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地洞
感謝朽木*Lukia童鞋地打賞,感謝ymat和連華童鞋地可愛粉紅~話說 預計寫三、四篇番外,嗯,至於內容神馬的,保密,滾走~~
涵陽盤腿坐在地上,難得重重嘆了口氣,感到既無奈又無力。
幾隻被三頭用無恥手段“****”來的胖蜘蛛毒螞蟻正暈頭轉向,還沒弄清楚狀況,就被三頭這喫貨一口給吞個精光。
涵陽瞥了眼自家寵,看那副志得意滿的模樣有些不順眼。伸手把三頭給揪過來,牢牢抓住,再用食指不停地戳弄金環蛇柔軟的腹部。三頭除了沒喫的,最怕這招。
扭來扭去地拼命掙扎。
掙扎未果。
也許是想起主人的惡趣味,三頭索性裝死,任憑涵陽揉捏戳扁,不肯再動彈半分。
涵陽忿忿地把三頭打了個麻花結,道:“什麼時候變聰明瞭。”
鬼哭修羅陣實在霸道,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根本無法想象那毀天滅地的恐怖。
涵陽位於陣眼,啓動後雖然免於被黃沙吞沒的厄運,但如今的狀況,確實也好不了多少。
都是名字惹的禍。
七霞澗。
原本以爲是一方洞天福地。
其實,不過是一間深埋於沙漠之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活死人墓。
中間一塊三尺長寬的玉石基座,基座上一左一右雕刻着冥界雙神--神荼跟鬱壘。
神荼握刀,鬱壘執劍,刀劍合併處有一枚鴿蛋大小,散發出駝黃色光澤,晶瑩剔透的奇石。
神荼、鬱壘,乃是冥府地獄所有魑魅魍魎之大首領。
鬼哭修羅陣取至陰寒氣,以上古奇物土琉璃爲媒介,授天之命,引來沙暴地陷,最終使得浦華徹底亡國。
玉石基座帶着土琉璃沉入沙海中後,因鬼哭修羅陣餘威尚存,加上一些無法用尋常道理解釋地力量,竟隔絕開一處空地。
長三十步,寬二十步。
哪裏能達到“澗”的規模?
這裏看不到日出月落,涵陽只能憑記憶推測,此時距八月二十二已經過了起碼十餘天。
而她,一籌莫展。
玉石基座不能動,否則四面八方被莫名力量隔開的沙粒會瞬間將這方空地給填得密實。
由內至外,是不能破壞空間的構造的,但從外到內卻可以。
三頭“召喚”來果腹的那些蜘蛛爬蟲便是最好的例子。
那些蜘蛛爬蟲可以輕易地進來,但涵陽想把它們扔出去卻辦不到。
涵陽由此推測,這股無形的力量會阻止無生命的物體--例如沙粒進入,同時也會阻止有生命的物體--例如人出去。
除非,把陣法打破--移動玉石基座。
然,移動玉石基座又意味着將面臨被活埋的危險。
這是一個循環的結,而且似乎還是個死結。
習武之人,尤其是內力高深,武功高強,身體的抗性和耐性比起普通角色來說要高好幾個檔次。
加上隨身攜帶的奇珍妙藥作食,再飲用那些蜘蛛爬蟲的血液補充水份,涵陽一時半會性命無虞。
坐着,枯坐着。
無盡的等待。
慢慢地讓人絕望,這足以將任何人逼瘋。
引血玲瓏環安靜地躺在錦囊中。
墨染能夠通過引血玲瓏環趕到林邑,甚至找到這片沙漠。
但是,引血玲瓏環再厲害,也不足矣準確地標記出涵陽所在的位置,能夠提供大致方向,已經相當逆天了。
頭頂上是茫茫沙海,有誰能想到在腳下的某處地方,還困着一個人?
九月十三 林邑小鎮--伊厥
伊厥是林邑沙漠邊上零落分散的幾座小鎮之一,因爲建立在柔軟的沙地上,既打不了堅實的地基,也鑿不進粗壯的木柱,所以伊厥沒有房屋,攏共不到三百多人都住在粗皮造的帳篷裏。
平時喝的是自家羊羔產的奶,喫的是夾有濃烈澀味的鹽土餅。
綿羊是家家戶戶賴以爲生的寶貝,肉自然是不能喫的。
至於淡水和蔬菜,更是想都不要想的奢侈。
一個年約八九歲的小男孩,頭頂上還留着條小辮,其他地方剔個精光,亮珵珵的。抱個小皮囊,貓着身子躲在一頂破帳篷後面,探頭探腦地左顧右盼,一雙小耳朵時不時動一下。
“喬果你個衰娃子,又跑哪裏去了?給老孃滾回來!”
破舊帳篷前一個腰粗身壯的婦女,兩手提着幾挑用來生火的荒草,一雙小眼睛仔細眯了眯,透出些擔心。
見實在找不着調皮的兒子,****才嘮嘮叨叨地重新回到帳篷裏。
喬果一瞅母親身影消失,連忙用小手拍了拍胸,嘟囔着:好險好險。
抱着小皮囊,喬果撒着兩條短腿一路向南邊跑。
喬果的阿爹生了重病,他聽鎮上的老大夫說要去買一味用沙蠍尾巴針上的毒液做成的藥丸才能治好。
喬果的阿孃趕了幾十裏路去大集市上打聽過,那味藥一粒就要五十枚銅錢,喬果阿孃翻遍所有布袋子才能買回一粒。藥是有效的,喬果阿爹喫了一次就覺得舒服許多,能下牀了。可惜喫一次不頂事,第二天又犯了,這回喬果阿孃就算再翻一次布袋子也湊不起五十枚銅錢了。
喬果孝順,他不願見到阿孃爲難,更不願意見到阿爹痛苦。琢磨着反正是用蠍尾巴上的毒,乾脆逮幾隻回去讓老大夫看看。
伊厥這種小鎮雖然算建在沙漠裏,卻是環境比較好的硬沙地,不常見到揚沙天氣,沙漠裏的怪東西也少出沒。
沙蠍是沙漠腹地特有的動物,平時喬果阿孃就不許他往腹地跑,最近更是耳提面命,看守得緊緊的。
喬果用兩隻小胳膊把皮囊環着,皮囊裏頭裝了幾種yin*沙蠍的土藥,還有抓捕的工具,對一個九歲的孩子來說是有點重了。
回頭一看,已經望不見帳篷羣,說明喬果跑得有些距離了。
左右看看,到處是枯燥的土黃色,到處是單調的沙粒,偶爾有幾叢巖草。
喬果心裏其實很害怕。
尤其想起阿孃天天給他說的那番話:“果子,前段時間那邊沙漠遭了沙鬼,埋了好多人呢!千萬千萬不能再跟以前那樣亂跑亂逛了,不然碰到沙鬼把你捲走,就再也見不到阿爹阿孃了!”
喬果一哆嗦,把小皮囊給死死抱着。
再走幾十步,據說就是遭沙鬼的地方。以前偷偷跟鎮上大伯出來逮過沙蠍,那處是最多的,個頭也大,相信尾巴毒也很多,給阿爹用最好不過……
到底去不去呢……
喬果小娃一臉痛苦蹲在地上,糾結了。
“小孩。”
背後突然冒出的聲音,嚇得喬果一激靈,手一鬆,“啪”,皮囊掉地上了。
“誰!是人是鬼!”
大大聲地吼叫着壯膽,喬果轉身,愣住了。
這大哥哥真美!
墨染神色不變,伸出手,一塊元寶狀的銀錠置於掌心之上,道:“小孩,幫我做件事,這銀子就歸你了。”
喬果兩眼發光,連連點頭道:“大哥哥,你儘管說!”
說完還挺了挺小胸脯。
“帶我去十幾天前地陷發生的具體位置。”
“地陷?”喬果疑惑地眨眼,復而恍悟道:“大哥哥,你說的是沙鬼吧。”
墨染雖不曾聽說過“沙鬼”,轉彎一想也不難理解,點頭道是。
喬果顯然仍有些膽怯,但想到臥病在牀的阿爹……果斷地在前方帶路。
“就是那裏了。”
喬果大概用手比劃着,圓溜溜地眼睛裏流露出恐懼。
墨染把銀錠遞給喬果,獨自一人朝前走。
荒涼,蒼茫,枯敗。
這是所有沙漠共同的特色。
誰能想到半個月前,就是這樣一片死氣沉沉的地方,將數萬名士兵生生吞噬。
喬果摸摸那塊大銀錠,再超前面看看,咬着嘴脣,最後還是克服恐懼跟了上去。
“小孩,如果人被埋了,有沒有辦法救出來?”
“怎麼可能!”喬果嚇了一跳。
墨染自嘲地笑了笑,他居然淪落到向一個小孩子求助的地步?
可是,他能怎麼辦……
手貼在細細的沙面上,捏起一把,再打開手掌時,粉末隨風消散。
涵陽,涵陽……
默默唸着這深入骨髓的名字,他感到血液湧動起熟悉的狂躁。
墨染、涵陽,這兩個人對彼此的瞭解,尤甚自己。
讓涵陽甘願置身危險之中的,唯有土琉璃。
“大哥哥,你有親人被沙鬼捉去了麼?我聽阿孃說,半個月前來的沙鬼捉了好多好多人……”
喬果想起重病在牀的阿爹,阿爹雖然病重,但是畢竟還能說能笑,那些被沙鬼捉去的人,阿孃說再也回不來了。可憐他年紀小小,想安慰又不懂該怎麼表達,憋得小臉通紅,說話斷斷續續地:“沙鬼走了以後,來了好多好多穿鐵衣服的人,不過都找不到……如果不是被沙鬼捉走就好了,還能刨得出來……”
“小孩,你說什麼?”
墨染突然問道,喬果被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說:“把人刨出來?”
“要是知道位置,有辦法把沙挖開?”
喬果想了想,點點頭:“嗯,我見過鎮子上大叔大伯們用高高的車子和粗粗的繩子,還有……反正很多東西啦,有錢人家挖沙找水都是這樣的。”
墨染不相信涵陽會死。
涵陽不出現,是不能出現,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被這沙漠困住了!
如此邏輯確實有些荒謬,但墨染此時別無選擇,他只能選擇試上一試。
不做些什麼,只是等待,他怕自己遲早會抑制不住魔性,變得瘋狂。
小孩子總是很單純的,尤其是喬果這樣一個生長在沙漠小鎮裏,沒見過世事險惡的孩童。
他自告奮勇地把墨染帶回帳篷,纏着阿媽幫幫手。
喬果母親自然比喬果懂得多,被埋在沙漠底下還不死?就算不死,這麼大塊地方,除非你把沙子全都挖開搬走,不然怎麼找?
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