馬場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旭日初昇,朝霞滿天。馬場和周邊廣闊的草場籠罩在一片金色的霞光之中。遠處的黑河波光粼粼,金光點點。
馬奴們已經趕着馬羣出了馬場。冷冽的空氣中夾雜着泥土的清新、牧草的芳香,還有清脆的揚鞭聲和馬奴們長短不一的吆喝聲。
突然,仇紅纓用馬鞭指着前面驚呼:“進妹,你快看”
高進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吆嗬嗬——”翻滾的朝霞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一匹黑騸馬上,使勁的衝她們倆揮舞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