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蘭將改造好的機器鳥啓動。
栩栩如生的機器鳥在原地走了幾步, 發出啾啾的鳴叫聲。
紀苒聽到這啾聲,感覺很熟悉,很快就恍悟, 這不是他們在一樹星球裏遇到的那隻胖鳥的叫聲嘛, 沒想到索蘭竟然爲這隻機器鳥設置胖鳥的叫聲。
機器鳥從帳蓬飛出去後, 朝着夕陽的方向飛去。
黑色的荒土地上,色澤豔麗的鳥類極爲少見, 機器鳥的羽毛在夕陽中泛着燦爛的光澤, 漸漸消失在夕陽盡頭。
紀苒坐在帳蓬前, 雙手揣着下巴, 盯着夕陽的方向。
一根鐵觸在她身邊挨挨蹭蹭, 偶爾戳了戳她,彷彿在問她怎麼了。
紀苒隨手抓住它,鐵觸有些害羞地扭了扭,明明是充滿力量的鋼鐵之觸,但這種彆扭又捨不得離開的態度讓她有些黑線。她扭頭看向帳蓬裏的男朋友,發現他朝這邊看過來, 一雙濃金似的眸子很燦爛, 卻難以看懂。
這人受傷醒來後, 很少主動抱她、親她, 但這些鐵觸沒少主動,這讓她有一種他其實更喜歡用鐵觸來和她交流的感覺。
在心裏晃了晃腦袋,晃去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她起身走過去。
“我扶你到外面坐坐。”
將男朋友扶到機甲的腳背上坐着,紀苒問他餓不餓。
“不餓,今天中午喫了很多。”索蘭拉着她坐下,“我一天喫一頓就好, 你別太累。”
如果有必要,高等種族甚至可以一個月不喫不喝也不會死,他捨不得她太累,決定不喫那麼多。
紀苒卻不贊同,“我不累的,我的槍法很好,打獵很容易。早上我出去時,發現這一帶有羊的痕跡,估計有變異羊,明天我去弄一隻變異羊回來給你補身體。”
索蘭聽了很高興,主要是高興她的心意。
高興的男朋友在晚上睡覺時,不僅將她整個人都摟到懷裏,甚至幾條鐵觸也圈着她。
要不是她人就只有這麼一點大,估計整個人都要被那些鐵觸和他包裹住,簡直窒息。
紀苒:“……能放鬆點嗎?”
他抿着嘴脣,微微鬆了手,但圈着她的鐵觸沒有絲毫放鬆。
“這樣我睡不着。”
那些鐵觸終於垂頭喪氣地放鬆一些,但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喪氣感。紀苒看向男人的臉,看起來挺平靜的,沒什麼喪氣感,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她翻了個身,這次終於能順利入睡。
第二天,紀苒如她說的,弄到一隻變異羊。
變異羊的體型之大,就像一頭牛,她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拖回來,剛拖到土丘時,就被竄過來的鐵觸幫忙搬運到枯樹下。
索蘭看她灰頭土臉的,滿頭都是汗,心疼得不行,拉着她坐下,趕緊給她遞水,讓她休息一下。
“苒苒,累不累?有沒有遇到危險?”
“不累,沒什麼危險。”
索蘭垂眸盯着她的手臂,那裏有一道口子,可以看到裏面一條破皮紅腫的傷口,是被變異羊的羊角蹭到的。
他覺得自己還是要快點好起來。
休息得差不多,紀苒就要去處理那隻變異羊,被他拉住。
男人取出一支外敷的藥劑,擠出來一些敷在她手臂的傷口上,問道:“還有其他的傷嗎?”
紀苒想了想,說道:“沒有了。”雖然全身有些疼痛,但都只是皮肉傷,她覺得沒什麼。
先前她遇到一羣變異羊,而且數量還不少,不管是多溫順的動物,在它們變異後,脾氣都會變得十分暴躁,她還沒動手呢,見到她的變異羊們就朝她撞過來,將她攆得到處跑,爲了避開它們的角,好幾次在地上打滾竄逃。
暴躁的變異羊攆得她也跟着暴躁起來,脾氣上來了,二話不說就直接幹。
她利用靈活的身手和那羣變異羊兜圈子,引它們自己撞自己,趁着一頭撞得頭暈眼花時,補了一槍趕緊跑。
直到將變異羊羣引跑後,她回到被她補了一槍的變異羊那裏,將這頭因爲受傷落單的變異羊殺死拖回去。
不管變異獸怎麼變異,某些本能都不會變的,紀苒覺得,這附近應該會有草原之類的,否則變異羊不會跑到這邊。
“我去處理羊,今天咱們喫羊湯。”
她抹了把臉,讓男朋友坐在這裏,等着喝羊湯補身體。
索蘭坐在那裏,仰臉朝她笑着應一聲,然後看着她去處理羊。
其實紀苒連殺雞都不會,更不用說處理兔子和羊,不會也沒關係,放掉血、剝掉皮、去掉內臟就行,雖然昨天的兔子處理過後有些醜,但能喫就行嘛,而且並不影響它的美味。
所以對於今天的羊,她打算如法刨制。
“苒苒,我來吧。”索蘭看她氣勢洶洶地要將羊的腦袋剁下來,忍不住開口。
紀苒拎着羊角,頭也不抬地說:“你還受傷呢,我來就行了。”
索蘭沒說話,用鐵觸將那隻羊扯過來,接過機甲遞來的一把合金刀,乾淨利索地放血、剝皮,一隻羊很快就處理好,放到鋪在地上的乾淨餐布上。
血腥味有些濃郁,吸引了一些捕食者過來。
索蘭看也沒看,鐵觸咻的一下將潛伏在附近的捕食者擊殺,遠遠地丟出去,成爲其他捕食者的食物。
鐵觸原來還能這樣用!
紀苒先是目瞪口呆,然後高興起來,確認他的傷沒有崩裂後,她就去煮羊湯。
這隻羊太大,一餐喫不完,而且這地方的天氣熱,剩下的肉容易壞掉,但這也沒辦法的事,只好將這隻羊比較嫩的部位又煮又烤,讓兩人喫個飽。
打了個飽嗝,摸了摸肚子,紀苒道:“我覺得今天喫這頓就行了,飽得不想動。”
索蘭給她揉揉肚子,不贊同地說:“一日三餐還是要按時喫,下次不要喫那麼多。”
紀苒點頭,情況允許時,當然會按時喫飯,現在不是情況不允許嘛。
如此又休養兩天,索蘭終於能站起來。
紀苒很擔心地看着他,“要不要再休息兩天,咱們不用急着離開。”有喫有喝有地方休息,真的不急着離開,養傷比較重要。
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她覺得他的傷並不只是表面看起來那樣,估計更嚴重,因爲沒有儀器,她也不知道他的身體還有沒有其他的傷。
“沒事,已經好很多。”索蘭安慰她,“我也沒做什麼,只是修理機甲。”
紀苒盯着他的黑髮,頭髮的顏色還沒變回來呢,哪裏好?
直到確認他修理機甲不會太累,她沒有再堅持。
索蘭將工具箱打開,查看裏面的材料,然後挑出幾種。
紀苒湊過去,原本是想搭把手的,等她發現根本不用自己搭把手,那些鐵觸就已經將其他輔助的工作做完後,頓時沉默。
“苒苒,你去那邊坐着,別累到了。”男人扭頭朝她說道。
紀苒乖乖地哦一聲,坐到枯樹的陰影下,雙手撐着下巴看着他修理機甲。
一根鐵觸暗搓搓地滑過來,戳了戳她的手臂,紀苒一把將它摟到懷裏。
天氣嚴熱,鐵觸的金屬觸感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抱在懷裏能降溫。
鐵觸乖乖地任由她抱着,偶爾不安份地在她懷裏動了動,被她說了一聲別動後,頓時安靜如雞。
索蘭朝這邊看了一眼,見女朋友乖巧安靜地坐在那裏,抱着他的鐵觸,他垂下眸子,掩飾眼尾的微紅,緊繃的身體慢慢地放鬆。
太陽漸漸地升到半空中,氣溫攀升,就算坐着不動也會熱出一身汗。
紀苒索性將兩條鐵觸抱着降溫,依然看着索蘭忙碌。
鐵觸很不安份,給她抱了會兒就開始亂動,讓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覺偏向它們,然後和它們玩了起來。
紀苒抓住戲精一樣亂躲的鐵觸,親了一口。
咻的一下,所有的鐵觸瞬間跑了個精光,留下純人類一臉懵地坐在那裏,因爲它們跑得太快,差點往前摔了個跟頭。
咣噹一聲,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紀苒看過去,發現正在修理機甲的男朋友手中的一塊金屬材料掉在地上,正好砸在機甲的腳背上。他站在機甲身後,身體被蹲下來的機甲半掩着,看不清他的模樣,似乎是靠在機甲身上忍耐着什麼。
她嚇了一跳,以爲他的傷崩裂,趕緊跑過去。
“索蘭,你怎麼了?”
索蘭的臉抵在機甲身上,聽到她的聲音,慢慢地轉過臉看她。
他的臉色很白,臉上露出一種像是痛苦又像是……的忍耐之色,紀苒疑惑地看着他,擔心得不行,朝他湊了湊。
“我沒事。”索蘭沙啞地說,眉頭微蹙。
這副樣子怎麼可能沒事?
紀苒不高興地拉着他,心急得不行,“趕緊回去休息。”
他沒有說話,由她拉着回帳蓬,然後被她按倒在帳蓬裏,就要去扒他的衣服查看他背上的傷。
索蘭伸手將她緊緊地摟住,制止她的動作,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聲音仍是沙沙啞啞的,透着一股纏綣的味道,“苒苒,我真的沒事……”
紀苒覺得他怪怪的,哪裏像是沒事。
“我只是……有些難受。”他輕輕地說,聲音暗啞,“以後別隨便親它。”
紀苒:“……”
她想問她到底親誰了?剛張口就想起了什麼,瞬間身體一僵。
半晌,她有些結巴地說:“不、不能親的嗎?”
她不過是見那些鐵觸像戲精一樣,和它們玩得挺高興的,就像對一隻小動物,玩得高興時親一下表達喜愛之情罷了……這不過份吧?
男人仍是緊緊地摟着她,像要將她的身體嵌入懷裏一樣,聲音仍是不正常的沙啞,帶着些許鼻腔,反而顯得很性感,“……可以親,不過等結婚後再親,可不可以?”
當然不可以!
紀苒整個人都要爆炸,她隱約有些明白剛纔他爲什麼會有那種反應,要不是被他抱着,真想挖個坑將自己埋掉。
兩人在帳蓬裏磨蹭了一個下午,才慢吞吞地從帳蓬裏出來。
索蘭繼續去修理機甲,紀苒默默地坐在枯樹的陰影下,覺得沒臉見人,偶爾只敢用眼角餘光偷偷地看着正在忙碌的男人。
每次四目相對時,她都會趕緊移開目光。
直到天色漸漸暗下來,那些消失的鐵觸又來騷擾她。
紀苒看着戳她手臂找存在感的鐵觸,這次說什麼也不碰它們,先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後……她要剋制。
鐵觸騷擾她好幾下,發現她一直沒理它們,十分失望,懨懨地將自己擱在她的肩膀上,然後不動了。
紀苒扭了扭身體,沒能將搭在肩膀上的東西抖下,決定算了,直接無視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