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歷史軍事 -> 駙馬嫁到

第九十六章人情世故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第九十六章人情世故

薄脣緊抿,蕭焱一點兒一點兒的把手裏的信紙揉成團,緊緊攥在手裏,悶聲問垂手侍立着的黑子:“事情都辦妥了嗎?”

黑子點點頭:“回主子,辦妥了。劉家今天下定,正月十八迎娶。”

“嗯,知道了。”蕭焱揮揮手,嘆了一口氣。堂堂的天潢貴胄啊,情何以堪

黑子行過禮退下。

這時,王跋在門外稟報道:“主子,四公主造訪。”

蕭焱依舊看着窗外,想也沒想,冷哼道:“不見”禁足剛解,從早上到現在,這已經是宮裏的第三拔人馬了。皇後請喝茶,大皇子妃請賞梅,這個更厲害,居然親自找上門來了。

“是。”王跋領了命,欲離去。

裏頭又傳來一聲吩咐:“等等。請四公主正廳飲茶,我隨後就到。”

王跋愣了一下,連忙躬身應道:“是。”

四公主永樂絞着帕子端坐在正廳主位左下手的第一張紫檀交椅上。環視屋內,她銀牙輕咬,恨的不行。唉,這一切本來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一位宮婢低頭換走了梅花小幾上的冷茶。這已經是第四杯茶了。四公主在心裏把曹家和三公主挨個罵了一通。如果不是受曹家拖累,母妃怎麼會落到這一步人情涼薄,現在就連病秧子也敢讓她坐冷板凳了。想當初,她什麼時候正眼看過這個病秧子一眼。

正想着,插屏後面傳來一陣木輪轉動的聲音。

“公主駕到”

四公主聞聲望去,小臉刷的煞白,渾身上下有如篩糠一樣的顫抖不停。該死的

“四妹妹,抱歉得很,我今兒身子不利落。怕過了病氣,只好委屈四妹妹了。”蕭焱坐在插屏後面,握拳清咳了兩聲,啞着嗓子說道。

四公主站了起來,關切的問道:“三姐姐,父皇不是說你的身子大好了麼?今天,永樂就是奉了父皇的口諭過來看望三姐姐的。你我自家姐妹,何須這些虛禮客套。”說罷,向着插屏後面走去。

不料,容嬤嬤閃身出來,擋了她的道。她福身行了一禮,低頭說道:“奴婢見過四公主。”

四公主皺眉盯着她,不悅的問道:“三姐姐,這就是你府上的規矩嗎?一個奴婢竟能擋主子的道”

“唔,本宮以爲四妹妹常常出入曹家,見多識廣,早就見怪不怪了呢。”蕭焱輕聲笑道,“四妹妹,曹才人安好啊?”

四公主身子一顫,盯着插屏上的模模糊糊的人影,雙目赤紅——這話分明就是在譏諷她的母妃纔是一個擋了主子道的奴婢啊。

宮裏的人最會來事。雖然皇帝沒有下旨責罰她這個公主,但是曹貴妃變成曹才人、三皇子被禁足後,她的喫穿用度已經大不如從前。前天她去御花園散心,當面走來兩個遊園的嬪妃,見了她連招呼也不打,過身之後,竟一口一個“賤婢養的”議論三皇子和她。

四公主氣不過,揪着那兩人質問,這才知道原來宮裏早已經傳開了:她的母妃,那個昔日高高在上的曹貴妃只不過是亡故的郭娘娘手下的一個粗使宮婢。郭娘娘早產,與皇帝嘔氣,卻讓這個不要臉的奴婢鑽了空子,爬牀成功。山雞才跳上枝頭變作金鳳凰。還有流言說,曹山雞得勢後,三番兩次的陷害郭娘娘,害得郭娘娘被打入冷宮。所以,她落到現在這個地步,叫做報應。她的母妃主事後,打殺了許多宮中的老人。這些事便成了宮中的禁忌。如今,她的母妃失了勢、皇兄被禁足、曹家被抄、兩位舅舅一直關在大理寺裏,這些往事又慢慢的傳開了。

四公主受不了這個打擊,揪着兩名嬪妃去見找皇帝評理。

不想,皇帝連面都不見,只是派了王公公訓斥。頭一個捱罵的竟是她這個受了委屈的公主。王公公措辭嚴厲的斥責她“目無尊長,不敬父妃”,而那兩個宮妃只是被斥“和一個晚輩胡鬧,有失體統”。隨後,她被罰禁食一晚,而那兩個嬪妃被罰去御書房研墨。這分明是紅果果的獎勵。於是,她只敢窩在棲鳳殿裏,連門都不敢出了。丫的,罵她兄妹一句“賤婢養的”就能御書房研墨。要是打她一大嘴巴子,是不是就可以龍泉殿(皇帝的寢宮)侍寢了呢。這宮裏頭可是十多年不曾“雨露均霑”了。

這兩天,她連死的心都有了。她想不明白,一向待她如珠似寶的父皇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就算是曹家不對,母妃不對,皇兄不對,可是她還是父皇的女兒啊。父皇爲什麼要這樣對她?

這時,四公主想起了三公主。覺得三公主做爲過來人,應該能給她一個答案。於是,她按照正規程序向皇後交了出宮探視三公主的摺子。皇後很爽快的答應了,還破例讓她見了曹才人一面。

幾日不見,曹才人竟已經兩鬢泛白,如同六旬的老****。見了她,什麼也不敢說,也不敢哭,只是怔怔的看着她。

四公主只覺得前途一片漆黑,所有的希望在這一剎那全沒了。

乘旁邊的宮嬤沒注意,曹才人飛快的塞了一個小布條給她。

回到棲鳳殿後,見四下裏沒人了,四公主纔敢展開那團布條。布條已經被她手心的汗潤溼了,上面寫着一行模糊的血字:讓我見長樂一面,有祕事相告。

強按着滿腔的怒火,四公主緩緩的對着插屏上的身影說道:“三姐姐,話已經傳到。事關重大,請三姐姐早日定奪。”

蕭焱呵呵輕笑,問道:“不知道曹才人想說的是什麼‘祕事’呢?”

四公主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才,才人沒有說。”

“讓本宮猜猜吧。”蕭焱撫掌笑道,“會不會是四妹妹不想下嫁高進,所以派人殺了御書房裏的宮婢紅衣,想嫁禍給高進,還好心的把本宮繞進去做個見證人?”

四公主聞言,險些暈過去,指着他的身影,慘白着小臉連連尖叫:“你,你,你胡說明明是你不要臉我好心好意讓你幫我去相駙馬,你卻搶了我的駙馬”

蕭焱仰頭大笑。

笑得她後背冰涼一片。當着一屋子的奴才呢。她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冷聲問道:“你笑什麼?”大家都是公主,誰怕誰啊

蕭焱止了笑,正色道:“不愧是曹家的賤種。顛倒黑白的話說得比真話還要理直氣壯。事到如今,本宮不妨老實告訴你。事發之前,皇後和大皇兄分別派人給本宮送了信,戳穿了你的好心本宮猜測,聖上也應該知道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父皇一直是避而不見。四公主怔怔的跌坐在交椅上,搖頭自語:“怎麼會這樣?不會的,不會的。”

“永樂,回去告訴曹才人,她所謂的祕事,不過就是當年她身爲我母妃宮裏的奴婢,如何被皇後收買,用藥下了母妃的胎。後來,又是如何聽了太後和皇後的安排,設計陷害母妃,讓母妃背上謀害皇子的罪名。這樣的醜事,她想說,本宮還怕污了耳朵呢。”蕭焱冷笑道,“黑子,送客。以後,永樂兄妹上門,無須稟報,直接打出去。”

“是。”立馬,黑子走了過來,當胸揪着永樂的前襟,象提小雞一樣,提了出去。

永樂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聽到了這樣的宮闈祕事,就象是閻羅王在招手,跟她來的那些宮婢內侍早已經嚇得面如土色,兩條腿兒直打哆嗦。他們回過神來,抱頭呈鳥獸散。

嘴角微微勾起,蕭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

容嬤嬤走過去,小心的勸道:“主子,她好歹也是您的……,是金枝玉葉的公主。”安全起見,她生生的把後面那句“知母不知父,無異於****”的諫言嚥了下去。

蕭焱瞥了她一眼,喝道:“容嬤嬤”外面誅曹聲一片,那人居然遲遲不肯兌現承諾,他早就看得不耐煩了。正好,那賤婢之女送上門來,他豈能白白放過這個機會用不了幾天,這事就會傳遍朝野。相信很快就會被某些有心人拿來大作文章。如果那人還想矇混過關,休怪他再出狠招。

容嬤嬤打了個激靈,咚的跪倒在地。

蕭焱深吸一口氣,指着門口,語氣微和:“你也看到了,那人是怎麼對待自己的兒女的這樣的人也配爲人父我看你是被他迷了心智,該醒一醒腦子了。”說罷,拂袖離去。

這就是要罰她跪地反省了。容嬤嬤跪伏於地,顫聲說道:“是。”剛剛一恍惚,她還以爲是皇帝駕到呢。許多往事潮水般湧上心頭,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淚流滿面。

茅舍內。高進看着滿臉是淚的山村老太,尷尬的笑道:“老太太,您認識晚輩?”

老太太連連點頭,嗚咽道:“老****雖然沒見過大人,可是,老夫人多年前去過侯府做客,見過侯爺和侯夫人。老****能從大人的眉眼中認出了侯爺和侯夫人的影子。”

秦大虎趕緊介紹道:“大人,這位是先兵部侍郎張允平之高堂。”

張允平的名字,高進是知道的,在當侍郎之前,曾經是她的前前前任。那些堆滿灰塵的資料堆裏有他的手跡。

在張老太太的熱情邀請下,高進等人全被請到了上座。

秦大虎很熟悉這裏的情況,見炕不是很熱了,象在自個家裏一樣,說去添把柴火。

老太太也沒攔着。

隨後,洪大嫂恭敬的端來了四碗熱茶。灰白的粗瓷碗裏盛着大半碗擂茶。屋子裏頓時充滿了芝麻、豆子的香味。

“謝謝夫人。”知道她們的身份後,高進自覺的改了稱呼。

不想,張老太太輕哼一聲,斥道:“這裏沒你什麼事了。你下去吧。別污了大人的眼。”

洪大嫂臉色發白,訕訕的低頭躬身退下。

這是一極品婆婆高進對她的好感一下子清了零。

等人出去後,張老太太才紅着臉解釋道:“剛剛那位是老****以前的兒媳。唉,家門不幸。”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高進對她的好感值再次跌停,變成了負數。

很快,洪大嫂張羅了晚飯上來。菜有兩樣,野雞燉幹蘑菇、臘兔子肉,飯是小米粥,都是用大大小小的絳色陶碗盛着。

張老太太臉上掛不住,眼神如刀,乘高進等人不備,狠狠的剜了前兒媳一眼。

偏偏高進無意中撞見了。可能是餓過了頭,她完全沒了胃口,好好的野味喫起來有如嚼蠟。

用過飯後,又有其他幾戶人家來請,高進不好推卻,一一造訪。這戶人家都是些孤兒寡母,日子過得比張家還要清苦許多。

最後,秦大虎還是把他們領到張家借宿,說是洪大人吩咐的。

聽他一說,高進才明白,原來洪大嫂是張允平的繼室。新婚不到半年,張家就出事了。當時,張老太太正好在庵中喫長素。洪有福是張允平的老部下,一直視他爲兄長,得訊後,偷偷的把老太太藏進了馬場,這才躲過了抓捕。張允平在獄中休了妻,讓她去找到老太太,看到夫妻一場的份上,替他奉養老母。

幾經波折,洪大嫂終於找到了婆婆。那時,張家已經獲罪滅門。老太太可能是氣糊塗了,竟怪洪大嫂貪生怕死,沒有殉夫,一直不肯搭理她。多虧了洪有福的苦勸,洪大嫂纔沒有絕食而亡。半月後,洪大嫂被診出有了兩個月的身孕。張老太太纔看到未出世的孫子身上,表示勉強原諒了她。

次年,洪大嫂生下一男嬰。張老太太喜出望外,取名天賜。以爲一年過去了,一切風波已經平息了,清明節的時候,不顧衆人的勸阻,她和往常一樣跑到張家祖墳上去祭祖,向列祖列宗報告這個天大的喜訊。卻萬萬沒有想到,相關辦案人員特別的負責。人家已經在那兒蹲守了一年。老太太福大命大,很幸運的又跑掉了。而衙門裏的人卻順藤摸瓜,找到了馬場,找到了洪有福。

當時,馬場裏還藏了好幾家的漏網之魚。眼看着他們全部要****了,洪有福也要因“窩藏朝廷欽犯”而獲罪,危急時候,張豹等人急中生智,想了出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他們連夜趕造了婚書等物證,並用項上人頭擔保,洪大嫂早就嫁給了洪有福。天賜是洪有福之子。張老太太那是見不得前兒媳過得好,亂咬人哩。

張允平獄中休妻,當時是家喻戶曉滴。甚至於,洪大嫂一度成了薄情寡義的代名詞。所以,幾乎沒有人懷疑這件事情的真實度。最後,在許多熱心長官的關照下,洪有福被關了兩個月後,無罪釋放了。而張豹等人早就看不過張老太太所爲,以會引起衙門的懷疑,引來禍事爲藉口,索性撮合了這兩人。

張老太太死裏逃生,又險些害死了其他難姐難妹,只好自認倒黴,認下了這樁婚事。

事情還沒有完。馬場成了官府重點懷疑的對象,各種名目的檢查接踵而至。一次,張豹去打獵,偶爾發現了鷹嘴嶺上的那條祕密通道。於是,大夥兒才遷居到這個極寒之地避禍。

說話間,他們一行人已經到了洪家的院門外。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大約七八歲的樣子,從裏頭飛跑出來,一左一右的抱住秦大虎的腿,仰頭歡呼:“秦叔叔,秦叔叔,我們的弓呢?”

秦大虎大笑:“早就交給你們娘了。”兩小孩子雀躍着跑進了院子。

“這是洪大人的一對雙生子。”秦大虎快活的說道,“好人總是有好報的,對吧?大人。”

目送兩小正太進了院子,高進連連點頭,笑道:“對,沒錯。”

當晚,四人並排睡在炕上。江守義和秦大虎旗鼓相當,兩人的鼾聲快把屋頂都掀了去。高進睡不着,想找個地方練練功跑。

“大人。”仇紅纓跟了出來。

高進轉過身,靜靜的看着她。今天仇女俠表現有些反常,看來是有話要說。

她四下裏看了看,深吸一口氣,悄聲說道:“我們找個地兒聊一聊,好嗎?”

某峯謝過頭の夢送的靈石,謝謝。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