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來自天竺的老哥,都是西克族,腦袋上纏着頭巾,留着絡腮鬍子。雖然明明長相有區別,一個鼻子大,一個鼻子很鷹鉤,一個黑一點,一個白一點,但同款頭巾兩個人壘的一半高,絡腮鬍修剪的也像是一個模子,便讓人覺得像是雙胞胎,加之能歌善舞的天竺人自帶喜感,讓成默覺得他們隨時會跳上桌子,伴隨着音樂載歌載舞。
此時大鼻子口音濃重的咖喱英語一出口,衆人就都把頭轉了過來,看着他們三個。只不過更多的視線集中在成默身上,除了那個韓範妞隨便的瞥了眼,便自顧自的去玩手機,其他人都饒有興致的打量着他。
成默戴着一張混血少年的仿生面具,年齡看上去最多就15、6歲,想謊報年紀都不行。可扮演這個年齡的人,讓他覺得既有點無奈,又有點意思。即便他其實也沒多大,可回想起十五、六歲的時光,已經有了一種懷念感。
此時再次扮演這樣年歲的人,像是跳出了自己那具久經風霜的軀殼,進入了全新的視角,感受格外新奇,就是有些過於年輕了一點。拿到護照時,他沒去瞭解身份信息,後來知曉了人設,也沉浸在了是白秀秀兒子的這個糟糕角色上,沒在意這個年紀晉級天選者不太合常理。
雖然說現在晉級天選者的年紀普遍提高了好幾歲,但像他假身份只有十六歲的,依然鳳毛麟角。萬幸十七歲不是世界記錄,兩三年前就有人以衝擊最年輕天選者記錄作爲噱頭,炒作十五歲最強天才少年,結果被人扒出來,這個華夏少年請了一支多達十五位天選者的強大陪練團隊。
這件事在全球都鬧的沸沸揚揚,就連成默都知道那個孩子姓甚名誰。但這件事並沒有影響陪練生意,反而助推了陪練生意壯大。
畢竟“鈔能力”,在裏世界也是一種堂堂正正的超能力,尤其是在天選者的世界,氪金是基礎中的基礎,沒錢,你連裏世界的門檻都進不了。就算你錦鯉附體,僥倖進來了,沒錢想要升級,那就是難上加難。而想要成爲天選者中的佼佼者,背後沒有龐大的資金支持,根本就不可能。
這種狀況在“黃昏戰役”後,隨着聖約櫃恢復了“烏洛波洛斯”產出,反而急速加劇。爲了籌措重建資金,星門不得不放鬆烏洛波洛斯管制,擁有烏洛波洛斯的人越來越多,進入遺蹟之地的人越來越多,難度也隨之提升,陪練成爲了硬需求。陪練越多,遺蹟之地難度又再次提升,這樣又再次助推了陪練生意,從而逐漸導致了沒有陪練,除了實力超強的天選者,一個人根本無法完成遺蹟之地任務的局面。由此再也沒有了單獨升級的可能性。
再加上有些重要的遺蹟之地位於一些小國,比如“古巴比倫遺蹟之地”,就成爲了某些組織和勢力的搖錢樹。但凡你要進入,要麼購買昂貴的入場卷,要麼加入價格不菲的陪練班。剛開始還有不少自信的人,試過購買入場卷,進去後才發現是個巨坑,那些建立了陪練班的公司,怎麼可能讓你自己順利通關呢?受了教訓,那些人不得不老老實實的加入陪練班。
以成默看上去的年紀,不管實力如何,能夠短時間達到晉級天選者的要求,就只差把“氪金大佬”四個閃閃發光的字刻在腦門上了。
對方找他說話,顯然帶着試探的目的,但既然對方沒什麼惡意,成默也就沒只是用拒人千裏之外的口氣說道:“沒走錯。我選擇這個組別,就是想快點成爲天選者而已。”
大鼻子天竺老哥似乎沒有意識到成默並不想和他聊天,瞪着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大眼睛,好奇的注視着他問道:“你多大了?”
成默實在沒辦法把年齡往大了說,更何況“地獄天使”還是有他的一些基本資料的,便模棱兩可的回答:“我在這裏面應該是最小的。”
“那你應該沒有滿十八歲吧?”大鼻子絲毫不在意兩人才第一次相遇不到一分鐘,繼續把腦袋搖的像是撥浪鼓,一個勁的刨根問底,像是不懂隱私兩個字什麼意思。
“差不多吧!”成默則是廢話文學大師,又說了個說了等於沒說的回答。
“你看上去像是未成年。”大鼻子老哥一副爲人師長的模樣,語重心長的教導道,“好多人都認爲可以先速通晉級成天選者,然後再慢慢練習角鬥,提升技能熟練度。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這種做法是誤人子弟,實際上對我們這些烏洛波洛斯擁有者來說.”老哥豎起了食指,加重了語氣,“知識,永遠是第一位的,你知識不能融會貫通,技能熟練度就無法提升,角鬥就永遠打不過,刷什麼遺蹟之地都費力。陪練必不可少,但完全依賴陪練晉級是種懦弱的行爲。你將來一定會後悔今天沒有打好基礎。”
成默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坐在大鼻子旁邊,另外一個稍微白一點,長着鷹鉤鼻的天竺人也開口說道:“賈伊斯瓦爾說的沒錯,孩子,我們天竺有句諺語——‘唯有經過潮水千萬次的沖刷,鵝卵石才能臻於完美’,想要成爲一個強大的天選者,就必須經歷千萬次艱苦的試煉啊!”鷹鉤鼻把頭一揚,驕傲的說道,“你看我們,雖然早就能晉級成爲天選者,但我們卻並沒有被前方的宏偉圖景所迷惑,一直紮根角鬥士,將技藝磨練臻至化境,才選擇進入古巴比倫遺蹟之地,成爲一名真正的天選者,而不是選擇年紀輕輕,就依賴陪練成爲有名無實的樣子貨。”
“你應該向我們學******搖晃着腦袋說,“如果你願意,我願意傳授些經驗給你,讓你少走彎路。”他又快速補充道,“不收費”
成默很是無語,他想要插話都找不到機會,兩個天竺老哥語速太快了,就像是液冷機關槍,千錘百煉的嘴皮子一點都不會發燙。
“你真不該爲了一時的衝動,選擇速通。相信我,去慢玩組,那裏的陪練不僅會幫你刷怪,教你躲避陷阱,還會對你的技能釋放進行一對一的詳細指導,甚至還會解答你的所有學習問題,和只是難點。而在速通組,這些昂貴的陪練不會教你什麼,你能學到什麼,全靠自己領悟,而且都是些非常高階的技巧,你看都看不懂”鷹鉤鼻一唱一和。
這兩個天竺人說話時洋溢着天竺人特有的與生俱來的自信,孜孜不倦的對成默說教,大概率也不是真指望成默會主動退出,說這些更多的是爲了秀理解,雖說這些東西很淺顯,可天竺人那種世界必須聚焦於我的天性,促使着他們在任何場合都熱衷高談闊論。
成默終於明白,自己不過是個恰好出現供他們裝逼的道具而已,如同三個月不下雨的龍王。他裝作沒有聽懂對方什麼意思,淡淡的說:“沒關係。我只在乎速度。”
大鼻子繼續搖晃着腦袋,如同用咖喱驅動的永動機,“小孩子追求快,能夠理解。我年輕的時候也渴望着快點成爲天選者,後來才發現天選者的真諦。”他凝視着成默,情真意切的問,“你知道是什麼嗎?”
成默想告訴他,自己一點也在意什麼狗屁真諦,自己現在滿身都是真諦,這些真諦如同荊棘纏繞着他,讓他不得不成爲一個披着惡魔外衣的聖人。
而他其實只想當個廢宅。
成默不配合,口都不開,鷹鉤鼻自作主張的代替成默開口問道:“真諦是什麼。”
大鼻子舉起食指,搖頭晃腦的說道:“天選者的真諦就是——成長需要慢下來細心追尋。”
鷹鉤鼻也跟着搖頭晃腦,兩個人一起搖腦袋,像是夜場舞池裏喝大了的醉漢,和諧又奇異,令成默忍俊不禁。他又覺得這兩個說相聲的天竺人很有意思,不再拉着個臉,微笑着說道:“有道理。可我必須儘快成爲天選者。”
“爲什麼?”大鼻子這句“爲什麼”問的十分理所當然,自然到彷彿在問一個已經認識許久的熟人。
成默也回答的從容,他笑着說:“爲了趕得上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
“婚禮?”
兩個天竺人異口同聲的天竺式誇張演繹,將氣氛烘託到了。瞬間教室裏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把視線投向了他,那眼神有驚訝,有疑惑,有審視,有懷疑.現在這個時間點,提到婚禮,任誰都會覺得是在說拿破崙七世的世紀婚禮。
成默聳了聳肩膀說:“別誤會,我朋友和拿破崙七世同一天婚禮。”
“oh~~~~~~”
教室裏響起了噓聲和口哨,那羣白人的聲音尤其響亮,快活的氣氛在教室裏迴盪。
就連那一臉高冷的翰國女團範小妞,也看了他兩眼。
這時,成默恰好無所謂的笑了笑,就像和那個韓範小妞對上了視線,衝她在笑。
高冷妞面無表情的快速把臉轉了過去,避開了和成默對視。
大鼻子鬆了口氣,“嚇我一跳,我就說你這種小鬼,怎麼可能認識拿破崙七世這種大人物。”
“還能去參加他的婚禮。”鷹鉤鼻捧哏般恰到好處的補充道。
“唉~~~”大鼻子憧憬的說:“我已經迫不及待的等完成試煉,以一個榮耀的天選者身份,去巴黎感受歷史上最盛大的婚禮了。”
“不知道誰能搞到邀請函,要是能去凡爾賽宮參加晚宴,出多少錢都值得!”鷹鉤鼻感慨道。
“影網有邀請函賣,售價是兩千點貢獻點.”豹子頭插嘴道。
“兩千點貢獻點數?瘋了嗎?”
“就是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兩千貢獻點數也不是不值得”
衆人驚歎,紛紛討論了起來,認識的某個朋友、朋友的朋友,又或者自己的某個遠方親戚,收到了請柬,可以去凡爾賽宮觀禮。
喧鬧中豹子頭白男揚了下手機說:“我剛纔支付了兩千貢獻點數。替大家看看到底是不是真能買到邀請函”
豹子頭一臉淡然,彷彿足夠兌換一個a級技能,又或者一枚烏洛波洛斯還有剩餘的兩千點貢獻點,對他來說不過是肯德基瘋狂星期四,富哥隨手就消費的50大元。
兩千貢獻點數對於任何烏洛波洛斯的擁有者而言,都不是一個小數字,尤其是對於沒有背景和渠道的新晉土豪而言,貢獻點數遠比金錢珍貴,因爲一般情況它只能用烏洛波洛斯兌換。有些時候,五百貢獻點數就能兌換一枚烏洛波洛斯,而烏洛波洛斯都是拍賣競價。
這個舉動可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就像是羣裏有富哥雲淡風輕的亮明實力,自然會有捧哏跳出來配合表演。尤其是有兩個明顯陣營存在的時候,裝逼就成爲了硬需求。白人陣營中有人表演,亞細亞陣營中,也有人不甘寂寞的站了出來。坐在韓範女孩身邊的細長眼男生,扭過頭看着那個女孩,突兀的從韓語轉換成了英語,假裝無意的問道:“喂~李容絢,你家裏收到了邀請函吧?你爸爸會帶你去嗎?”
李容絢瞥了梳着分頭的細長眼兩秒,冷淡的說:“不就是場婚禮而已,不知道你們大驚小怪什麼。”
細長眼本想烘託下氣氛,讓大家知道李容絢的身份牛逼,沒想到拍馬屁拍到馬腿上,尷尬的笑了笑說:“這可是第十二神將拿破崙七世和第一神將雅典娜的世紀婚禮,據說星門的第三神將愛德華·羅桐柴爾德和太極龍的第四神將白秀秀、第十一神將劉玉都會出席,五大神將,悉數到場,另外還有全球天榜前百的高手幾乎全都會到,將是全球天選者高手的盛典,說不定第二魔神路西法都會去湊熱鬧,你說這場面值得不值得大驚小怪。”
李容絢冷淡的說道:“我說諸位,你們進來就一直在討論拿破崙七世的婚禮,可那又和我們這些連天選者都不是的小角色有什麼關係?就算能去參加宴會,難到就可以變成和那些繼承者們一樣的天榜前百了嗎?”
熱鬧的氣氛一下就被人間清醒李容絢毀掉了,衆人又恢復了剛纔用各自語言小聲聊天的狀態。所有的話成默都聽在耳裏,就像在偷聽別人在說悄悄話。
“這個女孩是誰啊?怎麼這麼裝?”
“還說她爸爸有收到拿破崙七世婚禮的請柬,一定是吹牛的吧?”
“真要有那麼厲害的父親,就不會和我們一起,還要出錢請陪練才能晉級吧。”
“她不會以爲自己很酷吧?”
“我懂韓語,聽那兩個新高利的人說,她爸爸是李世顯,天榜排名前百的高手,三星集團的掌門人。”
“假的吧?三星集團的公主怎麼可能淪落到和我們一起參加速通班?”
“不像是在說假話,那兩個男的一直在舔,啊~~~說的那些話可真是太噁心了。”
聽到李世顯的名字,就連成默都喫了一驚,忍不住多看了李容絢幾眼,他沒有想到,竟會在這裏遇到李世顯的女兒,更沒有想到李世顯的女兒竟然這麼大了,還出落的亭亭玉立。
李容絢也注意到了成默的視線,和他又對視了一眼,再次冷眼挪開了視線,雖然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卻清晰的傳達出了隱約的不屑,這種不屑不止是針對他一個人,大概就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甚至包括她自己。
這女孩渾身上下都瀰漫着一股厭世感。
成默想起了李世顯,在蓬萊島第一次遇到李世顯,他大概三十多歲,但看起來不過二十多。如果說在蓬萊島,西園寺紅丸展現出的是一種扭曲,是一種癲狂。那麼,李世顯展現出的是一種彆扭,是在夾縫中左右橫跳,又猶猶豫豫,又瞻前顧後的三心二意。後來黃昏戰役前也是如此,李世顯藉口應對高利,只派了兩艘世宗大王號和在外圍看戲,並且在太極龍戰局不利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大王”就跑路了,還繞了個圈計劃加入聯盟陣營。
“黃昏戰役”後,白虎並沒有被清算,原因是作爲邊角餘料大翰民國沒有人關注,無論是登頂世界秩序守護者的太極龍,還是前大翰民國的宗主國星門,都把這個宇宙第一強國給忘記了。後來要不是高利仗着太極龍和他們又打了起來,大概沒有人會想起他們。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不過這一次高利打錯了算盤,太極龍要求高利立即回撤,不得越過六九線。就在高利王京徹虎決心不理會太極龍的命令,先統一再說之時,李世顯輾轉求到了成默這裏。成默也沒有因爲李世顯蛇鼠兩端的行爲刁難他,直接殺死了京徹虎,並送了京徹虎的生物機器人去京城養老,然後就是像東西德統一一樣,六九線被抹去了。
成默不介意李世顯的行爲,倒不是李世顯還有利用價值,而是他懂得作爲小國的悲哀。
某種程度上,西園寺紅丸和李世顯身上,都刻下了深深的民族特性。都只能左右橫跳,被迫當狗才能活的下去。西園寺紅丸走的是極端路線,時時刻刻都在賭,用瘋狂行徑換取統戰價值。李世顯則是走的曖昧路線,反正事後只要我滑跪的夠快,主人肯定不介意收下我這條狗。
成默思緒萬千之際,穿着地獄天使制服的金智喜走了進來,她拿起放在講臺上的話筒,先是說道:“首先感謝諸位學員對我們地獄天使的信任,選擇了我們陪伴你們進入‘古巴比倫遺蹟之地’,進行人生最重要的試煉,而我們地獄天使也一定會不辜負各位的信任,幫助各位登上新的臺階。那麼廢話不多說,現在有請我們的金牌導師”金智喜的聲音變得激昂,攤手指向了門口,“第八屆全球天選者角鬥大賽女子組第三名,全性別組第十三名,天榜排名401位的血腥瑪麗,來爲諸位講解進入遺蹟之地後的各種注意事項”
歡呼聲和掌聲中,成默看到瑞貝卡推門而入,她的裝扮和海報上沒有什麼區別,金髮扎着兩根雙麻花辮,戴着鑲嵌着一顆紅星的貝雷帽,穿着迷彩作戰服和馬靴,袒露在外的雙臂極其健美,緊緻結實,藏在衣服下的腹部和屯線,也堅硬如巖石,蘊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沒了尼古拉斯這個熊一樣的男人作爲參照,她完全不同,一點也不嬌小,成爲了長着一張蘿莉臉孔的金剛芭比。
他注視着瑞貝卡神色冷峻的走上講臺,窗外的陽光照射進來,在她的身後投下一束影子。那筆直的影子似乎在丈量着時間與空間之間的距離。
“大家好,我是血腥瑪麗.”
“hi,我的名字叫瑞貝卡.”
兩個不同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裏迴響,“物是人非”這個詞彙,便如幽深寂靜中突然躍入的吉他音符,震顫了他的心絃。如海波般起伏洶湧的音樂中,他彷彿看見了瑞貝卡在繼續向前走,走上另外一條路途,和腦海中那個哭泣着的柔弱小女孩背道而馳,並漸行漸遠。
“很高興認識大家,下面由我來爲大家講解一下進入‘古巴比倫遺蹟之地’的注意事項,事關各位的切身利益,請大家務必要認真聆聽。”
金智喜打開了三維立體投影,橢圓長桌的中間出現了古巴比倫遺蹟之地的三維地圖,沙漠色的高塔在空氣中緩緩旋轉。
“傳統登上塔頂的路徑一共有十二條路,但我們將會走第十三條的隱藏路徑,這條路是距離最短,但最爲兇險的路徑,我們稱之爲‘苦路’.”
聽到“苦路”這個名字,成默回過神來,希施給他的有關“古巴比倫遺蹟之地”資料中有提到這條隱藏路徑,說是這條路可能是拿“sss”評價的關鍵。“古巴比倫遺蹟之地”他就晉級時來過一次,瞭解並不算深,於是便收斂心神,細心聽了起來。
“和另外十二條路徑,全是陷阱、僧侶、士兵、魔鬼、墮落天使不一樣,這條路是條盤旋而上的階梯,四周全是迷霧,不小心掉下去無法復活,還有高階天使隨時會從迷霧中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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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貝卡講述的時間並不長,主要還是強調學員不要擅自行動,要緊跟隊伍。結束了講解後,到了自由提問環節,先是有人問了需要帶什麼技能,準備什麼道具合適之類的問題,等問完這些問題,教室裏的學員一起保持了緘默。
見像是沒有人還有問題,站在旁邊的金智喜說的:“如果說大家沒有問題了,那麼今天的講解就到這裏,我們明天中午在這裏集合,一起前往‘古巴比倫遺蹟之地’!”
“等等.”一直沒有提問的李容絢突然開了口。
“這位學員,你說。”
李容絢皺着眉頭問:“我們和貴公司約定的是速通組定員十二人,爲什麼現在多了一個人?”
金智喜微笑着說的:“有關這個問題,諸位的家人和導師正在和這位學員的家長談判。但請諸位相信,我們不會隨便加人。就算加了人,也不會影響到各位。”
有人打響了第一槍,其他人也就跟着響應。
“什麼叫不會影響?加了個人怎麼都會有影響啊!”
“剛纔把什麼‘苦路’說的那麼難,現在又說加個人沒關係了,你們說話不要自相矛盾啊!”
“就算我導師同意了,我也不會同意!”
連就坐在成默旁邊的天竺大鼻子老哥也義憤填膺的喊道:“是不是因爲他出的錢夠多,所以你們公司才讓他進來的嗎?”
鷹鉤鼻也跟着喊道:“這絕對屬於違約行爲!別說這麼多了,退錢!”
兩個人喊完之後,還衝成默笑了一下。
兩個天竺老哥一喊“退錢”,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默默的看着他們兩個,那意思就像是你們退出也是可以的。兩人一見形勢不對,大鼻子立即找補:“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十倍退錢!你們不遵守合約,必須十倍退錢。”
“這位學員,我們合同裏十倍退錢的條件是諸位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試煉不通過,我們公司會十倍賠償損失,並沒有說加人要賠十倍,更何況現在也還沒有確定要加,得看你們的家長和導師談判的結果。”金智喜繼續微笑着解釋。
顯然瑞貝卡沒有那麼好的脾氣,望着兩個天竺老哥不耐煩的說道:“想退錢的現在就可以直接退。至於會不會加人,都說了不是由我們公司決定的,如果說是你們的家長和導師自己同意了,怪不到我們頭上,請各位去問你們的家長和導師爲什麼同意.”她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今天的講解就到這裏,別耽誤時間。”
兩個天竺老哥立即不做聲了,低着頭就像是剛纔的話不是他們說的,與他們全然無關。
金智喜則鞠躬說了聲“抱歉”,然後說道:“會不會加人,還是請各位等下問你們的家長和導師吧。要是你們自己覺得不合理,也可以再和你們的家長、導師商量,另外在沒有進入遺蹟之地之前,隨時可以來全額退款.”
一衆學員也不再爭辯,紛紛起身。
鷹鉤鼻天竺老哥則搖着腦袋咧嘴對成默笑着說:“我們剛纔提意見不是針對你,而是我們必須維護自身的權益.”
成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結果鷹鉤鼻天竺老哥得寸進尺,掏出手機說道:“來,加個微信,我們成立了一個角鬥士學習互助小組,在裏面有很多天選者大神,相信我你能學到很多東西。”
成默想到了兩個人是厚臉皮,但沒有想到臉皮能如此厚,無語了幾秒,搖頭拒絕,“不,不用了。”
“在考慮一下,這個羣裏不僅有我們天竺迦希吉夜第二高手vj·德拉,還有很多其他國家的天選者高手,在裏面切磋論道,談論的都是國際大事、裏世界動向,各種裝備和技能訊息,當然還有角鬥技巧和遺蹟之地賺去經驗的技巧,絕對對你天選者生涯有很大的幫助。”鷹鉤鼻老哥滿臉誠懇,語氣卻是“羣裏的羣友都是人才,說話又好聽”,你不加就是你莫大損失的表情。
大鼻子勸說道:“你先加進去,前一個星期不收費,一個星期後你要覺得不值得,再退羣。”
成默確實沒有料想到對方還能擱着搞推銷,還是這種收費羣,他聽說過有很多這種水平不怎麼樣的天選者組的殺豬羣,但遇到還是頭一次,就是不知道兩位天竺老哥是殺豬的,還是豬他突然間有些好奇,鬼使神差的掏出了手機。
這是最新款的華爲matex15摺疊手機,手機卡是易拉客本地的卡,爲了方便支付以及和白秀秀聯繫,中午由幫忙巴萊特零時購買的。
鷹鉤鼻“呵呵”一笑,“遙遙領先啊~”說着用自己的華爲matex14和成默的手機碰了一下,完成了添加好友,“我馬上拉你進羣。”
成默點頭,恰好白秀秀髮來信息,他瞄了一眼,便收起手機說道:“我先走了。”也沒等兩個天竺老哥回答,就徑直向門口走去。
“不一起喫飯嗎?我想明天我們不一定還能見的到面!”
背後傳來了鷹鉤鼻深情的呼喚,成默沒有回頭,擺了擺手,加快腳步,走出了教室,跑到了電梯口,控制一部電梯速降,趁着兩個話癆厚臉皮天竺人還沒有追上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進入了電梯。
到達了負二層的地下停車場,電梯門剛開,成默又喫了一驚,白秀秀正站在電梯間的中央,和一個穿着貂皮大衣扎着髮髻雙手提着鱷魚皮愛馬仕的漂亮女人用中文說話,水晶吊燈將濃妝女人的寶石耳環、粉鑽項鍊以及手指上的鴿子蛋照的閃閃發亮,光暈中那個女人如同走在紅毯上富麗堂皇的女明星。如果光看那個女人,也許會生出一種驚豔之感,可是和她對面清湯寡水卻豐饒秀媚的白秀秀一對比,就落了下乘。即使白秀秀戴了張長相着實普通的面具,那種花中之王的氣質,還是遮掩不住。兩個人站在一起,就讓人懂得什麼是不需要雕飾的美。
當然,成默並不是因爲這個喫驚,而是因爲站在那個濃妝女人身邊的是李容絢。一臉厭煩的李容絢站在兩個在侃侃而談的女人中間,那種混搭的感覺就更奇妙了。
“我兒子來了。”白秀秀笑着衝成默招了招手,“阿寒,快過來,這位是你同學的母親,來自大翰民國三星家族的李智秀阿姨。”
大翰民國的人都不願意說自己新高利人,都愛強調自己翰國人,這種語調大概就類似十多年前香江人只認爲自己是香江人,是洋大人的馬前卒,和那邊的窮親戚不一樣。
成默能理解會遇到這種無厘頭的局面,卻沒想到會遇到這種無厘頭的局面,無奈的走了過去,站在李容絢的對面一聲不吭。
“怎麼這麼沒禮貌。快跟阿姨打個招呼。”
白秀秀入戲很深,母親的表情和語氣都拿捏到位了,成默心不甘情不願的說道:“李阿姨好。”
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的李阿姨衝着成默嫵媚的笑,“你兒子真優秀,這麼年輕就能晉級天選者了。不像我女兒,都二十一歲了,才升到三十三級。”
李容絢閉上了眼睛,蹙緊了眉頭,似乎想要說點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精緻的面孔上呈現出西子捧心的疼與美。
以成默現在對人心世事的洞察能力,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對母女有問題,從這個李智秀的言行舉止來看,大概率不是李世顯的正妻,應該是他的小三,那麼李容絢就是私生女,要不然怎麼也不至於需要參加“地獄天使”的陪練班,才能晉級天選者。
雖說他從不主動打聽旁人的八卦,可真遇到這種事情,還是會很感興趣。當然他並不是對八卦感興趣,而是對處在這種異常狀況下的人感興趣,他們都是值得觀察的人類樣本。
於是事情對他而言變得有趣起來。
“哎~我這不成器的兒子,晉級全靠有好老師帶,我這個老母親也操碎了心,時時刻刻都要盯着他,管着他,要不然一不小心他就會跟你闖禍。我看你女兒不一樣,一看就是特別聽話,特別懂事的孩子。”
“哪裏聽話啊?不一樣讓我費神!給她請的陪練團隊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個,最開始嫌棄名次不高,請來了排名高的,她又說名不副實,後來她爸爸給她把前三十五室的戰鬥教官都請來了,她說別人騷擾她,現在弄得她爸爸都不想管她了,要不然也不至於參加陪練班。李智秀瞥了眼面容陰沉到快要滴出水的女兒,難爲情的笑了一下,“不過除了練級,其他事情,我們家容絢真就沒讓我
“參加陪練班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真要跟着組織的正規學員和教官一起進入,人太多了,反而沒辦法真正學到什麼東西。申請特別使用時段,空耗外事資源,也沒必要。出錢加入一個靠譜的陪練班是最合適的解決方案。”
“伊思切爾女士看的真是通透呢。”
“沒辦法,我丈夫實在太忙了,一年到頭都看不到他幾回人,什麼事情都得靠我自己。必須勞心勞神,但凡有個負責的男人,誰願意當女強人呢?”
白秀秀驕傲的淺笑中藏着一絲酸楚,將那種對丈夫埋怨又自豪的情緒拿捏的恰到好處。李智秀立即感同身受的附和,兩個人聊的更加熱切。
成默扶了下額頭,看着白秀秀和李智秀家長裏短,那模樣就像她真是一個頑劣少年的母親,沒有一點違和之處。見她聊的如此開心,那就不是敬業能夠解釋的了,而是她真的很享受這種睜着眼睛說瞎話的隨意感。
他能夠體諒白秀秀平時的生活過於高壓,全然沒有自由可言,終於找到了機會在無聊的對白中獲得釋放。李容絢卻沒辦法忍受母親看似諂媚,實則帶着目的性和對方聊天,冷着臉打斷了兩個人,用韓語說道:“別沒完沒了惹人討厭,媽媽。”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呢?”李智秀瞥了李容絢一眼,隨即微笑着對白秀秀說道,“雖然纔是和伊斯切爾女士第一次見面,卻一見如故呢,不知道有沒有榮幸請您和您的公子和我們母女一起喫個晚餐。”
“我也感覺和李太太就像是多年的朋友呢,所以您可以稱呼我成太太。伊斯切爾只是我的假名字,我丈夫的身份很特殊,不太方便讓我和我的孩子出來拋頭露面。”
“哦~~”李智秀恍然大悟,“難怪成太太中文說的這麼好。”
白秀秀沒有再多解釋,笑着說:“還得感謝您剛纔在會面中幫我說話,就由我做東,請您和您的女兒在我們酒店的懸崖晚餐共進晚餐,您看合適嗎?”
“懸崖餐廳?您是說阿斯克酒店的懸崖餐廳嗎?”
“是啊。”
“您也住在阿斯克?”
白秀秀笑着點頭。
李智秀抬手掩着嘴眉開眼笑的說:“那真是巧啊!我們也住在阿斯克,我剛纔也是想着請您和您的公子去懸崖餐廳,我來之前,就聽說那裏是全中東最好的餐廳。”
“可能,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李智秀笑容愈發愉悅,“是啊,我們還真是有緣呢!”
“那我們就現在出發,先回酒店休息一下,等下五點半餐廳見。”
李智秀稍稍彎腰鞠躬,“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李容絢先是站着紋絲不動,在她母親還沒有起身之前,便轉身走向了停車場。
李智秀窘迫的笑着說:“這孩子平時不是這樣的,大概是臨近晉級,壓力太大,又覺得我耽誤她預習了。”
白秀秀凝視着李容絢的背影莞爾一笑,“能看出來你的女兒很有想法,很有個性。”她真誠的說,“我很喜歡她。”
李智秀再次微微鞠躬,“真是失禮了。”她抬起頭笑着說,“那就待會見。”
白秀秀點頭道:“待會見。”
李智秀快步追上女兒,扯着她的胳膊小聲說:“啊~~~你怎麼能這麼沒有禮貌?”
“我沒有禮貌?是誰自作主張替我答應去應酬?我不知道有什麼意義。”
“意義?意義就是你會結識更多的人,擁有更多的人脈!”
“人脈?這個世界只有實力重要,其他的都是假的。沒有用的,媽媽,我真受夠了。你能不能不要一見到有權有錢的人主動貼上去。”
“啊~~~~~你這個孩子,怎麼就不明白?人脈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尤其是一個女生。”
“別說了,晚餐你一個人去,我是不會去的。”
“你真是要逼死我這個母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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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各自上了車,成默依舊能聽到母女兩個人的爭吵,對他而言這算不上偷聽,他如今是命運的執掌者,所以,這叫聆聽,聆聽凡人的心聲,觀察凡人的悲喜。
車輛開動後,白秀秀自言自語般的說道:“這個李太太是李世顯的小三,那個女孩是李世顯的私生女。”
“我知道。”成默停頓了一下,“所以人生有的時候還真是蠻奇妙的。”
“那我安排和她們母女喫晚飯,你不會介意吧?雖說她的性格好像不那麼討喜,但我卻有點同情她。她十七歲就跟了李世顯,十八歲就給他生了孩子,一直以爲李世顯會娶她,可始終沒有等到婚禮。我以前大概會不喜歡這樣的女人,但現在不一樣了”白秀秀淡淡的說,“我也是小三。”
成默心尖一顫,知道又到了極限問答時刻,他嚴肅的說道:“你和她完全不一樣,你纔是婚姻中的主體,我不過是附屬,我纔是小三。”
白秀秀搖了搖頭,“沒必要說這些自欺欺人的話。”她用自我解嘲的語氣說道,“也許連小三都算不上,還不知道是小四還是小五呢!”
成默還是第一次聽到白秀秀用這樣的口氣說話,他瞭解白秀秀,她向來都對自己有着絕對的自信,他緘默了幾個呼吸,苦笑了一聲說:“以前沒覺得你是會喫醋的女人。”
白秀秀扭頭,“那是我演的好而已”她舉起右手,伸出食指,點在成默的下巴上,輕輕抬起他的頭,隨即嫣然一笑,“我告訴你,其實我醋勁可大了。”
成默看了眼前面的駕駛座,巴萊特在認真開車,沒有注意後座,以後視鏡的角度,也看不到後面的狀況。但他還是謹慎的設置了聲光屏障,才握住白秀秀那根纖長溫熱的手指,搖頭輕聲說道:“沒看出來,我甚至看不出來你對我到底懷揣着怎麼樣的感情,就算是那個夜晚也是如此,我一度懷疑,你真的不過是想要借種生子,而我不過是那個撥打電線杆上富婆小廣告的二傻子,卻遇到了真事。”
白秀秀沒什麼情緒的說道:“我憑什麼表現的很愛你呢?無論和誰比,雅典娜、沈幼乙,還是謝旻韞,我的愛都不夠純粹,這裏面摻雜了太多的東西,從憐憫到崇拜,從希望到慾望,從親情到愛情,從野心到幸福”她將手指從成默的手掌中一點一點抽出來,“我說不清楚的東西太多,我能給予你的太少,況且我這樣的女人,註定不能把身心百分百交付給你,在我心裏,你也排不到第一位。”
成默的面容變冷,像是寒風中的巖石,他想起了在三號艦的艙底,那炙熱又冰冷的親吻,還有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語,他們都太過於糾結和複雜了,彼此之間的感情也像是纏繞在一起的水草,隨波逐流又無法逃離,不管再快的刀也斬不斷,理不清,他口吻也因而冷峻,“你不用說出來,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就是”
白秀秀急切的打斷了他,“別誤會,我不是說那個人。”她凝視着他,眼波如夏日投射在湖面的光般流轉,“那個人已經完全是過去式了。我的意思是,我還是得以國家、民族優先。”她低下頭,“你知道的,黃昏戰役犧牲了那麼多人,謝校長、周院長、李艦長、肖副院長、老張、龐鵬舉、齊自敏、孔黎.太多了,太多了,他們的名字我念都念不完,如今她們的英靈都在天上,在那裏注視着我,我一分一秒都不敢怠慢,我不能辜負他們的期望。”
答案正如成默所料,可他還是忍不住問道:“所以我是排在第二位的嗎?”
白秀秀點頭,“當然。”
“這只是重要性,我不介意這個。”成默盯着白秀秀那雙冶豔的眼眸,“我介意的是唯一性。”
白秀秀呡了下嘴脣,正待說話,車卻忽然停了下來,她不知道成默設置了聲光屏障,立即收斂即將脫繮的曖昧神情,目視前方正襟危坐。
巴萊特的聲音從前方傳了過來,“兩位,到了。”他下車拉開了車門,雙手握在腰間,姿勢標準的站到了一旁。
白秀秀神色如常的下了車,成默卻從她掉落的絲綢圍巾和握緊的雙手,察覺到了幾抹緊張的情緒,就像是早戀的情侶被大人們差點發現的那種慌張。
這個瞬間,成默覺得答案已經無所謂了,又或者說,他已經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接下來,只需要沉浸在這場獨一無二的曖昧遊戲中,就好,就很好。
他撿起那條輕盈的素白絲巾,忍住笑,下了車,跟在白秀秀身後進了房間。他關上門,一動不動的看着她將大衣掛在掛鉤上,扶着玄關櫃子彎腰換鞋。她弓下身子時,將本就不算寬鬆的裙襬繃的更緊,綢緞質地的料子勒着她的纖腰和豐屯,彷彿一觸即炸的氣球,那氣球裏充滿了銀迷的粉色氣體。他的心臟蕩在高處,落不到實處,目不轉睛的盯着白秀秀脫下高跟鞋,純白琉璃般的肌膚從開叉處延展到圓潤的腳趾,她又起身,曼妙的身體上如月光在流動。一股激流衝進了他的心臟,促使着什麼蠢蠢欲動。
白秀秀完全沒有留意成默的僵硬,她穿上拖鞋正要向前走,卻被成默抓住了手腕,她回頭有些驚詫的問道:“怎麼了?”
成默的視線在她的臉孔上徘徊了幾下,舉起絲巾說道:“你的絲巾掉了。”
白秀秀的眼眸躲閃了幾下,避開成默如炬的目光,故作輕鬆的說道:“哦,我還以爲什麼事呢,你放在櫃子上就好了啊。”說完她又想要脫開成默的手,轉身欲走。
成默稍稍用力將她的身體掰了過來,猛然壓在了門上,凝望着她說道:“你在躲避什麼呢?”
“我沒躲避什麼啊。”白秀秀呼吸急促,吐息如蘭,“如果你說是開始那個問題,我可以回答你。”
成默將她的雙手也壓在了門上,他緩慢俯身,一點一點的迫近她,靠向她的臉,她的脣,靠向她起伏的身線,她修長的雙腿,直到兩個人即將貼合在一起,他驟然停了下來,在交融的鼻息中輕輕說道:“那你回答啊。”
“可我現在不想回答了。”白秀秀不愧是遊戲高手,瞬間就從緊張的情緒中掙脫了出來,她勾着脣角,笑容充滿了挑釁的魅惑,“你得等我想回答的時候再問。”
成默猜自己錯過了最好的時機,也許是還沒有到最後的時機,他必須耐心等候,他立即鬆開了手,“沒意思,你耍無賴。”
白秀秀巧笑倩兮的問:“我怎麼耍無賴了。”
“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怎麼會知道你什麼時候想回答?”成默裝作沒好氣的樣子說。
白秀秀抬起青蔥般的手指,點了下成默的額頭,“笨蛋兒子,你是真不懂女人嗎?灌醉我啊。你把我灌醉了,那你問什麼,我都會回答。”
成默搖頭,“這些都是壞男人的招數,我不會,不是很正常?”
“啊~”白秀秀掩脣,做了個愕然的表情,“原來你還是好男人啊?誰給發的證書?雅典娜?還是謝旻韞?”
成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走回去,將白秀秀推向臥室,“成太太,快去換衣服吧,你不是約了別人喫完飯的嗎?就算戴了面具,也不能被別的女人給豔壓了吧!”
白秀秀很是意外成默的言辭舉動,等進了臥室,她回頭衝成默點了點頭,像是讚許,像是欣慰,又像是嘲諷,“你是真的學會拉扯了。”
成默眨了眨眼睛,“那也都是跟你學的。”
白秀秀向成默豎起了大拇指,“好樣的。”說完,她臉掛假笑,“砰”的一聲將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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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默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一邊看書一邊等待,擱在茶幾上的手機一直在彈出微信信息,等信息數字跳到九十九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打開了手機。果不其然,全是大鼻子天竺老哥發的。他掃了一眼,全是沒營養的問話,比如:一起喫晚飯?你怎麼走的這麼快?你到哪裏去了?我的天,你媽媽是怎麼說服其他人的家長和導師的?我的天啊!!你媽媽怎麼這麼厲害?你爸爸是誰啊?你們家怎麼這麼有錢!??
成默自詡什麼奇葩都見過,還是被大鼻子天竺老哥給氣笑了,他一口氣打了一整個屏幕的“?”給發了過去。
大鼻子天竺老哥先是發過來一個雙手比“v”的表情,然後發了語音說道:“兄弟,謝謝你報銷了我一半的陪練費。還承諾了不需要任何掉落物品,也不需要擊殺經驗,只需要通關結算。”
成默打字回應:“不客氣。”
“富哥,能不能再報銷另外一半,看看你的真實實力。”
成默發了個“無語”的表情。
“開玩笑的。你現在在哪裏?我們過來找你。”
成默這下真的無語了,這次打了一個“?”回了過去。
“你花了這麼大一筆錢,我們理所當然的要請你喫飯。”
“不用了,那是你們應得的。”
“你在哪裏?”
成默終於被大鼻子孜孜不倦刨根問底的精神給感動了,回道:“酒店。”
“那家酒店?”
“不方便說。”
“爲什麼不方便說?”
成默終於知道不會聊天的男人有多煩人了,他仰頭衝着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把手機蓋在了茶幾上。隔了幾分鐘,手機震動了起來,敲打着大理石茶幾嗡嗡作響。他翻開手機,大鼻子天竺老哥竟然發來了視頻請求,自拍頭像在屏幕上亂跳。
沒有一秒鐘猶豫,他掛斷了電話,飛速回了一句“我現在有事”,立馬關機。他狠狠地認可了對待舔狗就該像秋風掃落葉般冷酷。任何舔狗都不值得同情。
他拿起書繼續看,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穿了件白色的魚尾晚禮裙的白秀秀從臥室裏走了出來,舉着一串珍珠項鍊搖晃了兩下,對他說道:“幫我係下項鍊。”
成默起身走了過去,白秀秀優雅的轉身,挽起了大波浪長卷發,露出了光潔如雪的玉背。他沒想到前面莊嚴肅穆,只露了脖頸的禮裙,後面會整片鏤空直到腰間,他能清楚的看見兩片蝴蝶翅膀般展開的肩胛骨,還有略微凹陷筆直着向下延伸進潔白裙襬的脊骨。他完全沒有勇氣繼續向下看,似乎繼續向下看,魂魄就會被吸走。
不得不說白秀秀的背很美,有股雌性獵物般吸引力。他屏住呼吸,以無上定力,將兩層環狀的珍珠項鍊纏在白秀秀如天鵝般秀美的脖根處。
這項鍊便如點睛之筆,讓白秀秀彷如憑藉美麗統治世界之海的塞壬女王。
“謝謝。”白秀秀微笑,“這項鍊太緊了點,不太好扣。”
成默聳了聳肩,“真要謝的話,來點實際的獎勵好了。”
白秀秀看向了成默,雙眸裏盪漾着欲說還休的波浪,“你想要什麼?”
成默凝視着她好一會,才低聲說:“以後項鍊只能我來給你係。”
白秀秀沒有回答好還是不好,轉身看向了門側的穿衣鏡,“好看嗎?”
成默點頭,“當然。”
白秀秀將頭髮盤在腦後,對着鏡子半側着身子說:“我該不該把頭髮盤起來?”
“不該。”成默搖頭說。
“爲什麼?”
“我捨不得給其他人看到。”成默說,“我想要這樣的你只屬於我一個人。”
白秀秀放下頭髮,將美背遮住,回頭對成默說道:“小氣鬼。”
“我是很小氣。我也很會喫醋。”成默嚴肅的說,“不過我不會承認。”
白秀秀也沒按常理出牌問:“那你現在怎麼承認了”,而是笑着說道:“快去換衣服吧。總不能我穿晚禮服,你卻穿的這麼隨便,你得配合下我。”
“哦。”成默說,“可我沒有帶禮服。”
“我知道。”白秀秀說,“我給你準備了,掛在你臥室的衣櫃裏。”
“好。”成默這次沒有提要求,爽快的進了臥室。
“我幫你。”白秀秀也跟了進來,走到衣櫃旁,打開櫃門,將戧駁領上繡着手工刺繡暗紋的黑色禮服,黑色綢緞馬甲、白襯衣、黑色領結,以及一雙襪子和黑色皮鞋全部取了出來,一一擺放好,“愣着幹嘛,趕快換上啊。”
成默脫掉外套,在白秀秀的幫助下換好衣服鞋子,她又認真的給他弄了個背頭的髮型,才拍了拍手說道:“好了,完美,現在可以出發了。”
“會不會太正式了?”成默對着鏡子有些疑惑的說。
白秀秀笑,就是要正式一點。”她挽住他的胳膊,舉起手機說,“來,我們拍張照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