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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跳對那個長相醜陋的捕蛇人根本就不感興趣。
他是在捕蛇人搜尋花園的時候,悄悄地走出那扇沉重的鐵門的,阿花見到了他出去的身影。阿花知道,張小跳一連幾天,都是這個時候離開家潛出鐵門,這個家裏的大人們都各自心懷鬼胎,根本就忽略了張小跳的存在。
張小跳上了那輛公共汽車。
有個瘦削的青年男子也跟在了他後面上了那輛公共汽車。
張小跳在寶成路下了車,他走進寶成公園的時候,那個瘦削的青年也跟在了他的後面。
張小跳來到了那棵巨大的雪松下,坐在了雪松的根部,目光落在了草地上的那塊石頭上。
這時,有微風拂過來,張小跳感覺有種癢絲絲的味道。
他揉了揉眼睛,目光在草地上搜尋。
如果說此時那個臉上長着黑色的肉瘤的捕蛇人在他家的花園裏尋找那條亦真亦幻的毒蛇的話,那麼,張小跳是在尋找一隻白色的蝴蝶,那像陰霾的天空中突然落下的一片陽光般的蝴蝶,它那脫俗的樣子令人着迷。
有一些會飛的昆蟲在草地上掠過,張小跳卻沒有發現那隻落入凡間的蝴蝶。張小跳的眼中滑過水一般的涼意。
他低下了頭,看着雪松的樹根,有一隻小螞蟻在樹根上爬行,那麼從容不迫,根本就不知道它所面臨的兇險。
小螞蟻爲什麼不是蝴蝶呢?
張小跳伸出了食指,輕輕地朝小螞蟻按下去,小螞蟻頃刻之間就粉身碎骨了。
張小跳抬起了頭,發現一個人站在了他的面前,那人瘦削的臉充滿了一種憤怒,他穿着一條短褲和一件背心,可以看到他突出的一根根肋骨。
張小跳迷惑地說:“你是誰?你爲什麼擋住我?”
瘦削的男青年變了臉色,兇狠地對他說:“你是張小跳吧?”
張小跳點了點頭,淡定地說:“我就是張小跳呀,你認識我?是誰告訴你我的名字的?”
那人說:“你別管我怎麼知道你的名字的,你家裏是不是有個叫阿花的保姆?”
張小跳笑笑:“是呀,你又怎麼知道那個鄉巴佬的名字的?”
那人突然伸出柴禾棍般的手,一把抓住了張小跳胸口的衣服,把張小跳提了起來。
張小跳的兩手抓住了他有力的手腕:“你是誰?你要幹什麼?”
那人惡聲惡氣地說:“小王八蛋,我是誰?我是你祖宗!你是不是對阿花動手動腳耍流氓了?”
張小跳似乎明白了什麼,冷笑了一聲:“你放開我,放開我!”
那人說:“放開你?我真想掐死你這個小王八蛋!我警告你,以後再敢對阿花動手動腳。我就要你小命!”
張小跳沉下了臉:“我讓你放開,你聽見沒有!”
那人還是緊緊地抓住張小跳,還想繼續威脅張小跳,張小跳突然一口叼住了那人的手臂,死死地咬了下去。那人痛得慘叫起來:“小王八蛋,鬆開!”
張小跳沒有鬆口。
那人抓住張小跳衣服的手卻鬆開了。
張小跳的牙在那人的皮肉中堅強殘忍地進入,那人的另一隻手抓住了張小跳的頭髮,使勁地扯着。
張小跳的牙進入了那人的皮肉,他聽到了皮肉破碎的聲音,那人的血順着張小跳鋒利的牙齒滲到了他的口腔裏,張小跳的舌尖體味到了鹹腥的血的味道。
張小跳產生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如果把阿花的屁股咬破,她的血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味道?”
張小跳鬆口後,頭皮也被那人揪得疼痛了。
那人抓住張小跳頭髮的手也鬆開了。
那人痛得吱哇亂叫,他的臉扭曲成了根老苦瓜。
他看到血和張小跳的唾液混雜在一起往外滲着,兩排深淺不一的牙印顯示了那個孩子的殘忍和力量。
那人聽到張小跳說了一聲:“誰說要把誰滅了都是吹大牛比!”
捂住手臂的他卻發現張小跳不見了蹤影,他看到一隻白色的蝴蝶在草地上翩翩起舞。
公園裏人很少,空曠的草坪上怎麼瞬間就沒了張小跳的身影了呢?他渾身起了寒意,在這悶熱的天氣中,他似乎進入了一個冰封的寒冬。
那隻白色的蝴蝶落在了白色的石頭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