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一下飛機,陳伊人的電話響起,她接下電話。
“伊伊,你到機場了嗎?”陳建勤的聲音傳來。
“嗯,到了。”
“那我去接你,我剛剛把你哥哥接回來。”陳建勤沉穩的聲音中帶着很明顯的愉悅。顯然,陳宇軒的回來讓他覺得很是開心。
“不用了,爸爸,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從M市到W市也要一兩個小時,何必讓爸爸來回奔波呢?現在才七點,天並沒有黑,還是很安全的。
“也好,那你小心點,到了M市給我打電話。”
“好的。”
掛了電話,葉瑾柏拿着她的行李走到她的身邊。
“走,車子在外面,我們一起。”
“你也回W市?”
“嗯。”
陳伊人知道葉芙嵐是半個W市人,至於葉瑾柏,是她的小叔叔,去W市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不知道他回去做什麼?探親?
一想起探親,她心思一動。
坐上了葉瑾柏的專車,司機並沒有隨行,駕駛座上是葉瑾柏。陳伊人安靜了一會兒,便轉頭問:“你回去探親?”
“算是吧。”葉瑾柏忽然笑了,“你當初叫我叔叔,是不是因爲芙嵐的原因?”
陳伊人微紅着臉,點頭。
“說起芙嵐,好久都未與她聯繫了,不知她現在是在W市還是在美國。”陳伊人努力讓自己的問話自然隨意些。
“她不在美國,在那裏呆了不到半年就回來了,然後去了日本。”
陳伊人驚訝:“那她現在在日本?”
“嗯。”葉瑾柏轉頭,“你一直都沒有跟她聯繫?”
陳伊人搖頭。
“跟她走得遠些也好。”葉瑾柏說。
這話讓陳伊人心底有一些不解,他怎麼這樣說?
這種不解一閃而逝,她又回到葉芙嵐的事上。葉芙嵐去美國不到半年就離開了,那麼,哥哥的留學與她有沒有關係呢?如果有關係,以葉芙嵐對哥哥的執念,她應該不會那麼快就離開的。
難道說這其中又發生了些什麼事?
越是想,陳伊人就覺得越迷惑,越是迷惑就越是感覺與陳宇軒的這三年的生活越遠。
車子在陳伊人家的院子外停住,葉瑾柏下了車,從後備箱中拿出了陳伊人的行李。陳伊人接過,道謝,準備走的時候,葉瑾柏叫住了她。
“伊人,過些時候,書法協會將有兩個大型的活動,這兩個活動你都要參與,我會將資料發給你,你若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問我。”
“好。”
葉瑾柏目送她進去,他準備轉身,“啪——”的一聲從陳家二樓的窗戶傳來,他抬頭,看到二樓窗簾閃動。
陳伊人走進大廳,大廳裏沒有人,只有電視機在響,倒是廚房中傳來喧鬧的聲音。
“嫣然,你這菜切的還不錯啊……”是張倩容的聲音,聲音中充滿了讚賞。
“呵呵,阿姨,我哪裏比的上您,你切的菜又快又好,都可以跟五星級酒店的大廚媲美了……”
“哈哈,哪有這麼好……”陳伊人幾乎都能想象到張倩容此時笑得合不攏嘴的模樣。
才這一會兒工夫,她們就處得這般好了?
陳伊人心裏說不上來什麼滋味,她搖頭,暗笑自己何時變得這般小氣了。放下了行李,她徑直走到了廚房。
“媽媽……”
張倩容一回頭,見是陳伊人,連忙放下手中的菜刀,笑呵呵地上前:“伊伊,回來了?怎麼也不打個電話?唉,才幾天,怎麼曬黑了……快,快出去歇歇……”轉頭,又對王嫣然說,“嫣然,你也跟伊人出去歇歇,廚房我來就行了。”
“不礙事的,阿姨,我幫您吧,您一個人哪裏忙的過來。”笑着對陳伊人打過招呼,王嫣然道。
“王姐姐,你是客人,怎麼能讓客人幫忙呢?”陳伊人捋起了衣袖走了過去。
一番推說,張倩容將陳伊人與王嫣然都“趕”出了廚房。兩人一起上了樓,陳宇軒正坐在自己的房中,聚精會神地對着電腦。
這一幕,是在陳宇軒走後,經常恍惚出現在陳伊人的腦中的情形。如今,真實再現,她卻感覺不真實了。
王嫣然很自然地走向陳宇軒的房間,陳伊人從恍惚中回過神,默然走進自己的房間,拿出了換洗的衣服,走向洗手間。
洗頭、洗澡完畢,她拿着毛巾從洗手間走出來,冷不丁的聲音從陽臺上傳來。
“你跟葉瑾柏是什麼關係?”
她嚇了一跳,一轉眼,看到了站在陽臺上揹着她的陳宇軒。
“同是省書法協會的會員。”她拿緊了毛巾,他怎麼突然這麼問。
“只是這樣?”陳宇軒回過身。
陳伊人沉默。當然不只是這樣,可是,又要怎麼說?怎麼好說?
“丟下哥哥等其他男人、隨便讓男人送你回家,我以爲你是自尊自重的。”陳宇軒清冷地道,“想不到你跟他人沒什麼兩樣。”
這句話說的極重,瞬間讓陳伊人的眼中盈滿了淚,她想分辯,啞言,是的,她與葉瑾柏之間已經有過親吻,不管是不是被強迫的,都已經不是一個自尊自重的淑女應該做的。
“哥哥教訓的是,若有下次,我大不了再咬舌自盡。”陳伊人將眼淚嚥下,挺直腰背說。
“再咬舌自盡?”陳宇軒大步從陽臺上跨出來,緊緊地盯着她。“什麼意思?”
陳伊人轉身,不想說話,陳宇軒一把抓住她的手,她驟然一退,掙脫。
“哥哥,請自重,雖你我是兄妹,但是也不容你如此。”
聲音清甜,卻帶着防人千裏的冷氣。
陳宇軒緊緊握住拳頭,恨不得上前掐死她。
這個該死的魔障,總能讓他好不容易練就起來的自制力崩潰
陳伊人徑直走入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關上,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也許,換做任何一個人這樣說她,她都不會如此難受,但是,這個對象是哥哥。是知道她來歷的哥哥,他竟然說她不知道自尊自重……
一會兒,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
“伊伊,在裏面嗎?喫飯了……”陳建勤的聲音響起。
“知道了,爸爸。”她像平常一樣應了一句,將眼淚擦乾,穩了穩情緒,將門打開,低垂着頭,跟陳建勤一起下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