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這天氣,還真冷起來了!”
葉開把凍得像紅蘿蔔一樣的雙手,湊在壁爐前面烘烤取暖。
整個下午,他都在幫助奶奶徐鏡緣給院子裏的部分花花草草做保暖工作,就是把那些防凍布包在花草周圍,同暴風雪搶時間。
儘管如此,在暴風雪到來之前,他們也僅僅能保住其中不到五分之一的花草。
“今年的氣候也是有些反常。”
“明年怕是喫不到許多果子了。”
徐教授抬起頭來,用手扶了扶老花鏡,斟酌着對葉開說道。
此時的她,正靠在壁爐前面的一把藤椅之上,手中捧着一本西方文學原版專著,鋪開在自己的膝蓋之上,細細閱讀體悟。
窗外的朔風颳着,能聽到那種嗚嗚嗚的呼嘯聲,夾雜着冰花雪粒擊打在玻璃窗上的清脆聲音,屋內屋外就是冰火兩重天的分別。
“葡萄還好一些,抗凍能力強,防護工作也做得比較早,但是桃子杏子就有些危險了,明年肯定減產不少。”
葉開聞言點了點頭,心中頗多遺憾。
今年的氣候反常,之前的溫度有些高,把原本應該在兩個月之後再開花的果樹都給騙得提前進入到春天,競相開放。
結果今天的暴風雪突至,直接把很多果樹的花朵都給打落地面,這將直接影響到之後的結果情況,很多果樹怕是都要絕收。
葉開從自己的情況聯想到本地的果農們,心說今年要有許多果農賠錢了。
“怎麼感覺你整個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
徐教授沉吟了片刻之後,終於開口向葉開詢問道。
這一下午,葉開又是打電話,又是發信息,忙的不亦樂乎。
徐教授雖然有些老眼昏花,但心思卻很細膩,今天下午葉開的各種反應看在她眼裏,自然能夠察覺到乖孫子有心事,而且情緒方面也有一些看不出來的焦躁。
只是徐教授想了許久都沒有想出來,葉開有什麼事情需要如此煩心?
“嗯,確實是有一些心事。”
“奶奶你還記得陳小魚嗎,我小時候那個鄰居家的女孩兒,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玩的那個小丫頭?”
葉開猶豫了一下之後,覺得還是把這件事情告訴徐教授比較好一些。
畢竟,當初奶奶徐鏡緣對陳小魚也頗爲喜歡,經常留她在家裏喫飯。
“你說那丫頭啊,我當然有印象。”
“好像是天賦特別好,後來還跳了兩級是吧?真是難得的學習型人才。”
“怎麼突然提起她來了,你不是喜歡沈佳宜嗎?”
“我說乖孫子啊,雖然我並不是特別反對學生早戀,但你要能把持住自己,在學業和感情之間找好平衡點,千萬不要翻船。”
徐教授自然記得陳小魚,而且印象比較深刻。
只是她想到葉開最近好像跟同學沈佳宜之間的來往比較密切,此時偏偏提到陳小魚,難道說這裏面還有什麼三角戀情冒出來了?
若是那樣的話,可就有點兒麻煩了,畢竟徐教授可不希望自己孫子是個花心大蘿蔔。
腳踩幾條船這種事情並不適合每個人,一不小心就會落水淹死。
“她們班二十幾個同學,租車去金烏山玩,結果遇到暴風雪了。”
“目前我收到的消息是被困在山裏了,所以求了沈叔叔出面幫忙救助,但現在風雪太大,進山困難,只能等待時間。”
“夜裏山區的溫度降得非常快,她們怕是要受罪了。”
葉開把陳小魚她們的情況,向徐教授解釋了一遍,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唉,大過年的,怎麼就出了這種事情?”
徐教授聽了,眉頭也鎖了起來。
若是放在平時,這倒也算不上什麼大事,可眼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暴風雪一直停不下來,說什麼救援也難啊。
最麻煩的,自然就是陳小魚她們通訊失聯,救援人員乾着急也沒辦法。
……
“再過二十多分鐘,我們就能到目的地。”
杏花旅遊的客車,奔馳在通往金烏山的路上,司機師傅非常爽朗地預估了一下時間。
車上充滿了歡聲笑語,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明媚。
班長林海瑤是個性格開朗的女孩子,總是能夠隨時隨地把大家的情緒帶動起來。
“這裏的風景真好啊。”
陳小魚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目光隨着窗外的景物在移動着。
金烏山是已經開發出來的旅遊區,上山的道路修築的標準比較高,各種安全措施也相當到位,只不過由於杏花市本身的旅遊資源並不豐富,宣傳力度也不到位,所以外地遊客很少會知道這個寶藏之山。
只不過由於近日道路設施維修的緣故,上山的主幹道被封了,司機徵求大家的意見之後,選了一條舊路上山,路況不算是太好,也不算是太差。
“小魚,你剛纔怎麼不邀請你那位葉開哥哥,一塊兒來玩呀?”
林海瑤興奮得像一隻偷到蘿蔔得兔子,從前面蹦到後面車廂,一屁股坐在陳小魚身旁得座位上,臉蛋上還有些紅撲撲的熱氣,她一把就摟住陳小魚的腰,然後笑着湊在她的耳邊盤問起來。
“葉開哥哥沒有父母,只有徐奶奶和他相依爲命。”
“所以每年過節的時候,他總是和徐奶奶在一起,輕易不會出來玩。而且,我這兩年也很少遇到他……”
陳小魚有點兒怕癢,一邊咯咯咯地笑着躲避林海瑤的侵襲,一邊小聲解釋道。
她忽然又想到自己曾經像個小尾巴一樣,緊緊跟在葉開身後的那些時光,臉上不由得泛起了紅霞。
“呀,外面好像下雪了!”
“你看,那些雪花好大片,就像是鵝毛一樣!”
林海瑤的目光忽然移到了車窗外面,瞪大了雙眼,有些驚訝且激動地說道。
果然,車窗外的雪花忽然就多了起來。
“噼噼啪啪??”
緊接着就有小雪粒打在車窗玻璃上的噼裏啪啦的聲音。
“啊,下雪了!”
“今天晚上又可以堆雪人了!”
車上的同學們都很興奮,他們一點兒都沒有想到暴風雪即將到來之後帶來的各種麻煩,只是因爲看到這場降雪而格外激動。
陳小魚忽然覺得有些不妥,她向客車前方看了過去,就見偌大的擋風玻璃上已經滿是積雪,兩根雨刮器上落滿了雪花,就像是兩根毛茸茸的兔子尾巴一樣。
就在此刻,司機師傅忽然躬下了身子,臉上落下大顆的汗珠兒,整個人的身體劇烈地抖動起來。
“吱??”
隨着一聲刺耳的剎車聲,高速移動之中的客車在雪地上兜了個圈子,然後向着山谷一側翻了過去。
“啊??”
陳小魚只覺得天翻地覆,眼前一黑,安全帶勒得她前胸劇痛,差點兒就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