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魔法協會?傳送陣?”喬露露仔仔細細打聽着對方,高她一個半頭,深棕色眼睛淺色頭髮,四十上下的年紀,鬍子拉茬,禿頂,左手無名指一枚紫色寶石戒指,全身散發着頹廢的精氣神。
身上穿着件鬥篷不像鬥篷披風不像披風的大紫色長袖對襟長袍,只在領口用一枚同樣的紫色寶石胸針彆着,而別針的鑲邊很有意思,是星形裝飾,看上去應該是整個鑲一圈,但並未鑲完整,只有三顆銀色的星星,除了這個奇怪之處外,對方袍子裏面穿的倒是襯衫馬甲長褲皮鞋的普通衣服,看上去都很薄,喬露露很佩服不怕冷的人士。
對方顯然看出了喬露露滿臉的疑惑,主動解釋自己的身份,“我其實是佩森帝國的電系魔法師。”
喬露露張大了嘴巴呆楞原地,她腦海裏不禁想起了阿肯村長一家誤以爲她是魔法師時的情景,敢情原來魔法師是長這個樣子的。
魔法師大人似是察覺到喬露露誤會了什麼,連忙擺手,“你別亂想,不是所有的魔法師都我這副德性的,大多數都是正常人。”
喬露露馬上閉上嘴巴,“也就是說,你是屬於那少部分不正常的?”
魔法師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眼裏閃着一絲狡黠的光芒笑笑轉移了話題,“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作爲我的譯員與我一道去曼薩蘇納?我會照喬敦的譯員行價付你報酬,而且作爲魔法師的隨從,一切花銷免費哦。”
喬露露想都不想,果斷伸出右手要與之握手,“您好,尊敬的魔法師閣下,我姓喬,喬露露。”
對方猶豫了半秒鐘,眼裏似是閃過一絲不解,但仍然禮貌地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指尖,又指着領口的那枚別針做自我介紹,“賈尼·梅克斯,佩森帝國電系三星魔法師,帝都聖伊戈爾魔法學院老師。”
對方那一長串的頭銜聽得喬露露又犯暈,不過倒是明白了原來別針上星星的數量代表着魔法師的等級,這挺有些意思的。
兩人這就算是做過自我介紹了,喬露露接着問梅克斯魔法師他在哪下榻,明日出發前他們怎麼碰頭。
“明天車行開門的時間我們在這裏會合,要是誰沒來,另一人只管到時自行出發,不用等。”
“好的,沒問題。”
“那我們明天見。”
與梅克斯魔法師分手後,喬露露徑直回到旅館,續了一天的房錢,又從街上小販的手裏買了些路上喫的乾果零食和酒水,然後安心地呆到次日一早。
檢查過房間各處,沒有遺漏物品,將水袋裝滿,喬露露提上她的手提箱,退了房間到隔壁的早餐店喫早飯,順便觀察着對面的車行,等待那位梅克斯魔法師的到來。
車行剛開門營業,梅克斯魔法師就準時出現,喬露露緊跟着結賬踏出店門,在魔法師的注視下跨過馬路來到他身邊。
“早安,梅克斯魔法師閣下。”
“早安,喬小姐。叫我賈尼就好。”
“您也可以叫我露露。”喬露露側身讓出門口大門,好讓別人進出。
梅克斯魔法師比了個手勢,與喬露露站在了旁邊的屋檐下,一邊寒暄一邊等着他們要坐的馬車出來上客。
“昨天太興奮了,所以一時沒發現,露露,你的姓氏在名字的前面,你是坎雷頓人?”
喬露露腦袋裏冒出個碩大的問題,她記得自己獲救那天,與阿肯村長一家人的第一次談話,他們也曾因自己的姓名問題問過自己是不是什麼蘇亞爾的人,現在倒好,又冒出個坎雷頓,這麼說這個世界應該有一部分國家的國民姓名順序是姓在前名在後?
“呃,不,我不是坎雷頓人。”
“不是?哦,那沒關係,坎雷頓、蘇亞爾還有幾個國家在以前同屬一個大帝國的版圖,後來國家消亡領土分裂了,只是姓名習慣一直保留了下來。不過你的佩森語講得很好,很漂亮的喬敦口音,你在喬敦長年居住過?”
“呃,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爲什麼?”
“我出了事故,大腦受了傷,醒來後什麼都不記得了,而我出事的地點在一個偏僻窮困的村莊附近,根本沒辦法得到多好的治療,只能給點止痛藥水,剩下的全靠我自己的恢復力,儘管他們安慰我說傷好後記憶會恢復的,但直到現在都沒有恢復。”
“噢,可憐的孩子……”梅克斯魔法師滿臉同情地注視着喬露露,“完全一點印象都沒有了嗎?”
喬露露裝模作樣地想了想,“也不知道能不能這樣說,反正在我清醒的時候,我想要回憶以前的事腦子裏面是一片空白,可當我睡覺時,我會做很多夢,可那些夢是不是我丟失的記憶就不知道了。”
“哦,好了,我知道這種情況,我以前也曾經見過各種頭部受傷的人,表現出來的症狀各種各樣,有的甚至只是破了個小口子,居然就會發燒變成白癡,如果不是足夠幸運一受傷就接受白法師的治療的話,那麼只能祈禱在養傷過程中不要發生意外。你只是失憶,其他方面好像都一切正常,這已經是很好了。頭部受傷後失明失語的病人我都見過的。”
“是呀,這樣想的話我的確是挺幸運的,當時腦袋後面腫起個大血包,一個多周的時間才漸漸下去,現在已經摸不到了,其它方面倒一切都好,雖然我忘了我從哪來我是哪裏人,但起碼我還記得我是誰,還能說話,四肢都健全,不然要是變成廢人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這後半句話是喬露露真正的心聲。
“是的,你的情況很好,打起精神來,過好眼下的生活,也許哪一天你的記憶又突然全部回來了呢。”
“我也是這麼希望的。”
“這麼說來的話,你又是怎麼定下去喬敦的行程的呢?”
“哦,我在行李裏找到一個包裹,上面有收信人的姓名地址,所以我就想不如去喬敦走一趟吧。別人告訴我喬敦是個美麗的城市,也許那裏對我的康復會有好處。”
“嗯,這話不假,喬敦夏天不會太熱冬天不會太冷,是個雨水非常充沛的城市,充沛到讓人嫌多的地步,在喬敦,人人都必備的一件東西就是雨傘,你不知道當天的什麼時候就突然下雨,把沒帶傘的人澆個全身溼透。”
“這麼說,喬敦的傘店生意挺不錯的?”
梅克斯魔法師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應該說是非常好。有些老牌傘店,出的禮品傘要提前一年預訂纔有的。”
“噢,這種傘我就只能看看了。”
“呵呵,普通傘也有好的,大多數人用的還是價錢適中的普通傘,尤其是女士傘,輕便漂亮,甚至是搭配衣服的裝飾哦。”
“我相信喬敦是個美麗的城市了,這麼豐沛的雨水,對市民不方便,但很利於植物生長,城裏城外一定到處都是綠色吧?”
“除了綠色,你看不到別的顏色。”梅克斯魔法師對喬敦城的美麗環境非常自豪得意,“很適合養病,在那裏長住一段日子,絕不後悔。”
“您不在那漂亮城市待著,爲了什麼跑到大老遠的這裏來呢?”
“呃,雖然這個小國家多數國土都乾旱缺水,但這片乾旱的土地卻出產一種特產植物,被廣泛用於各種層次的魔法試驗上,產量少用量大,商人販到喬敦後的價錢很貴,所以我想到原產地來看看,看能不能買到一些。”
“那您當初怎麼來的?一句外國話不會說。您買到要的東西了嗎?”
梅克斯魔法師臉上有些尷尬地撇了撇嘴角,“我剛到曼蘇薩納的時候通過魔法協會僱到了一名譯員,他一路帶着我買到了足夠量的原料,但很不幸,半途他因私事與我分手,沒了他的引領,我完全瞎蒙亂轉,暈頭轉向來到了這裏。幸好昨天碰到了你,不然我可能又要買錯票,然後再次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下車。”
“如果首都有魔法協會的話,別的城市就沒有麼?”
“這個小國家能有一個魔法協會就已經是很勉強了,等我們到了曼薩蘇納你親眼見到就知道我爲什麼這麼說了。要不是因爲這個國家有些特產,使得一些像我這樣的魔法師願意借用傳送陣來來往往,協會得以從中掙些錢維持日常開銷,不然連協會都不會有,這個國家本來就少得可憐的魔法師會跑得精光一個不剩。”
“魔法師是個很耗錢的職業?”
“非常耗錢,只有大國才養得起魔法師,我的意思是保障自己國家的魔法師能隨時隨地得到想要的一切物資。光這個基本要求就不是人少國小又窮的國家辦得到的。”
“我想一個國家的魔法師數量多少,是國家實力的象徵?”
“完全正確!”
“那麼佩森帝國就是這麼一個偉大的國家嘍?”
梅克斯魔法師得意地點點頭,“這西邊大陸,佩森帝國是唯一的大國。”
“那大陸的東邊呢?”
“那裏仍處在亂世中,戰亂頻發,全是野蠻人,分成無數個小國家,至今沒有一個國家的統治能持續超過兩百年。算下來,就是過三四代或者四五代,一個國家的壽命就到頭了。”
“哦,真不幸,幸好他們不會打到這邊來。”
“打過來?就他們那能耐?等他們什麼時候有個長壽的國家再說吧。”梅克斯魔法師對東邊的鄰居很不屑。
“佩森帝國靠海,那麼海的那邊有大陸嗎?”
“有啊,我們有商船出海往西和往南,與碰到的一切國家做生意,至今已經形成了幾條固定的海路,每年帶回來大量貨物,大陸南邊盛產各****法級寶石,這是魔法師不可缺少的重要物資。佩森帝國雖然國土夠大,礦產資源豐富,但出產寶石的礦牀正好也是位於南邊,與那些國家接壤,可惜運氣不好,不出產這種最高等級品位的寶石,只有做首飾的一般寶石,年年都要花大價錢從國外進口魔法級寶石。”
“國土面積再大也供應不了所有人的礦產需求,公平貿易嘛。”
“這話不錯,大地母神娜婭已經將西邊大陸最肥沃的土地賜予了佩森子民,也該給別人留口喫的。”
喬露露輕笑幾聲,目光往街上一瞟,看到駛來了一輛有車行標識的大肚子雙駕馬車,她用胳臂肘捅捅梅克斯魔法師,“我去問問是不是我們的車。”
馬車在車行門前停下,很多同樣在等車的旅客都湧過去,車伕大聲地喊着伊廷頓伊廷頓,喬露露向梅克斯魔法師招招手,兩人擠開人羣驗票上車。