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他是我兄弟
“是。”小太監轉過身去,變戲法一樣的換了另一張凶神惡煞滴嘴臉,擲地有聲滴訓斥道,“賤婢,你蛇蠍心腸,設計朕的雅兒小產,令朕痛失嬌兒;你巧言令色,挑撥離間,致使雅兒對朕誤會重重,與朕離心;你狗膽包天,野心勃勃,勾結曹家,謀害郭家一門忠烈。朕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十五年前,朕的雅兒是怎麼被害死的,你就怎麼去死吧。”
曹氏聞言,咚咚咚的瘋狂叩着頭申辯:“聖上明鑑,臣妾冤枉啊。那都是太後和皇後叫臣妾做的。和臣妾無關……”
“該死的……咳咳咳。”小太監嚇得面無血色,胡亂滴撕了一角不見底色滴簾幔去堵她的嘴,卻被簾幔上的灰塵嗆得連連咳嗽。
王公公哼一聲“沒用的東西”,對其他三名小太監努努嘴:“還不招呼賤婢?”
“是。”三人如虎似狼的撲上去,用腳踢翻曹氏,踩着她的頭和身子,抓起桌上的肘子啊肉塊,瘋狂的往她嘴裏塞着。
瞪大了眼睛,曹氏嗚嗚嗚的垂死掙扎。
王公公踱過去,冷聲說道:“你以爲聖上愛喫這些玩意嗎?實話告訴你罷,聖上每每看到這些東西,就噁心得想吐。你以爲聖上不知道你這個賤婢背叛了娘娘,投靠了太後嗎?當年,若不是太後給了你西域**,聖上會看上你這種下作的東西?賤婢二十一年前,聖上就想賜給你一死了。這二十多年來,聖上每次面對着你,都恨不得活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你不知道,聖上他忍得有多辛苦啊咱家在一旁看着,這心都象刀割一樣的疼。”
曹氏滿臉是淚,漸漸安靜了下來。
王公公揮揮手,示意小太監們退開。
曹氏艱難的爬起來,用手指勾出嘴裏的食物。許久之後,她喘着粗氣說道:“我要見三皇子。”
王公公笑了笑:“你很快就可以見到他了。怕三皇子不知道,咱家是特意打他的靈前繞過來的。”
閉上眼睛,曹氏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幽幽說道:“四公主呢?能讓我見見她嗎?”
王公公搖搖頭,嘖嘖說道:“恭喜你教了個好女兒。聖上仁慈,是想賜你們母女最後見上一面。可是,四公主拒絕了。她說,她沒有你這種生母。”說罷,嘴角高高噙起,他躬下身子,在她跟前笑道,“不過,她說的對。你本來就不是她的生母。她也不是什麼公主。不過,聖上不在乎。嘿嘿,不是從你肚子裏爬出來的,聖上看着反而還舒服些。”
曹氏錯愕的看着他。
王公公直起身子,一甩拂塵,挑眉冷笑道:“你們幾個還愣着做什麼,送賤婢上路。”
曹氏回過神來,雙目赤紅,象只受傷的野獸一樣,厲聲吼叫:“不——”
下半夜,高進等人驚聞冷宮走水。據說,等火撲滅後,內侍們從灰燼裏扒出一具女屍和四具太監屍首,都燒得跟木炭一樣。尤其是那具女屍,渾身上下沒有一根骨頭是沒斷滴。根據右手小指上的一處舊傷,王公公斷定那具女屍就是曹氏。
他老人家記得很清楚。十四年前的六月初十,一大早,天上就掛起了白色滴太陽。時任貴妃的曹氏母性氾濫,用過早膳後,把三公主召進玉翠宮好生疼愛,卻不慎被三公主咬斷了小指。
年僅四歲的三公主因此而被掌嘴二十,完了,又關進存冰的小黑屋裏冷靜的思過。三公主的奶孃容嬤嬤因失職而被杖責四十,血肉模糊的扔在玉翠宮的空地上,享受正午的太陽浴。如果不是皇帝老兒不請自來喫午膳,兩條小命險些就此報銷。
被王公公抱出來時,三公主小臉腫得跟豬頭一樣,嘴角破裂,凍得面色青紫,早已不醒人事。衆太醫沒有一個不搖頭的。幸虧汪太醫精通兒科,衣不解帶滴守護了二十多天,三公主才慢慢見好。然而,三公主從此就落下了病根,拿湯藥當茶喝。而汪太醫幾乎成了三公主的專職太醫。以後的歷屆滴三公主搶救小組,他都毫無懸念滴擔任組長。
事後,皇帝不急,太後急。在太後的強烈要求下,曹貴妃被掌嘴二十、禁足一個月,以及罰俸一年。皇帝無聲的表示了自己的憤怒,說南方大旱,宣佈爲了幫南方滴子民祈雨,他禁各種肉,要獨宿御書房,直到南方下雨爲止。
於是,宮中又有一個人病了。皇後得了眩暈症,暈得昏天黑地,分不清太陽月亮星星。不出十來天,人就瘦了兩號。
可是在這十來天裏,皇帝三過她的寢宮而不入,直接去松濤軒探視昏迷中滴三公主。
一個月後,曹貴妃解禁。大清早滴,她化了個最時尚滴夏妝,打扮得流光溢彩,捧着親自煮的參雞湯去御書房謝恩(在宮裏頭,捱了罰都是要謝恩滴)。因爲南方依舊沒有下雨,所以皇帝沒有喝她滴湯,也沒有跟她一塊兒回玉翠宮。
李皇後聽說後,眩暈症好了一大半。
冷宮是宮中偏僻的所在,遠離其它建築羣。所以,冷宮走水,並沒有影響宮中的正常生活。然而,據說,傳聞,李皇後當時正起夜喝安神茶,驚聞此訊,當即失手打碎了手中的白玉杯。旋即,她的眩暈症復發,昏頭轉向滴下不了牀,外加喫啥吐啥。而大皇子夫婦守在她的榻前侍疾,再無暇顧及三皇子滴喪禮。
於是,老老少少滴一幹公主盡數得解放。
高進不知道李皇後病了,守完夜後,早早的回到公主府換了衣裳,領着長安去京都衙門打探崔家縱火案。
武老頭熱情滴接見了她,親自向她詳細的介紹了整個案件。
崔家縱火案確實是一起惡意縱火事件。兇手至今沒有查出來。不過,他昨天得了一條新線索,有人送來一封匿名信,揭發縱火案的真兇可能是崔氏。自曹嬤嬤一案後,崔氏常常向人抱怨崔大牛害苦了她,並說總有一天會放火燒死他們。有許多人見證,事發的當天,崔氏去崔家大鬧了一場。崔家出事後,崔氏至今仍不知所蹤。
武老頭表示,目前崔氏的嫌疑最大。至於江守義叔侄,他只是依例傳他們叔侄倆過堂詢問而已。因爲洪有福以官方身份作保,並提供了他們不在場的有力證據,所以詢問完後,他當場就放人了。
高進總算放心了。
說完案子,已經接近午飯時間了。武老頭目光灼灼,邀請她共進午餐。這時,衙役通傳:“外面有人拿着長樂公主的門帖求見駙馬爺。”
武老頭悻悻的端起茶碗送客。
高進一頭霧水的匆匆辭別了他,出了大門。
十一滿頭大汗滴迎了上來,抱拳行禮,急切的說道:“駙馬爺,主子快回府了。您快回去罷。”
原來是私自跑來通風報信滴。高進送給他一個感激的眼神,問道:“他大概什麼時候能到?”
十一默算了一下,嘆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
來不及了高進吩咐長安:“速回侯府。”說罷,翻身上馬,率先打馬離去。
長安愣了一下,很快意會過來,催馬跟上。
十一甩了一把汗,遠遠的尾隨着他們倆。
急匆匆的跑了兩條街,冷冽的寒風跟小刀子一樣割得高進的雙頰生疼。同時,也讓她冷靜了下來。
“籲。”她猛的拉住馬,摸着後腦勺自問道,“那丫回他滴公主府,高進你慌什麼?”
長安也拉住了馬,小臉蛋兒被風吹得通紅:“駙馬爺,怎麼了?”
高進掉過馬頭,哼道:“跟爺去個地方”本姑娘就在外頭待著,就不回府,你丫又能咋滴
“駙馬爺,去哪兒啊?”長安着了大急。這一趟回來,見“三公主”對侯爺夫婦極其禮遇,小傢伙對這位“主母”滴印象大爲改觀,言行之中,不知不覺的多了一分維護。
高進不悅的哼了一聲。
十一跟在後頭,看他們倆掉頭的方向,急的差點咬破了下嘴脣:壞菜了,肯定要出大事了
半個時辰後,高進打馬鑽進了皇宮東門外的一條小巷子裏。她突然想去看看劉旭。
木門虛掩着,貌似有人在家。她跳下馬,把馬繩扔給長安,快步走了過去。
“請問公子,您找誰啊?”手還沒摸到門,身後傳來一聲怯生生的聲音。
高進嚇了一大跳,轉過身去。只見兩丈開外站着一名提籃滴小媳婦。大紅長棉襖罩着正紅滴八面繡裙、左鬢戴着的兩朵大紅絨花,無一不表明她正在新婚期。
難道劉旭成親了?頭皮嗖的麻了,高進轉回身子,這才發現門窗好象是新油過,白生生的窗戶紙上貼着大紅的雙喜字。那是紅果果的新房啊
“您,您是……”腦子裏亂哄哄的,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小媳婦臉上飛紅,低頭走過來,福身行禮:“奴家夫家姓王。奴家就住這裏。”
姓王啊……高進尷尬的打揖問道:“原來是王家嫂子。請問大嫂,以前住這裏的劉公子是搬走了嗎?”
王大嫂一臉茫然,搖頭答道:“不知道。奴家以前不住這裏的。”
心一下子懸了起來,高進高一腳、低一腳的走出了那條小巷子。劉旭說過,就算是死,他也不會再回劉府的。以前她都是去一品香找人的。可是,她回城時去看過了,那裏還沒有重新開張。京城這麼大,到底要到哪兒去找他啊?
長安已經明白她是來找誰了,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一拍腦袋,大叫道:“花滿樓,駙馬爺,去花滿樓啊。”話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該死的,駙馬爺已經成家,不比從前了,你小子怎麼能掇使駙馬爺去那種地方
等他從自責中走出來,高進已經打馬跑遠了。
輕輕的打了自己一嘴巴子,長安騎上馬追了上去。
一直沒有劉旭的消息,高進很擔心,恨不得插翅飛到花滿樓。所以,她選擇了抄近道。鑽進一條僻靜的巷子時,十一從後面追了上來。
“駙馬爺”他攔住了她的去路,“您不能去”
高進知道他一直跟在後頭,明白他的任務,舉鞭怒道:“讓開”
十一跳下馬,單膝跪在馬前,誠懇的勸道:“駙馬爺,您真的不能去。您會害死他的。”
高進聽出了話裏的意思,皺眉問道:“他在那裏,對不對?你怎麼知道他在那裏的?”
十一隻是一味的勾着頭跪在雪地裏。
一顆心都快蹦出口來了,高進又急又氣,抬腿跳下馬,衝到他跟前,啪的一鞭打在巷旁的小樹上,生生的鞭下一截枝丫,吼道:“你們對他做了什麼?回答我”額上的青筋畢現,有如一頭髮飆滴獅子。
“小的,小的不能說。”十一看着地上的那截枝丫,啞聲請求道,“您要是氣不過,就抽我幾鞭子泄恨吧。”
這個答案已經很明顯了。鞭子無力的垂了下來,高進閉上眼睛,連連喘着粗氣。滿腦子都是劉旭血淋淋的樣子,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五官不全。
“不”她大喝一聲,睜開眼睛,用鞭子指着十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說道,“聽着,回去告訴你家主子,劉旭是我兄弟,跟親兄弟一樣的兄弟。他要是膽敢動劉旭一根寒毛,我活剮了他滾”扔下話,她跳上馬,狂奔而去。
長安從來沒見過她這副殺人的樣子,也猜不出公主爲毛要找劉旭的麻煩,小心翼翼的追了過去。
十一擔心高進還是會去花滿樓,趕緊上馬一路跟上去。
他跟了小半個時辰,卻見到高進帶着長安直接出了城。看那方嚮應該是去馬場。
十一不敢耽擱,估算着蕭焱應該已經回府了,連忙回公主府彙報。
他猜的沒錯。高進確實是選擇了回馬場。儘管她怒氣沖天,但是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很理性的提醒着她:“十一說的沒錯,不能去花滿樓,不能對劉旭表現得太關心。”
對劉旭而言,她的關心無疑是要命的毒藥。
回到馬場時,正好碰到馬奴們牧馬歸來。江守義披着一身晚霞飛馬過來,連鬍渣子尖都閃着金光,驚喜的和她打招呼:“咦,高兄,你不是回府過年去了嗎?”
高進有氣沒力的說了一句“年過完了”,徑直往門樓裏頭走。
江守義瞪大眼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你家過的是哪國的年?和大夥兒不一樣的啊
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催馬追了上去,說道:“高兄,這次進城,我看到劉兄了。他有東西捎給你。”
某峯謝過風之清雅的平安符,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