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是用煨了一宿的長頸鹿腿骨湯熬的,還放了一把泡開的鹿肉乾,這種粥熬起來不需要什麼技術含量,是將軍除烤肉外做的最好最順手的東西了。周康很喜歡,很顯然,獵豹哥哥也很喜歡。周哥就有點不好了。難道豹兄不是純粹的肉食動物麼?那粥裏,除了鹿肉乾,還放了菠菜和嫩玉米粒,可是已經被喫得湯都不剩一滴了!
周康走過去,蹲在那頭還在拼命舔盆子的獵豹面前,伸手在那個金燦燦的腦袋上摸了摸。唉,莫不是豹兄被蒙將軍給揍傻了?怎能私自更改食譜呢,周哥只懂一點點醫,但是絕對不是獸醫!貓貓喫壞東西拉肚子怎麼治?腸炎靈行不行?不過好像已經過期了
獵豹把舔乾淨的盆子往周康這邊拱了拱,後退幾寸蹲坐在那裏,鐵線藤還是繃得緊緊的,一雙漂亮的豹子眼裏分明寫着:哥沒喫飽!還要!
周康默默扭頭,表示自己從那張毛毛臉上什麼都沒看出來麻蛋,周哥每天都從蒙將軍的面癱死人臉上發掘引申義就夠了,爲毛還要和一頭傻了吧唧的獵豹心意相通啊!
獵豹哥哥都想哭給這個弱小的兩腿怪獸看了。身爲一隻挨不得餓的獵豹,它已經被餓了好幾天了!昨天也才喫了一個豬心一個豬腿,根本就不夠喫!況且它還捱了好幾頓打,那個兇殘的兩腿怪獸不光拴着它不給它喫,還做了那麼那麼香的東西當着它喫!全都是它沒見過沒聞過沒喫過的,那香味,饞死豹了!
周康轉過臉,獵豹還在專注地盯着他看,一隻爪子還在地上撓了撓,喉嚨裏小聲嗚嗚着。
獵豹的叫聲應該是什麼樣子的?周哥託着下巴想了一下,沒印象,但是這樣嗚嗚嗚真的大丈夫麼?難道不是應該撲上來咬他幾口再說麼?雖說被當場勒死的可能更大。
周康猛地伸手抓住那隻在地上撓來撓去的前爪就提了起來,然後低頭往下看了看。沒錯,確實是豹哥,絕對不是豹妹豹兄,您那草原敏捷之王的野性呢?就粥喫掉了麼?
啊,不,看來還在。看看咬在手腕上的利齒,周康單手一握,鐵線藤一緊,一道金色的影子就飛了出去摔在了樹幹上。
獵豹哥哥被撞了腦袋,暈暈乎乎站起來,舔着嘴,一雙漂亮的豹子眼冒出了綠光。又香又甜,就是這個味!沒有被毛,皮子又嫩,一咬就是血肉,太好喫了!只要能喫上一口,哪怕今日死在這裏,豹生也圓滿了!
看着手腕上四個血洞,周康有點犯愁。被咬了,他並不怎麼在意。失了速度優勢的獵豹,他並不放在心上。獵豹嘴小,想秒殺周哥是不可能的,就算它把嘴巴張到最大也含不住周哥的脖子,用捕獵咬住獵物窒息致死的方式,周哥會在窒息之前把它勒死豹兄不要小看你脖子上那個細細的藤圈兒啊!至於受點傷,馴養猛獸那是必然的,關鍵是不能被將軍發現早上只不過被撲了一下還沒撲到將軍就把那隻豹子給揍了個半死反正他自己就能治及時湮滅證據就是了。
治好了手腕,周康看着那個每撲一次都被拽個跟頭勒個半死還在拼死努力的傻豹絕望了。爲了啃他一口肉,這隻傻豹子連命都不要了嗎?還差着一尺呢,別撲了,周哥的鐵線藤是經過末世質量認證的,你以爲你是蒙哥哥被開了外掛麼?
“傻蛋!”周哥搖頭唾棄了一聲,正想着要不要武力開解一番,就見那隻傻豹子嗖的一下縮回樹根下趴下了,左前爪按在右前爪上,腦袋枕在左前爪上,看上去別提多純良多老實多無辜了。
周康頓時就滿臉淚了。太欺負人了!蒙將軍還離着老遠呢,這樣鄙視周哥真的可以麼?周哥也是喫肉的!什麼肉都喫的!
怒向膽邊生。周康抬腳就踹了上去。
獵豹挪了挪身子,小聲嗚嗚兩聲,腦袋都沒抬。大個兒兩腿怪獸踹它的時候,一腳能踹它一個死,至於這個又弱又小又香又嫩的麼,仔細感覺一下,好像也有點疼。唉,做豹也不容易啊!
等周康累得呼呼喘的時候,蒙恪也回來了,帶着一隻半大羚羊,還有一小瓶白蟻。
獵豹抬起腦袋,看看那隻還沒斷氣的小羚羊,再看看香嫩小怪獸露在外面的白嫩小腿,嗚嗚兩聲,口水止不住了它敢拿心愛的豹妹子打賭,小怪獸的肉要比小羚羊的肉好喫多了!
再然後,獵豹哥哥又被結結實實揍了一頓。
周康抱着白蟻瓶子默默轉身去給自己煲養生白蟻湯。麻蛋,太打擊人了!他踹了半天,那隻傻豹子也就敷衍着哼哼了幾下,哪兒像現在,嚎得恐怕它爹媽都聽不出親兒子的聲音了。
唉,周哥果真就是用來給人做陪襯的麼
湯煲上了,滷料燉上了,周康看看從早上起就有些發陰的天,衝蒙恪張開了胳膊。
蒙恪抱了人坐在樹下的石椅上,腳底下踩着一個金燦燦的腦袋。
周康探出身子伸手撈了撈,薅住一把金毛,說:“給我做根毛筆吧!你會做吧,蒙恬將軍發明的呢!”
蒙恪沉默一會兒,一把抓住獵豹尾巴塞周康手裏:“用尾巴上的毛。”
那根尾巴頓時劇烈掙扎起來。
蒙恪伸手抓了上去。
剛剛還在掙扎的尾巴馬上就僵住了。
周康趁機拔了許多金毛。
豹兄哼都沒敢哼。
周康得寸進尺多薅了幾把。嗯,這麼多毛,再讓將軍給做把小刷子好了,烤肉的時候用來刷調料。可惜不夠硬,不然他還缺一把鞋刷子呢
收了做毛筆和小刷子的金毛,周康搖晃着獵豹尾巴笑眯眯看向蒙恪。
“喜歡?”蒙恪踢了踢腳底下裝死的獵豹。
周康用力點頭。養一頭獵豹看家護院,多帥啊!
“那就養着。”蒙恪毫不在意,“不喜歡了,給你做背心。”
周康手裏那根金色尾巴劇烈抖動起來。
既然可以養,周康決定給這隻傻豹子取個名字。
“二寶,週二寶。”周康指着豹子說道。
蒙恪看看腳底下的獵豹,看看周康,開口了:“周大寶。”
周康默默扭頭:“本來是我哥,後來我哥把這個名字讓給我了,每天不停地叫,不停地叫,後來全家都跟他一起叫。”
蒙恪抱着人的胳膊緊了又緊,叫了一聲:“大寶。”
然後,叫了一聲又一聲。
麻蛋,領悟能力要不要這麼強啊!
被叫多了,周康也死心了,叫就叫吧,反正這裏也沒別人,至於這隻傻豹子,聽得懂人話麼?被叫了那麼多遍土得掉渣的小名,到底不甘心,把手裏的金色尾巴扭了幾扭,說:“還差個大名。”
蒙恪低頭看着周康,滿眼縱容。
“包子,蒙包子。”周康狠狠說道,“老想喫包子了,我嫂子做的包子可好喫了,可惜我不會做,不然就能做給你喫了。”
蒙恪伸手在周康臉上摸摸,扯出那根尾巴扔了出去,將腳底下抖成一團的獵豹踢開,把人下巴一捏就親了上去。
尾巴被放開,踩在腦袋上的爪子(!)被挪開,殺氣驀然消失,獵豹哥哥鬆了一口氣,拖着脖子上被大個兒兩腿怪獸放長的鐵線藤爬開,爬向不遠處放着小羚羊下腳料的陶盆,回頭看看那兩條又白又嫩的小腿,想想那又香又甜的味道,低頭開喫。
等到腰痠腿軟被放在墊子上的時候,周康淚奔了。以後潤滑劑瓶子他一定要親自攜帶,絕對不能再讓將軍保管了,這種隨時隨地都能摸出來來上一發的感覺太糟心了明明將軍沒有隨身空間的,那麼大一個瓶子他究竟都藏哪兒了啊!
還有,剛剛被那隻傻豹子看了現場!
瞧那專注的小眼神!
瞧那夾緊的小後腿!
周康就覺得自己的衣櫃裏缺了一件皮背心。lw*_*w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