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冷了!”
“他們已經出去兩個多小時了,小魚我有點兒擔心!”
客車裏面,瑟瑟發抖的林海瑤和陳小魚擠在一起,抱團兒取暖。
作爲班長的林海瑤頗具憂患意識,她對外出探路的幾個男生的安全問題始終掛在心上,擔心他們找不到路,也擔心他們迷路,更擔心他們會遇到什麼不可測的危險。
畢竟,這裏可是山區。
“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他們穿得都比較厚,而且也帶了補充體力的食物。”
陳小魚的情況要好一些,原本是爲了拍照效果而穿的厚厚羽絨服,此時成了她的救命稻草,至少可以避免她在短時間內消耗更多的熱量。
此時的林海瑤就抱着樹袋熊一樣的陳小魚,一刻也不肯鬆手。
“山區加上暴風雪,夜裏的氣溫會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
“雖然客車能夠把寒氣阻擋一部分,可是保溫效果終究非常一般,今夜車內溫度也會降到零度以下,甚至更低。”
“我們帶的食物並不多,而且偏重於小零食,並不利於抗寒。”
林海瑤用圍脖包住自己的頭臉,又把手縮進袖子裏面,讓暴露在空氣中的身體面積儘量小,然後憂心忡忡地對陳小魚說道。
車內的溫度一直在下降,林海瑤覺得自己的思維都在逐漸停滯下來。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失溫對於身處戶外的人來說,是一個致命的危險。
“喫塊兒巧克力吧,然後睡一會兒。”
“我們需要儘量多地保存體力。”
陳小魚掏出一塊兒巧克力,掰成兩半,遞給林海瑤一半,自己喫了另一半。
“小魚你真好!”
“要是沒有你我可怎麼辦啊?”
林海瑤嚼着巧克力,把頭靠在陳小魚的肩頭,滿是感慨地說道。
她爲人大大咧咧,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帶什麼喫的東西,熬到這個時候又冷又餓,要不是有陳小魚投餵,早就撐不住了。
然後,林海瑤就覺得有些坐不住了,屁股在座位上扭來扭去。
“你怎麼了?”
陳小魚注意到她的表現,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我想去噓噓。”
林海瑤有些不好意思地咬着陳小魚的耳朵,低聲說道。
“那我和你一起吧!”
陳小魚看看外面依然狂暴的風雪,很擔心林海瑤一個人下車會有麻煩,於是就主動提出道。
於是兩個人下了車,頂着暴風雪,小心地繞到車身後面。
山溝裏面的積雪比較厚,誰也不知道下面到底是什麼情況,因此兩個人也不敢走遠。
“你快一點兒啊,這裏實在是太冷了!”
陳小魚對林海瑤說道。
“嗯嗯。”
林海瑤自然不會反對,事實上她現在已經後悔出來了,只想趕緊解決內存問題,然後回到還算是比較溫暖的車上去。
陳小魚抬起頭來,看着因爲大雪而反光的夜空,似乎要比平時明亮許多。
那些雪花被風暴席捲着,漫無目的地在空中肆虐着。
忽然之間,一股寒風吹了過來,迷住了她的雙眼,雪花拍打在她的臉上,如同刀子一般凌厲,颳得臉龐生疼。
伴隨着那股寒風,陳小魚好像聽到有人呼叫的聲音。
“林海瑤你聽,是不是有人在喊?”
陳小魚側耳傾聽,又聽到了寒風中傳來的細微聲音,便有些激動地拉着林海瑤的衣服說道。
“凍死我了!”
“現在我的屁股好像都不是我的了,哪裏有聲音?”
林海瑤被凍得直打哆嗦,但腦子好歹沒有被凍壞,只是她並沒有像陳小魚一樣聽到什麼呼叫的聲音。
把褲子提上去之後,林海瑤轉動腦袋用心感受,果然也聽到了一些動靜。
“有人來了!”
“小魚,有人來救我們了!”
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兩個女生都興奮地跳了起來,似乎這刺骨的寒風都沒有那麼可怕了。
她們兩個人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呼喊,但是微弱的聲音在這暴風雪中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有辦法了!”
陳小魚忽然想了起來,在客車的行李艙裏,有司機師傅自己留下的兩個禮花墩子,打算留到正月十五在家放給兒子看。
……
“小夥子。”
“我說這麼大冷的天兒,我們出來是職責所在,你這非要跟着過來圖啥呢?”
劉偉偉穿着厚厚的軍大衣,頭戴火車頭棉帽子,雙手套着同款棉手套,儘管如此他的臉頰也已經被凍得通紅。
今晚他本不必親自參與救援工作,但是劉副主任想着這是自己領導成爲大市長之後親自安排的第一個重要工作,他這個事實上的大祕書怎麼能不親臨現場?
再說了,事關二十多個高中生的生命安全,又是在春節期間發生的安全事故,指不定會造成多大的社會影響,他也想要衝在第一線,爲自己的進步搏一個籌碼。
“那些都是我的同學啊。”
“裏面還有我的發小兒,既然我知道了這件事情,又怎麼能夠無動於衷?”
葉開一邊用充電的擴音器播放搜尋聲音,一邊在間隔中仔細傾聽周圍有沒有什麼動靜。
暴風雪實在是太大了,很難聽得到百米之外的任何迴響,這讓他的心中非常焦慮。
或許到明天白天,這場雪就能變小,他們的搜救視野也會變好,然後順利找到那輛失事的客車,然後把學生們救出來。
但那樣的話,陳小魚她們就需要在這寒夜中孤立無助地煎熬一整晚,那些受傷的同學也會因爲得不到及時救治而致使傷勢加重,甚至有可能會出現死亡。
於公於私,這都不是一個好的結果。
“要不要抽根菸,暖和暖和?”
劉偉偉點起一根菸叼上,習慣性地禮讓了葉開一下。
“拜託,我還是未成年人呢。”
葉開呼出一口白霧,敬而遠之道。
“咦?”
“夜空怎麼突然變亮了?”
劉偉偉猛吸了兩口煙,精神頭兒瞬間提了起來,然後就突然自言自語道。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就看到不遠處的夜空的亮度在增加,一閃一閃的。
“是煙花!”
“有人在放煙花!”
“那是在給我們指路啊!”
葉開敏銳地察覺到那是什麼東西,頓時興奮起來。
煙花一發一發地升上夜空,卻沒有在這暴風雪中造成多大的動靜,甚至連聲音都顯得那麼微弱而沉悶,但它確實指明瞭方向。
十幾分鍾之後,已經凍得像雪人一樣的陳小魚和林海瑤,終於看到了搜救隊員手中舞動的強光手電發出的光柱。
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掀開自己臉上的防風面具的那一刻,陳小魚呆住了。
“葉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